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甲子神將,真武盪魔
第158章 甲子神將,真武盪魔
高台之上。
那名西蜀劍修盤坐許久。
周身氣勢愈發強盛,劍氣如毫光一般綻放而出,漸漸匯成一道長虹。
凌冽劍意鋒銳逼人,即便隔著百丈距離,仍有不少修為稍差的弟子寒毛直立,更有甚者只覺眉心刺痛、如芒在背。
不過一境修真,竟然就有如此強橫的劍勢?
不僅是在場弟子,就連不少師長們眼中也不由帶上了一絲訝異之色。
同在西蜀,玄天宗不顯山不露水,名聲始終被峨眉山壓了一頭,尤其是近些年來,更是愈發沉寂了。
幾乎快要令人忘記了這也是同屬三十六洞天宗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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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想到,在玄天宗的年輕一輩里,竟還出了如此的一位劍仙種子。
「崔青余,崔青余————崔————」
碧梧子睜開雙眼,凝視著高台之上,突然目光一亮:「是那個崔?」
李浦不解道:「師父,這人有些來頭?」
碧梧子搖頭遲疑道:「漱月池玄天宗開宗於四萬年前,祖師便是姓崔」,傳言這一條血脈始終不曾斷過————」
李浦聞言頓時一驚。
如此說來,高台上那位劍修豈不是玄天宗嫡傳中的嫡傳了?
四周看台當中,不少人都已想到了有關那「崔」姓的來歷,看過去的目光又多了幾分異色。
而在那面古樸的寶鑑之上,也開始有絲絲縷縷的劍氣流轉。
無論是自身的氣勢,還是靈寶所展露景象的速度,看似都要比之前一位神霄派弟子更勝一籌。
不愧是玄天宗祖師血脈嫡傳!
人群中開始傳出些低語聲,間或夾雜著一些讚嘆。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突兀響起,傳遍大殿。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殿內一側,就在臨近漱月池的看台之上,突然一道劍氣沖天而起,鋒芒畢露!
是峨眉山!
有人皺眉。
被玄天宗傳人搶占風頭,奪了眼球,引起峨眉弟子不滿了?
巴蜀玄門之間也還有如此爭鬥嗎?
世人只道峨眉劍修在外囂張跋扈、行事霸道,卻不想他們在西蜀同道之間竟也是如此盛氣凌人。
連他人展露絲毫風采也看不過去麼?
劍氣只是些微顯露,隨即便再次收斂。
可那股子令人生寒的劍意卻並未立即消散。
而受到這劍意的影響,高台之上那剛剛成形的劍氣長虹猛然一顫,卻是有了潰散之勢,寶鑑之上顯露的景象也隨之消失,又恢復了原本灰撲撲的模樣。
蘇墨雙眼凝視著遠方看台。
方才峨眉山看台上展露劍氣之人,正是他們掌教親傳弟子孟靈樞!
此人當日在仙府中為自己所傷。
可那最後一劍被簡沐白擋下,未竟全功,故此傷勢並不算太重,一月時間能盡復倒是不算奇怪。
但看他剛剛那道劍勢,卻是比之一月之前更盛三分。
這麼短的時間裡,此人修為進益竟有如此之大?
蘇墨神色間不由露出了些許詫異。
「極品寶兵。」
身旁一個古井無波的聲音響起。
轉頭看去,卻見師尊神色未變,依舊端坐看著高台之上,連眼皮也不曾抬向峨眉那邊半點。
蘇墨面色不由一凜。
剛剛損毀一口上品法寶飛劍,這就立即賜下了極品寶兵。
峨眉山還真是財大氣粗、底蘊驚人。
但他心裡倒是不怎麼在意。
以自己如今修為,即便孟靈樞執掌極品法寶飛劍亦是不懼。
而且————
等開完法會就該破二境了,更是無需擔憂。
「你可千萬別在這法會之上動手哈————」
周唔見突然探過頭來。
話是對著蘇墨說的,眼光卻是看向蘇景秋。
他是真怕這師徒倆一言不合做出什麼驚人之舉來。
「師伯放心,弟子自有計較。」
蘇墨從看台上收回目光,平復心境,對周唔見點頭笑道。
後者沒有多說,只是看他神色顯然是不怎麼信的。
畢竟就在幾日之前,這師徒倆還在當眾密謀要怎麼對付峨眉弟子,也不知這兩日他們到底商定了些什麼。
他如今就盼著這三日法會能平平安安,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亂子才好。
高台之上,直到一刻鐘時間過去,那面寶鑑卻再沒有顯出任何景象。
如虹劍氣緩緩收斂,崔青余站起身來。
可惜了!
不僅是在場不少高修生出惜才之心,就連許多同輩弟子也是暗自感嘆。
這位玄門劍修分明是即將有所感悟,卻因峨眉山的橫加干預而功虧一簣。
是單純的不忿對方天資卓絕、展露風采?
還是乾脆刻意阻撓對方參悟所得、更進一步?
峨眉山行事也未免太過跋扈了一些!
雖然他們對付的同是玄門劍宗,但這裡可不是西蜀!
大殿之內,望向峨眉看台的目光不由都帶了些異色。
尤其是漱月池那邊的諸多弟子,更是露出了惱怒憤恨之情。
唯有那崔青余臉上不見絲毫沮喪之意,只是依舊對著梁邱生行了一禮:「多謝前輩賜法。」
然後就轉身走下高台。
梁邱生嘆氣搖頭:「卻是老道我疏忽了!」
他轉頭望向看台,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小侄年輕氣盛,一時按捺不住,劍勢應激而發,驚擾各位道友,抱歉抱歉!」
峨眉那邊站起一人來,衝著四周遙遙拱了拱手,可話語裡卻聽不出絲毫歉意。
而沖氣治作為法會的主持方,那位大祭酒梁邱生卻也同樣沒有進一步追究。
峨眉勢大,作為道門魁首,天師道本就對玄門生有戒備之心。
如今眼看他們劍宗內部矛盾,對於道門而言,卻反倒是一樁好事。
經過這麼一番打岔,法會氣氛便有些微妙起來。
之後上場的幾人,均為道門弟子。
都是碧雲派、嶗山派、茅山派等大派。
卻再也沒有了前兩人的風采。
絕大多數時候,那面寶鑑之上都沒有任何景象生成,只有偶爾才呈現出短暫的模糊畫面。
倒也並非說這些弟子都是一無所得,只不過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表現而已。
畢竟只能回溯六個月的時光,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即便天資再好,如此短時間內,除非有所奇遇、經歷特殊,否則是很難積累深厚的。
直到又有十餘人上過場之後。
北邊雲夢澤那邊終於有一道身影站了起來。
李浦?
蘇墨看到那離席之人,又哪裡會認不出來。
不想還叫他見著了一個熟人。
見著是道門七大正統之一的清淨道,不少目光紛紛投了過去。
都想看看這天下頂尖的大教弟子究竟有如何表現。
「去吧。」
碧梧子臉色溫和,笑著交代了一句。
「哎!」
李浦悶聲悶氣應著。
然後就轉身走向了台階。
場中一時沉寂下來。
片刻之後,看台各處都爆發出了竊竊私語聲。
前面那些人雖然沒能在寶鑑上展現出什麼驚人景象,但好歹躍過這百丈距離的手段還是有的。
怎麼著瞧這位的意思,竟好似是要走過去?
等看到那人真就一路小跑著從看台來到高台下方之後。
眾人這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一時之間,殿內各教弟子臉上表情既是愕然又是古怪,甚至還有人忍不住輕笑出聲。
蘇墨禁不住捂臉哀嘆。
這人還真是不愧於他的名字,簡直離譜至極。
可李浦自己卻仿若對此毫無所覺,在一眾等著看笑話的目光之中,施施然盤坐於寶鑑之前。
這一回,看向高台之上的諸多目光竟都是前所未有的專注,似乎是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一位能鬧出多大的笑話。
堂堂道門正統弟子當眾丟臉,怕是要淪為日後笑談。
直到半刻鐘過去。
「你這位朋友倒是有些魄力的。」
始終冷麵冷口的蘇景秋突然低聲開口。
蘇墨聞言一怔,還不明白師尊此話何意。
卻見那灰白寶鑑之上竟然起了漣漪。
四周看台上有輕咦聲響起。
似是沒人想到,這位讓清淨道大失顏面的弟子竟還真的能悟出些什麼來。
可緊接著,道道細微的雷痕出現在了寶鑑之中。
隨即風起雲湧。
「咔嚓!」
雷霆落下,一股磅礴之力驟然爆發。
大殿之內,金芒乍現,耀人雙目。
等到光芒斂去,諸多弟子再度望向高台之上。
寶鑑已然恢復平靜。
可那盤坐靈寶前方的,卻又哪裡是先前那位小道士。
而是成為了一身金盔金甲,手持金鞭、勇猛威武的神將!
神將周身陽氣縈繞,甫一睜眼,兩道金芒一閃即逝。
這是——
「六丁六甲————甲子神將?」
在座神真道傳承門派里,立即有人認了出來。
甲子神將,陽神玉男,主雷電風雲變化,掌生發之力。
這是借寶物之力存思神意、觀想入門,因此轉而顯露出了法身?
不少人的目光由譏諷轉為恍然:
難怪此人連半點本領手段也不曾展露,原來是一境都尚未入門。
只有蘇墨心裡明白,李浦這是捨棄了原本南極仙翁的修為,轉而重修甲子神將。
李浦入修真至少也有七八年,這一身修為說散就散,沒有絲毫不舍,師尊說他有魄力,倒還真是當得起。
看來仙府中的境遇和那日師尊的告誡果真對他影響不小。
高台之上,李浦收起法身,臉上無悲無喜,道謝回席。
下一個上台的卻也是熟人。
正是雲乘風。
又是道門正統,而且同為神真道祖庭的空桑谷。
前一位一舉存神現法身,不知道這一位又有什麼表現?
見識過了李浦的神將法身之後,看台上諸多年輕弟子們已然不再有輕視之意。
頂尖大教到底還是有其獨到之處的。
雲乘風一上台,剛在寶鑑前坐下,就立即現出了三豐真人的法身。
真武派那邊的弟子臉色都變了。
說起來這神真道與真武派還真有淵源。
約莫是三萬五千年前,有神真一道修真修行邪法,竟是請下了一尊真魔現世。
於是天下大亂,魔修猖獗,魔道橫行百年之久,竟是一舉壓得正道抬不起頭來。
直至張君寶入太玄丹闕,得真武盪魔天尊道統,學成出世,自號「三豐」,甲子盪魔,幾乎殺絕了世間魔頭。
最後更是一劍斬殺真魔,得道登真。
餘下的魔道修士們一部分躲入南疆,另一部分則逃亡羅剎,分別入了無相隙和森羅界,這才有了現今南北魔道的格局。
今日見著有神真道修士竟敢請自家祖師法身,這些真武派弟子一時不由又驚又惱,卻也帶了些小小的自得,竟是百感交集。
可雲乘風卻是顧不上那些。
寶鑑之中很快就現出了景象。
人們仔細望去,卻不由都是愕然皺眉。
那上面所映照的,竟是雲乘風所展露的三豐法身。
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將這靈寶當成鏡子來用了?
可漸漸的,景象中的人物模樣卻是有了變化。
三豐真人的法身形象緩緩消失,竟是又變作了雲乘風原本的模樣。
而在寶鑑之前盤坐的雲乘風,卻依舊展露著自己的法身。
直至一刻鐘過去,他站起身來,臉上滿是欣喜之意,鄭重道謝回席。
神真道修行,雖然要觀想存神,但卻並非是請仙神本尊,而是依舊以「本我」為主。
雲乘風在仙府之中所得頗多,經過【溯光寶鑑】的一番感悟,修為已是更進一步。
他這裡剛退,立刻就有真武派弟子持劍而來。
真武派,主內丹道統,亦修符籙。
寶鑑之上一輪太極圖顯現,陰陽流轉,演化一式劍招。
而在此人之後,正陽道、樓觀道、太一道、西海劍宗、峨眉山等等頂尖大教都陸續有弟子上場。
寶鑑之上景象連連,竟都是有所感悟。
轉眼數個時辰過去。
各宗門商定下的弟子大多都已上過高台。
一無所獲者有之,感悟頗豐者亦有之。
但要說誰的表現最為亮眼,就要屬最先上台的神霄派鶴立行與第二位上台的玄天宗崔青余。
只是可惜後者感悟被迫中斷,未能竟全功。
除此二人之外,卻反倒是李浦讓人印象最深了。
只不過他靠的是法身威勢,畢竟是散功重修,實際修為還是差了其餘人不少。
直到最後。
看台上還未下場的就只有峨眉山一人、空桑谷一人,以及玉瓊山的三人了。
玉瓊山這邊是反正蘇墨要最後上台,就乾脆讓燕驚虹與葉書羽也一齊等上一等,那靈寶也不會長腿跑了。
而峨眉山那邊沒上台的就只剩孟靈樞了。
至於空桑谷,雲乘風與另一位弟子都已下場,還剩一人也不知是誰。
蘇墨抬頭看去。
正好見著有一人起身。
卻又是熟人。
齊雨蕉!
隨即心中瞭然,仙府一行收穫巨大,有如此奇遇在身,玄靜道定是要將他也送來的。
可就在齊雨蕉正要離席之時。
峨眉山那邊卻是一道金色劍芒如長虹貫日般亮起。
孟靈樞身與劍合,化作一抹劍光飛身上台。
竟是搶先一步。
他張口吞下金色飛劍,周身氣勢展露無遺,便好似一柄利劍般綻放鋒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