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得付利息
男人眼底的光彩驟然暗沉下去,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是啊,」葉芷蘭仰著下頜,眼波流轉,指尖順勢在他堅硬的面頰上划過一道白痕,「給你去去海風吹出來的火氣。」
「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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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連城低哼了一聲,眼底最後一絲壓抑的克制徹底瓦解。
他根本沒給她縮回手的機會,長臂猛地向前一攬,大掌直接抄住她纖細的腰肢,向上穩穩一提!
失重感驟然襲來,葉芷蘭驚呼出聲,整個人已經被他輕鬆提了起來,反手直接抱放在了堅硬的書桌上。
桌面上的紙張和筆筒被撞得一陣細響。
葉芷蘭裙擺散開,還沒來得及坐穩,男人高大沉重的身軀已經欺了上來,兩條長腿蠻橫地擠進她的膝彎之間,將她死死鎖在書桌邊緣。
「我這火氣,抹這玩意兒不管用。」
江連城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微仰的臉龐固定在掌心裡,粗糲的指腹壓在她飽滿紅潤的下唇上,語氣兇狠又低沉:
「拿我的臉試藥,得付利息……」
話音未落,他滾燙堅硬的唇已經重重覆了下來。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烈,完全不講道理。
他舌尖長驅直入,野蠻地撬開她的齒列,帶著久經海戰的掠奪感,席捲著她口中每一寸清甜的空氣。
葉芷蘭被他吻得呼吸一滯,雙手下意識抵在他汗濕滾燙的胸膛上,指尖陷進他結實的肌肉線條里,可推拒的力道眨眼間就化成了一灘軟水。
「唔……連城……」
細碎的嗚咽全被男人吞吃入腹。
江連城的大手從她後頸一路向下滑,隔著薄薄的襯衫,重重掐在她細軟的腰線上,掌心的熱度像是要將布料燒穿。
他鼻尖蹭過她的面頰,將那一抹冰涼的珍珠膏徹底碾碎化開,白脂與體溫相融,散發出一陣愈發濃郁的草木甜香,在悶熱的房間裡發酵膨脹。
男人的呼吸越來越沉重,唇舌順著她的嘴角輾轉滑落到她修長的天鵝頸上,粗硬的胡茬扎得她肌膚生疼,又引得人陣陣發顫。
「換老皮的神藥……」江連城咬著她泛紅的頸側細肉,含糊地低喘,噴薄的熱氣燙得她渾身泛粉,「老子就喜歡你現在的皮肉,嫩得能掐出水來……」
書桌被撞得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擦地聲。
葉芷蘭仰起頭,手指無力地插進他汗濕利落的短髮里,眼尾被激起一層潮濕的水霧。
江連城滾燙的大手順著襯衫下擺猛地探了進去,覆在她緊緻滾燙的腰腹上,指腹的硬繭擦過細膩的軟肉,惹得女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窗外,知了不知疲倦地尖叫著。
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轟鳴聲一聲高過一聲,而書桌前,男人的喘息與女人的輕泣,徹底融進了大鵬灣潮濕粘稠的日光里。
江連城手臂驟然發力,將癱軟在他懷裡的女人抱得更緊,薄唇重新封死了她所有的求饒……
熱氣在狹小的臥房裡久久沒散。
江連城滾燙的胸膛緊貼著葉芷蘭單薄的後背,粗重平緩下來的喘息一下下掃過她的耳廓,大掌依舊霸道地扣在她腰側,連半寸挪動的空隙都沒留。
葉芷蘭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額前細汗黏著碎發,指尖酸軟得連推他的力氣都使不上。
「起來。」
她啞著嗓子開口,手背有氣無力地反拍了一下男人硬邦邦的臂膀。
江連城鼻腔里哼出一聲含混的低笑,不僅沒鬆手,反倒把臉埋進她汗濕的頸窩裡狠吸了一口海鹽夾雜草木的清香,這才意猶未盡地撐起身子,順手把散落在地上的薄毯扯上來,兜頭將她裹了個嚴實。
次日下午剛過四點,院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劉主任頂著一腦門子明晃晃的大汗,灰滌卡中山裝的前襟濕透了一大片。
他半點官架子不敢擺,進門便從鼓囊囊的人造革公文包里掏出三疊整整齊齊的大黑十,外加蓋著縣供銷社大紅印章的正式代銷合同,雙手平平遞到了葉芷蘭跟前。
「葉同志,按照咱們昨兒談好的,兩百盒貨,三成預付款四百零八塊整,您點點!」
葉芷蘭當著他的面抽出發票夾,數錢、開票、簽字,動作行雲流水。
劉主任拿著白紙黑字的提貨單,心頭大石落地,滿臉堆著討好的褶子,樂呵呵地坐輪渡回縣城復命去了。
四百多塊現金整齊碼在抽屜里,葉芷蘭拉開銅把手合上木屜,心裡沒有半分自滿。
陸城縣供銷社不過是打開局面的第一步。
八十年代初的南方沿海風起雲湧,海島和偏遠縣城終歸只是巴掌大的泥水塘,想要讓「星辰」真正打響牌子,必須殺進省城。
省城第一百貨大樓,那是整個南粵輕工業商品的排頭兵,全省婦女同志買花布、搶雪花膏的聖地。
只要能擠進第一百貨的玻璃專櫃,就等於拿到了全省最硬的一張通告單。
葉芷蘭動作極快。
她連夜調整了珍珠膏的熬製比例,篩去了粗研磨的顆粒,換用目數極細的海島珍珠微粉,借著江連城托戰友從潮州瓷廠捎回來的淡青瓷小罐封存。
扁平小巧的瓷罐溫潤如玉,蓋頂找刻字鋪的老師傅手工壓了一圈燙金篆體,印著「星辰玉容」四個字,端在手裡沉甸甸的,單看賣相就比百貨商店裡清一色鐵皮圓盒的友誼香脂高出一大截。
清晨第一班客運輪渡破開浪頭,直奔省城碼頭。
老黑換了身乾淨的洗白軍便服,兩手死死護著懷裡的硬紙箱,寬腦門上全是一層層冷汗。
他人高馬大,常年在甲板上曬得跟鐵鍋底一樣的黑臉緊繃著,兩隻牛眼警惕地掃視著碼頭上下涌動的人流,生怕誰碰著了箱子裡的瓷罐。
「嫂子,要不我走前頭開路吧?這省城碼頭人擠人,別把咱們的寶貝疙瘩給擠碎了。」老黑扯著大嗓門,咧嘴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黑白反差看得路人直側目。
「放寬心,瓷罐底下全墊了干海綿,摔不壞。」
葉芷蘭走在身側,米白色的確良襯衫扎進黑色闊腿褲里,腰間繫著細皮帶,長發挽在腦後,利落乾脆。
兩人轉了兩次無軌電車,在繁華的人民路口停下。
抬頭望去,省城第一百貨大樓的紅磚大樓巍然聳立,頂上「發展經濟,保障供給」八個紅色大字熠熠生輝。
一樓大廳里人聲鼎沸,賣呢絨布料和上海牌手錶的櫃檯前擠滿了攢夠票券的採購人群,日化專櫃更是圍著三層燙了捲髮的時髦女郎,爭相伸長胳膊搶購新到的百雀羚鐵盒。
葉芷蘭掃了一眼櫃檯里的陳列,徑直領著老黑上了二樓的招商採購科。
走廊盡頭第二間辦公室虛掩著門。
靠窗的紅木辦公桌後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梳著油光水滑的分頭,鼻樑上架著副茶色近視鏡,手裡捧著帶蓋的搪瓷大茶缸子,正就著熱氣吹茶葉沫。
門牌上明晃晃插著塑料牌——日化招商科副科長,孫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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