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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突破在即,治頭祭酒

  第156章 突破在即,治頭祭酒

  三日之後的一早。

  蘇墨便隨著師尊來到天璇峰上。

  都教院外,已有不少人在此等候。

  無妄法會每十年一屆,至少辦了有數百年,相關環節自是輕車熟路,參與前去的人選也早已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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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境弟子十餘人,他們倒不是參加演武論法的,而是在旁觀禮、增長見識,既是觀摩三位參會師兄的風采、助長威勢,亦是見教一番其他宗門傑出同輩的本領手段。

  除此之外,都教院下各院學師也有十餘人。

  這些都是二境修真,平日裡在紫霞峰上學法,同樣也負責指點瓊華峰與青雲峰上那些一境和築基弟子。

  莫看這無妄法會只有一境弟子演法,便就覺得上不了台面,實則規格很高。

  歷屆以來,都是由都教院掌院領頭,其下各院掌院也要隨行。

  而這法會的來歷其實也有些淵源。

  最初是由五大宗門共同尋得了一處穩定秘境,為了對其中靈植寶礦的開採進行劃分,便決定辦一場法會。

  由於那處秘境品階不高,其間牽扯的利益自然也就不多,故此幾大宗門很快就商定妥當:法會以每十年為限,由各家一境弟子下場,根據鬥法名次來分配礦植產出。

  直到百多年前,那處秘境靈氣漸失,逐漸不再穩定,直至徹底崩散。

  可幾百年下來,歷屆參與法會的年輕一輩弟子裡人才層出不窮,各家也因此多了一個交流論道的契機,這其中收益,卻反倒比那處小小秘境所得要來的更多了。

  於是就這麼一直延續了下來。

  而歷來參會的也就當初那五家宗門而已。

  直到今年,天師道似乎是想要一展大教風采,大有將這法會辦成道玄兩門年輕一輩弟子交流盛會的意思,故此還額外邀請了諸多洞天宗門前來觀禮。

  雖然演武鬥法的人選不變,可頭一日講道論法的環節,卻由沖氣治專門拿出來了那件先天靈寶,請受邀而來的所有宗門弟子感悟。

  既然法會的規模高了,玉瓊山這邊相應也就更加重視了一些。

  今年演法的三名弟子裡,蘇墨自不消多說,燕驚虹亦是真傳,星樞崖長老卓行雲身為師父,自然是要陪同的。

  而葉書羽雖然是雲闕院弟子,但到底是追雲榜上有名的俊傑,又是修行的煙霞山法統,故此大長老萬雲崖也來了。

  若他在此次演武之中,能在各教同輩面前一展風采,說不得等回山之後也就該拜入煙霞山了。


  幾位掌院長老都是聚在一起談話。

  蘇墨跟著師尊上前,先行見過幾位長輩,然後又執弟子禮拜見蒼松院掌院李晚卿,最後才笑著和兩位同輩見禮。

  其他幾人都是前幾日剛碰過面,可四位掌院卻還未曾見過他。

  尤其是李晚卿,看到蘇墨頭一眼就被嚇了一跳,幾乎有些不敢認了。

  他還記得第一眼見到這孩子時,只不過是剛剛凝念而已。

  如今半年過去,這一身真元就已充沛至此,這孩子是怎麼修煉的?

  聽聞他前段時日還從山外帶回來一件神兵?

  剛聽到這消息時,李晚卿是不怎麼信的。

  即便再是驚才絕艷,到底不過是一境而已,又哪裡能掌的了神兵?

  可現在卻是由不得他不信了。

  眼看著這「小蘇」已然有了幾分當年「大蘇」的風采,不,或許還猶有過之。

  今年的無妄法會之上,這孩子怕不是要在各大宗門面前大展身手了。

  一番交談感慨之後,時辰便差不多了,人也已然到齊。

  鄭義簡手中拋出一件法寶,迎風便漲,化作一艘巨大的雲舟。

  眾人上船,雲舟驟然升空,沒入雲端。

  蘇墨左看右看,本想研究一番這雲舟究竟是如何出入山門大陣、往來洞天內外的。

  卻是突然腳下一頓,面色微變,似是頗有痛苦之色。

  「發生何事?」

  「莫非受了傷?」

  他這番臉色變化自然瞞不過旁人,幾位師門長輩更是一臉關切之色。

  這一位如今可算得上是山中的寶貝疙瘩,若真是在自己幾人眼皮子底下鬧出點意外來,那還了得?

  可蘇景秋臉上卻不見絲毫擔憂,只是稍稍皺了皺眉頭:「壓不住了?」

  蘇墨緩了緩,臉色恢復正常,微微搖頭道:「還能忍,只是要少運功動真元。」

  「到底怎麼回事?」

  鄭義簡見這師徒倆對話好似打啞謎一般,不由有些急了。

  「諸位師伯勿憂,弟子無事,只是突破在即,需要費力壓制境界罷了。

  ,蘇墨忙笑著解釋道。

  對於常人而言,破入二境需要提升修為、領悟真意、尋找契機。

  不知多少人苦求一生而不可得。

  部分則是積累日久,才敢奮力一搏,不過僥倖突破。


  只有極少數者才能做到功行圓滿、水到渠成。

  但蘇墨與之都不同。

  他如今三昧真火已成,又有那半門神通秘法,無論是功法、修為、術法還是對境界的領悟,都已超過了一境上限。

  這已不是水到渠成,而是山洪將至。

  隨時都有可能自然而然破入二境去。

  但為了參與法會,感悟【溯光寶鑑】,再次見證神通異象,便也只能強行壓制境界。

  反正左右不過幾天功夫,也不至於因此而耽擱。

  只是在此期間要少運功,少動真元罷了。

  否則都無需全力運功,約莫只消運轉七八成的真元,估計就會被一舉沖開宮府,破入二境了。

  聽了他的解釋,鄭義簡一時還沒能反應過來,怔了好一會之後才看向蘇景秋。

  後者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

  在場幾人見狀都是面面相覷。

  修行幾百年,從來只聽說破境艱難,還是頭一回見著有人強忍著不破境的。

  真是開了眼了!

  「你去念幾遍《清靜經》吧。」

  蘇景秋扭頭交代著。

  「哎!」

  蘇墨連忙答應。

  隨後告辭走入雲舟中的一間靜室。

  萬雲崖依舊滿臉愕然,有些不放心道:「強行壓境不會有什麼隱患吧?」

  這事兒聞所未聞,就連他也從沒聽說過,一時都有些拿捏不准。

  「沒事。」

  蘇景秋擺了擺手。

  「我當年結丹之時也壓過,不妨礙,就是難受。」

  「你還壓境界了?」

  萬雲崖聞言大驚。

  蘇師弟步入修道十一載破三境,丹成之時風起雲湧,異象甚至驚動了山中潛修的老祖。

  玄清道創教四萬八千載,還是頭一回出了這等人物。

  可聽她如今口氣,十一載結丹竟還是壓了境界的?

  「忙著練神通,一時抽不出功夫結丹,壓了有一年吧。」

  蘇景秋語氣淡然。

  幾人相視苦笑,俱是無言。

  靜室中。

  蘇墨默念《清靜經》,理清紛亂思緒。

  神念沉入內景之中。


  兩座火屬宮府已然熾盛無比。

  尤其是絳霄宮,近乎一輪高懸烈日。

  他甚至感覺只消稍一觸碰,這一處宮府大竅就會立即自行破開。

  念頭探入,自己修煉的三昧真火交織在了一起,原本的火苗竟是已有了燎原之勢。

  而在那熊熊烈焰之中,一顆淡青色的蓮子安然不動。

  這就是得自仙府的那件【兩界引】了。

  一日之前,他去給師尊稟告應對峨眉辦法的時候,師尊便順手將之交還了回來。

  師尊說此物所引向的那一方天地並無太過兇險之處,只等蘇墨破入二境,開闢了火屬——

  宮府之後,便可著手準備前往探尋了。

  至於仙府中所得的那一枚無名小印,卻是還未瞧出什麼端倪來,依舊留在山中。

  法寶雲舟遁速極快,不過個把時辰,就已跨過萬里之遙,從玉瓊山來到了無妄谷。

  這裡就是幾百年前那處秘境所在了。

  雲舟自雲層之上往下落去。

  就見下方群山連綿,一眼望不到頭。

  可隨著雲舟的緩緩下沉,突然之間就好像撞上了一層水面,在高空之中盪起一陣漣漪。

  舟上眾弟子都是大感驚奇,紛紛往外看去。

  卻見下方已是變了模樣。

  只見原本的深山老林之間,赫然多出了一座山谷來。

  而在山谷里,高樓建築密布,有著不知多少坊市街道,其間往來行人如織。

  竟是在這裡面建了一座城!

  蘇墨此時也已走出靜室,見到這幅場景,不由一陣愕然。

  「秘境本就是天地自然形成,等其靈氣崩散之後,便又重現於天地,只不過其中原本的氣象卻是不復存在了。」

  周唔見笑著給眾多弟子解釋道。

  「秘境雖然不在了,可我們幾大宗門於此的產業卻沒有遷走,再加之十年一次的無妄法會,逐漸也就有人做起了買賣、形成坊市,百多年下來才成就今日規模。」

  「東南邊那一片就是我們玉瓊山的產業了。」

  他指著雲舟一側又道。

  眾人抬眼看去,卻見那裡正是接近山谷腹地一處最為繁華熱鬧所在,各類酒樓商行數不勝數。

  雲舟剛一現身,便引起了下方無數人的注意,紛紛仰頭看來。

  而在玉瓊山的那座坊市里,最高的一棟樓上,隨即就有一道流光快速趕來。


  那是管理此處產業的外派弟子。

  在這名管事的引領之下,雲舟落至坊市內的一處空地上。

  眾人下了雲舟,又被引去一處園林休息。

  這裡並非招待外客的酒樓,而是專門接待宗門弟子的院落。

  無妄法會要開三天。

  第一天是講道論法,各宗門交流的日子。

  後兩日便是一境弟子們演武鬥法了。

  而舉辦地點都是在這處山谷腹地的大殿之內。

  玉瓊山離得近,距離論法會又還有個把時辰,因此一時也不急著前去,而是稍作歇息。

  一番休整之後,眾人這才在園林的一座小亭外集結。

  只見鄭義簡掐訣一指。

  小亭之中頓時一道虹芒沖天。

  在場弟子們都是被嚇了一跳,卻於虹芒之中隱約見到了另一幅場景。

  好漂亮的虛空陣法!

  蘇墨眼前一亮。

  可他對陣法所學還不精,左看右看,卻是始終沒能看出來此陣是如何布置的。

  此時眾弟子已在學師們的引領下走入亭中了。

  隊伍由各院掌院帶頭,而蘇墨則與燕驚虹和葉書羽一起,都站在自己師尊邊上,直到最後才入內。

  眼前一陣流光溢彩,腳下微微一晃。

  再抬頭看去,卻已經到了一座寬闊無比的大殿之內。

  大殿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邊上,數十位天師道弟子站列。

  而大殿的四周則都是看台。

  玉瓊山弟子們在師長引領下,徑直上了東南邊的首席看台。

  眾人依次入座。

  蘇墨挨著師尊,坐在了鄭義簡的邊上。

  今日參會的,除了五大宗門之外,還有不少門派應邀而來。

  其中道門七大正統一個不落,另外還有崑崙墟的西海劍宗、琅嬛府的茅山派,太玄丹闕的真武派,長春洞天的嶗山派,碧落十二樓的碧雲派,積雲霄的神霄派以及漱月池的玄天宗。

  總之,三十六洞天裡,除了佛門以外,所有正道宗門都來了。

  端的是熱鬧無比。

  除了幾年之後龍虎山的羅天大醮之外,恐怕往後近甲子都難有今日這般盛況了。

  身後雲闕院的弟子都是頭一回見著這般景象,一個個神色振奮無比,紛紛仰頭四望。


  至於同行的學師們,哦,他們也在張望。

  蘇墨亦同樣如此,他抬頭仰望著空桑谷和雲夢澤那邊的方向,想要看看雲乘風他們是否也來了,可視線被看台前方的雕欄遮擋,卻是瞧不真切。

  尋了好幾遍都沒找著人,最後只好放棄。

  玉瓊山距離大殿較近,卻反倒來得晚,等諸人落座,過去沒多久之後,時辰便也到了。

  隨著一陣鐘聲鳴響。

  「迎,沖氣治,治頭大祭酒!」

  大殿中央數十天師道弟子齊聲唱道。

  唱聲剛落,高台之上驟然放出道道毫光,華光升騰而起,匯作五色雲霞,帶起瑞彩呈祥,一直向著天師道那邊的首席看台處延伸而去。

  然後一位身著紅袍、頭戴蓮花冠的中年道人從中走出,也不見如何邁步,就這麼踏到了雲橋之上。

  天師道下轄二十八治,遍布九州。

  分為上中下三部各八治及四大別治。

  其中:

  上部八治占據神州地脈中樞。

  中部八治深入各州腹地。

  下部八治統御偏遠邊區。

  四別治鎮守邊疆險要。

  而每治的法統傳承、籙職授受、道位敕封,便要落到那都功印上。

  可自上古大劫以來,原本二十八枚都功印至今只尋回十四枚。

  故此尚有半數治下法統傳承斷絕。

  這就又有了「正治」與「偏治」之分。

  而偏治因為都功印遺失,自然也就無職可奉、無籙可授。

  於是在上中下三部之中,便又多了一個「治首」之位。

  其中:

  上部八治治首為鹿台山治。

  中部八治治首為沖氣治。

  下部八治治首為雲台山治。

  又從上八治中取鶴鳴山治,不入鹿台山統轄,亦為治首,管理四大別治。

  龍虎山天師府則執掌【陽平治都功印】,統攝天師道。

  各處偏治的道位、籙職便由其所在治部的治首來授受敕封。

  故此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偏治也就成了治首之下的一個派系,並不像正治一般具有獨立性。

  而漓沅治就是中八治中的一處偏治。

  盡口治則是位列下八治的一處正治。

  故此當年共同發現秘境的雖然是盡口治與漓沅治,可實際參與分配的卻是盡口治與沖氣治。


  而今日論法,既然沖氣治肯將一件先天靈寶拿出來,那自然就以其為主了。

  這位上台之人,便是沖氣治的治頭大祭酒。

  此人俗姓「梁」,道名「邱生」。

  乃是一治都功之下的第二號人物,得授《太清三洞寶籙》的三境高修!

  這些法會最基礎的章程,早在先前園林休整之時,便已由外事院掌院周唔見一一告知參會弟子們了。

  隨著這位大祭酒現身,大殿內各教派宗門中人紛紛起身相迎。

  但放眼望去,依然有一些人穩坐席間,紋絲不動的。

  畢竟只是一治祭酒,又非都功,更不是當代天師。

  在座人里不乏各教高修,身份地位不比之稍差,甚至可能更高一些。

  起身的大多是各派弟子以及晚輩們。

  蘇墨左右看了看,見燕驚虹、葉書羽以及其餘弟子學師們都已起身,就連卓行雲和周唔見也站了起來。

  他跟漓沅治那位祭酒有些舊怨,故此心裡不太情願,猶豫著是否也要站一站。

  然後就被一隻手按在了肩頭。

  轉頭看去,卻是師尊。

  蘇景秋淡漠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移開目光。

  那就不站了。

  那位大祭酒倒是也沒有擺譜。

  只見他一步跨到高台之上,朝著四方拱手道:「諸位同道多禮,還請入座。」

  歷屆法會,頭一天的章程都是論法。

  而今年天師道預備的論法環節便是邀請各派弟子感悟【溯光寶鑑】。

  之所以請得這許多宗門前來,其中亦有一部分是以此先天靈寶作為噱頭。

  故此這位大祭酒倒也沒有太過墨跡,而是笑道:「想來在座諸位同道早已知曉,今日法會論法之物便是這先天靈寶了。」

  說著,他招了招手。

  一抹華光從他手心飛出,落在高台之上,轉眼間就變作了一面一人多高的寶鑑。

  寶鑑通體灰白,造型古樸,乃至顯得頗為陳舊,其上沒有絲毫雕刻花紋,看似好像是山體上鑿下來的石壁一般。

  不過放眼望去,感覺其表面幽邃難言,竟是有股子不可描述的玄奧之感。

  可唯一的問題在於,就在這件寶物的表面之上,突兀的有著縱橫兩道裂紋。

  裂紋猙獰可怖,觀之刺目。

  像是曾受到過什麼嚴重的損傷一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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