第161章 演武章程,功法不濟
第161章 演武章程,功法不濟
堂堂先天靈寶竟然就這麼————裂了?
滿場死寂!
方才議論紛紛的年輕弟子們統統噤聲,全都面露迷茫之色,一副呆若木雞模樣。
諸多高修長輩亦是神色震動,難掩訝異。
這是因為今日感悟之人太多,寶物難堪其重?
不,若真是如此,沖氣治又怎會輕易將寶物拿出來,還特意邀請各大宗門前來?
難道—
莫非是台上那位玉瓊山弟子從中悟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收穫,竟連這靈寶也承載不了?
可就連先前空桑谷弟子藉機破入二境都未嘗有這般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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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不過區區一境,即便他修為再是精深,又怎會有這般後果?
啪!
四周看台上,零星有杯盞落地、茶水潑灑聲響起,驚的不少人心頭又是一跳,生怕台上寶物又出異變。
不過還好。
那撓人心肝的嚓嚓碎裂聲終於停下。
寶鑑之上,原本縱橫兩條紋路之間,又多出了一道新的裂痕。
比起舊痕,這條裂縫倒是要短上不少,可其中幽邃猙獰,卻不遑多讓。
梁邱生臉色難看無比,一時怔在原地,腦海中滿是熟悉的回憶畫面閃過。
雲乘風呆呆看著,過了半晌之後,才小心翼翼的轉向齊雨蕉,低聲開口:「齊————師兄,這合理嗎?」
他知曉蘇師弟手段了得,才情高絕。
可這也太過於誇張了吧?
齊雨蕉這才回神,他長長吸了一口涼氣,卻是久久無言。
「合理,太合理了!」
碧梧子臉上神采奕奕,點著自家徒弟腦門道:「看到沒?這便是師徒傳承了!」
李浦滿臉迷茫,他看看自己師父,看看高台,又轉向玉瓊山那邊看台,只感覺自己完全無法理解。
峨眉山。
孟靈樞雙眼圓瞪,表情扭曲。
其中滿是不甘、憤怒、怨恨以及不可置信。
這無恥小賊,他怎會————又怎敢————
他目光凝視著高台上的人影,怨毒且憎恨。
玉瓊山。
「師父,蘇師弟他一」
燕驚虹茫然回頭,卻見師父卓行雲臉上的表情比自己還要迷茫。
她又看向另外幾個長輩。
周唔見滿臉苦澀。
萬雲崖和鄭義簡卻是一臉無奈,其中還帶了幾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蘇景秋倒是依舊端坐如常,只是嘴角微勾。
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和葉書羽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神里看出了困惑。
沖氣治那邊寂靜無聲,那位漓沅治祭酒的表情僵在臉上,似是不知所措。
那位玉瓊山弟子到底感悟出了什麼?
不少人的心中都轉過了這個念頭。
亦有人看向那三道裂痕,不由想起種種傳聞。
先天靈寶受損,不知沖氣治又會如何處理此事?
「師————師尊————」
蘇墨艱難扭頭,望向東南方看台。
他是真的慌了。
在場所有人里,他感覺自己才是最受震撼的那個。
先天靈寶啊!
把這玩意兒弄壞了,賣了自己也賠不起!
這可如何是好?
「天師道乃是天下道門魁首,威望、底蘊豈是能揣度的?梁真人更是有道真修,氣度涵養不凡,又怎會與你這後進晚輩計較?」
清冷淡漠的聲音從玉瓊山那邊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去。
就見一名紫袍女冠站起身來,衝著高台上神情呆滯的梁邱生點頭致意,然後又道:「回來吧,無需你賠的。」
「哎!」
蘇墨如蒙大赦,起身就走。
梁邱生這才看清說話人模樣,頓時神情巨震,幾乎臉都綠了!
過往之事歷歷在目,猶在眼前!
這是你師尊?
你碧落峰來的?
當下恨不得揪著那小輩衣領,將人拎過來問個明白。
千般小心萬般謹慎,怎麼偏偏在這臨門一腳上給疏忽了!
他欲哭無淚。
可不過一個轉眼,就見蘇墨已經一溜煙跑出不知多遠了。
玉樞元君蘇景秋!
不過開口說了兩句話語,卻使得滿座譁然。
若說先前震驚的多是年輕一輩弟子。
那這會兒受到震撼的就是各家高修長輩了。
她怎麼也來了?
不對。
剛剛上台那個弟子,是碧落峰一脈的?
這就不奇怪了————
一時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有了合理的解釋。
「原來又是碧落峰的高徒!」
梁邱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為什麼要說又————
可在各大宗門的眼皮子底下,無論如何也得裝出一副大度姿態來。
難不成自己堂堂大祭酒,還真的去跟一位一境晚輩計較嗎?
「今日良會,各教年輕俊彥齊聚,感悟所得,綻放異彩,本就是幸事,又怎可在意區區寶物得失?」
他朗聲開口,環視四周,狀似釋然。
可心中卻在滴血。
先天靈寶啊————
大殿中的氣氛緩和下來,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
不愧是天師道治下,沖氣治還是講究體面的。
本就是邀請各教年輕一輩來參悟靈寶,雖然發生了這等意料之外的變故,卻終究也並非何人之過,可若是因此而忍不住發作,那恐怕盛會就將變成鬧劇,沖氣治從此顏面掃地了。
在眾人注視之下,蘇墨回到看台席位。
「如何?」
耳旁聲音響起。
只見諸位師長都是關切望來。
「嗯!」
蘇墨認真點頭。
今日收穫巨大,但眼下卻是不便明言的。
隨即他又好奇的看向自己師尊。
「師尊,你怎麼知道不用賠的?」
場面話誰都會說。
可到底是世間唯一的寶貝。
若是沖氣治不顧體面真就追究起來,事情還是很不好收場的。
蘇景秋轉過來望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這番話是當年你師祖跟我說的,最後也是沒賠。」
師祖?
蘇墨呆了呆,隨即大驚。
他瞪大了雙眼。
原來師尊也一不對。
他臉上再次露出困惑來:「那師祖他老人家又怎麼知道」
話說一半,突然頓住。
偷眼看了看師尊,師尊也沒有回答的意思。
蘇墨又轉頭看向那面寶鑑。
上面猙獰三道裂痕。
這梁子算是結大了。
他決定以後在外見著沖氣治的人,最好還是繞著點走。
高台上。
梁邱生終於穩住了心境。
與之前相比,這最後一道裂痕倒也不算大。
反正這寶物靈氣也早已流逝十之八九。
即便多上這一道,恐怕也沒多少元氣可傷了。
頂多也就是回溯六個月的時光減少至五個月或者四個月。
亦是相差無幾了。
他心中寬慰著,漸漸就神色自若起來。
這不是沒徹底破碎損毀麼?
念及至此,他抬起手來,衝著寶鑑招了招。
可那寶物紋絲不動。
嗯?
梁邱生面色微變,眼露疑惑,再次招了招手。
可高台上的靈寶依舊穩穩噹噹。
他心頭一跳。
喀!
一道更加清脆的聲音響在所有人心頭。
下一瞬。
嘩!
寶鑑之上突然裂紋密布,隨即散做一地碎石。
這件先天靈寶徹底損毀,救無可救!
死一般的寂靜當中,蘇景秋轉過頭來,一臉嚴肅的看著蘇墨。
「這下壞了,你師祖當年沒教過這個。」
無妄谷坊市,玉瓊山紫鳶園林。
第一日的論法已然結束。
從此世上再無【溯光寶鑑】。
——
可既然梁邱生已將漂亮話放出,好歹也是一治大祭酒,自然不可能再反悔追究。
於是也就只能咬碎牙往肚裡咽。
忍著痛好歹撐到了論法收尾。
至於之後的事情,便交由外事院周掌院了。
無非就是兩教交涉,一番客套,只求個場面上過得去罷了。
總之賠是不可能賠的。
本次法會,沖氣治搞出偌大一番聲勢來。
想來本意是要揚威的。
卻不想反倒差點傷了本。
落得個丟人敗興,草草收場。
但倒也不算一無所獲。
這不是給玉瓊山揚了名嘛!
今日之後,玄清道碧落峰蘇墨的名頭怕不是要一鳴驚人了。
玉瓊山眾人返回自家坊市園林。
蘇墨跟著師尊和鄭掌院來到一處雅間之中。
先前論法之上鬧出這麼大動靜來,還不知道蘇墨究竟參悟出了什麼。
這兩人一個身為師父,一個更是都教院掌院,此時自然是要了解一番的。
事關個人修為,其餘人都自覺不曾跟來。
煙霞山大長老萬雲崖倒是頗為關切,卻被蘇景秋一個冷眼給瞥了回去。
「弟子於異象之中證見一座金橋。」
見著兩位長輩關切目光,蘇墨老老實實答道。
「金橋?」
鄭義簡皺眉,神色間卻有著異彩。
光是感悟就能毀去一件先天靈寶,這金橋定然極為不凡。
「什麼樣的金橋?」
他追問。
蘇墨想了想,感覺很難解釋。
於是他乾脆聚攏神念,深入內景,輕輕推動那一幅太極圖卷。
陰陽流轉之間,太極圖中央曲線中有金芒閃現。
他並未使出這項神通,而是略微展露自己所領悟的真意。
內景之中,太極圖卷驟然收攏,化作一道神聖莊嚴、氣象萬千的恢弘金橋,鎮壓周天百竅。
一股難言難明的混沌玄奧之意自他身上散發出來。
竟是看的在場兩位高修都是心神一顫。
他抬起頭來。
第一次在自己師尊臉上看到讚嘆之意。
也是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很好」二字。
「這————回山後立即上報演教殿!」
鄭義簡整張臉上的神情都舒展了開來,灰白色頭髮似乎也有了異樣光澤。
三人返回大廳之中,與其餘人匯合。
對於蘇墨此番感悟所得,卻都是緘口不言,而是談論起了明日演法之事。
每屆法會的演武鬥法這個章程形式都有所不同,全看主持方如何定奪。
而今年的演法是亂戰。
周唔見拿著剛到手的考題,給眾人講解明日演法流程。
「鬥法地點放在陣法幻境當中,陣法內演化出各種山川地勢、氣象環境,十五名弟子亂序進入,傳送地點不定————」
卓行雲微微皺眉:「那豈不是還得先設法匯合?」
周唔見搖頭:「不得用任何傳信手段,能否遇著人、遇著何人全憑巧合,是戰是逃,亦或者聯手,也不做限制,只看各人手段,最後留下來那人便是勝者。」
葉書羽聞言有些遲疑道:「如此一來,會不會有失公允?」
這般規則,其中可操作的餘地就太大了。
周唔見自然明白其意思,搖頭道:「至少在明面上還是公道的。」
接著又道:「上場弟子允許攜帶施展法寶等外物,但將受到大陣壓制,大體不會超過二境。
「另外此次鬥法以實戰為主,故此多少會有些風險,不過大陣中弟子都會受到陣法守護,若是萬一有人失手,遇著致殘致死的傷勢,亦或是有人主動認輸,便會被傳送出陣。」
眾人聞言都開始思考起應對之策。
這次比武鬥法,看似是依賴各人修為,卻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亂戰。
規則上有許多模稜兩可的地方。
這就意味著不僅自家宗門之間可以配合,甚至還能與其他門派弟子暫時聯手。
這就是有了合縱連橫的機會。
要是鍾懷遠在就好了!
這種事情他最擅長。
蘇墨心中升起這麼個念頭。
他隨即轉頭四顧,突然不解道:「鍾師叔怎麼沒來?」
身為遴玉院掌院,鍾懷遠也應該隨行才對。
周唔見聞言愕然:「鍾師侄去了南疆,你不知?」
我上哪兒知道去?
「去南疆做什麼?」
蘇墨不解。
「當然是剿魔,正道幾大宗門都在南疆攻打魔教。」
周唔見將南疆的事情大致講了一些,又道:「我們這邊是鍾師侄帶隊,魔教那邊領頭的據說是他們聖女。
聖女?
商歌?
蘇墨心中一驚。
這兩人對上,怕不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了。
「結果如何?」
他問。
「兩人都未下場,只是帶著弟子們交鋒了幾次,互有勝負,但大體是我們這邊占優,不過其他幾教似乎在那聖女手上吃了不少的虧。」
鍾師叔還是強啊!
蘇墨心中感慨。
「咳咳!」
鄭義簡乾咳兩聲:「先聊眼下的事情!」
兩人這才轉回正題。
可蘇景秋卻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這有何好商討的?不是見人就打嗎?」
幾位師長聞言都是無奈:「話是這麼說,可若是其他宗門互相聯手————」
「那就見多少打多少。」
蘇景秋面色不改,一指蘇墨:「你,把他們都打出去,這不就結了?」
蘇墨頓時面露苦澀:「弟子不怎麼能動真元————」
他的情況大家都知曉。
鄭義簡聞言關切道:「這對你修為境界是否會有影響?」
蘇墨搖頭:「倒是沒什麼影響,弟子是怕萬一遇上的人多,措手不及,真元運轉過盛,一時失手破入二境去,再把別人打出個好歹來。」
頭一天把沖氣治先天靈寶搞壞,第二天再把其他宗門弟子失手打傷。
那自己以後在外這名頭還能有好?
」
「」
在場幾位長輩聞言都是被噎了一噎。
有心開口教誨幾句,可想了半天卻感覺這孩子說的還真就是實在話。
「那你少運功,只用術法難道就應對不了嗎?」
唯有蘇景秋不為所動。
蘇墨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頭道:「倒也不是不行————」
沖氣治。
——
漓沅治祭酒趙柏章看著面前兩位來客,臉上雖帶著笑意,可其中意味卻是深長。
身旁一位面容清秀的小道士為三人奉上茶水。
「我漓沅治的事情,倒無需兩位峨眉的朋友過問。」
他笑道。
簡沐白正襟危坐,雙目半開半闔,並不答話。
一旁孟靈樞冷笑道:「道門之事自是與我玄門無干,只不過,玉瓊山的那個蘇墨————
莫非道長也不感興趣麼?」
蘇硯之!
趙柏章皺起眉頭:「此話何意?」
「此人於今日論法當中出盡了風采,若是明日演法又讓他奪得魁首,只怕沖氣治面上更是無光吧?」
孟靈樞耐著性子繼續道。
「我與那小人交過手。
「此人於術法一道上頗有些手段,但功法修為卻是不濟,從未展露過高明之處。
「若是到了明日,能設法影響術法施展,逼迫其只能動用功法對敵,那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