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要肥皂
話音剛落,男人的手掌已經扣住她的後腦勺,俯下身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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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蘭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想推他的胸膛,掌心卻觸碰到作戰服底下堅硬滾燙的胸肌。
江連城沒有給她退縮的餘地,舌尖探進來,齒關輕咬了一下她柔嫩的唇瓣,喉嚨里溢出一聲含混的呢喃:「別算帳了……夜深了,咱們辦點正事。」
煤油燈被男人抬手一揮,帶起的風聲將火苗直接掐滅。
屋裡陷進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秋月投下一地水銀般的白光。
算盤被推到了桌角,發出清脆的滑移聲。衣服落地的簌簌聲混著壓抑的喘息,床板在重壓之下發出富有韻律的吱呀抗議,將秋夜的寒意徹底撕成了碎片。
第二天上午,紅星公社郵電所的電報機噼啪響個不停。
三萬塊現匯連同港商鄭老太太付過來的四成外匯定金,經由省外貿局特批的專屬外匯通道,全額打進了中國五金礦產進出口公司的監管帳戶。
漢斯國漢堡港的提單在半個月後由專機送達。
整整六周的時間,沿海路三號地塊的廠房拔地而起。
紅磚水泥砌成的封閉式無塵車間、架空的水泥防潮地坪、雙層密封玻璃窗,全按現代化工業標準嚴防死守。
冬月初八,一艘萬噸級遠洋貨輪緩緩靠泊海城深水碼頭。
兩台吊車揮舞鐵臂,將四個刷著黃色德文字樣的巨大木條箱從船艙底吊運出來,平穩落在了縣運輸公司的解放牌大卡車上。
木箱拆開的那一天,新廠車間擠滿了戴著安全帽的技術員。
鋥亮的不鏽鋼罐體在日光燈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真空乳化鍋、雙向刮壁攪拌槳、高壓均質泵,管道焊接處平整得連一點凸起都摸不著。
蘇振華戴著白手套,顫顫巍巍摸著那台主電機的銘牌,眼眶發酸:「好傢夥……這鋼板足足有一公分厚!開起機來一點雜音都沒有,咱們這廠子,真趕上外國大廠的氣派了!」
珍珠膏的生產線順利調試完成,每小時能灌裝一千五百盒膏體,細膩度達到了驚人的四百目,完全達到了外貿藥妝的標準。
但葉芷蘭看著運轉平穩的流水線,並沒有停下腳步。
「振華哥,咱們光靠一款珍珠膏,路子走不寬。」
車間辦公室里,葉芷蘭把一摞泛黃的調研記錄擺在桌上:「一萬盒珍珠膏交貨後,下一批海外返單需要周期。而且珍珠膏定價高,專門走外貿和高端百貨,咱們內地的老百姓根本消費不起。」
蘇振華喝了口高碎茶,有些摸不著頭腦:「那咱們再做雪花膏?現在滿大街都是友誼牌和百雀羚,便宜是便宜,可咱們搶得過國營大廠嗎?」
「不做雪花膏,做洗頭的。」葉芷蘭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玻璃小燒杯。
八十年代初,國內老百姓洗頭幾乎全用鹼性極大的紅光牌肥皂或者散裝洗衣粉。洗完以後,頭皮發乾發癢,頭髮毛鱗片被鹼液嚴重腐蝕,乾枯得像一把枯稻草,滿腦袋掉白花花的頭屑。
海島周邊淺海里,生長著大片無人問津的野生墨角藻。
葉芷蘭利用提純法子,用文火萃取出了墨角藻里的天然海藻多糖膠質。
這種膠質能在髮絲表面形成一層肉眼難見的保護薄膜,撫平毛鱗片;再加上要塞後山老農種植的小黃姜,壓榨出辛辣純正的鮮薑汁,既能刺激頭皮血液循環,又能強效去屑控油。
經過在防空洞實驗室里數十次熬煉調配,星辰日化的第二款拳頭產品問世了。
那是一種裝在扁平白瓷罐里的淡綠色膏體——「海藻生薑去屑滋養洗髮膏」。
擰開蓋子,沒有劣質工業香精的沖鼻甜膩,只有一股帶著海風清涼的天然草本清香,尾調透著淡淡的生薑辛香。
「這玩意兒真能比肥皂好使?」
張大姐湊過來聞了聞,有些懷疑:「肥皂搓在頭上泡沫多紮實,這綠瑩瑩的糊糊,能把油頭洗乾淨?」
「大姐,你今天收工帶兩罐回去試試,按我教的法子,挖一小勺在手心裡揉開再上頭。」葉芷蘭笑著塞給她兩盒。
兩天後的清晨,服裝廠的早班車間徹底炸開了鍋。
張大姐平常總是用一根黑皮筋緊緊把頭髮紮成一個乾癟的小揪,因為常年海風吹刮,發質焦黃髮脆,頭頂還總掛著一層白屑。
今天她進門的時候,原本枯黃的頭髮竟然散開梳成了一條烏黑油亮的大麻花辮。
髮絲蓬鬆順滑,垂在肩膀上隨著步子一晃一晃,連平日裡暗沉的頭皮都乾乾淨淨,離著兩步遠,就能聞到一股極好聞的草本清香。
「哎喲我的天!張蘭英,你這是背著大傢伙去縣城理髮館燙頭了?」
王嫂子一把拉住她的辮子梢,手心滑溜溜的,差點沒抓住。
「燙啥頭啊!」張大姐揚著下巴,臉上的橫肉都笑開了花,「這是芷蘭新弄出來的洗髮膏!就挖指甲蓋那麼大一坨,沾水一揉,那泡沫比海浪翻上來的沫子還密!洗的時候頭皮涼颼颼的,洗完拿木梳從頭頂一順到底,連個髮結都不打!」
車間裡的幾十個女工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
大家伸手去摸張大姐的髮辮,一個個眼珠子都看直了。
「真的一點都不澀手!」
「我這頭髮用肥皂洗得跟鋼絲球似的,天天梳頭扯得頭皮生疼,張大姐,這東西哪兒能買著?」
葉芷蘭順水推舟,將試生產出來的第一批五百盒洗髮膏,全部分發給了服裝廠和要塞家屬院的女工免費試用。
短短一個星期,這五百盒試用品成了整個海島最搶手的硬通貨。
女工們頂著一頭柔順黑亮的頭髮走在大街上,就是活生生的招牌。誰家裡要是有一盒海藻生薑洗髮膏,連親戚串門都得小心翼翼挖一小勺帶走。
消息像長了翅膀,順著對岸往返的渡輪,直接刮進了海城市紡織大廠。
作為擁有三千名女工的省屬重點大廠,紡織車間高溫潮濕,女工們天天戴著白帽子幹活,頭髮悶出油發癢是常有的頑疾。
市紡織廠工會辦公室的紅木大門,在周一清早被幾個年輕的女工代表推開了。
工會李主席正端著茶杯看報紙,只見桌面上啪嗒一聲,撂下一沓厚厚的信紙。
那是全廠一千八百多名一線女工聯名按下的紅手印請願書。
領頭的女工代表把一罐已經見底的白瓷圓盒推到李主席面前,語氣堅決:
「李主席,今年三八婦女節的勞保福利,工會要是再發那些咬手的鹼面肥皂,咱們全車間可都不依!我們就指名要海城星辰廠的海藻生薑洗髮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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