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顏清雪被忽悠瘸了……
雲華仙子站在蓮台之上,原本就煞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沒有一絲血色。
她看著那道席捲而來的陣光,眼底閃過一絲驚懼,卻沒有像李道玄那般拼死硬撼,反而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那精血落在身前虛空之中,瞬間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粉色光幕。
只聽一聲巨響,陣光狠狠撞在光幕之上,那粉色屏障只撐了不到一息,便寸寸碎裂。
而陣光穿透光幕的瞬間,雲華仙子的身影猛地一顫,隨即如同被狂風卷過的白霧般,瞬間崩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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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白色衣袂碎片紛紛揚揚飄落,沒有半滴鮮血濺出,連一絲完整的神魂波動都未曾留下,只有一截斷裂的白玉蓮台從半空中墜落。
妙音仙子微微抬起下頜,視線掃過那漫天飄散的衣屑,美眸如浸了冰的寒潭。
她指尖輕輕捻著一縷垂在胸前的黑髮,紅唇輕啟,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個賤人竟然沒有真身前來,真是便宜她了。」
雲華仙子這手化影分身形,她早有耳聞。
這賤人最是奸猾惜命,今日前來攻山,竟然只帶了一具凝聚七成修為的分身,真身只怕還躲在九華仙宮。
雖說沒能留下對方真身,多少有些遺憾,但看著三大宗門兩死一逃,十萬大軍折損殆盡的慘狀,她心裡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只是這口氣剛松到一半,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禁地的方向,天穹之上的天色有些不對。
妙音仙子猛地轉頭望向禁地,原本澄澈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層厚重的鉛灰色劫雲徹底覆蓋。
雲層深處,一道道紫金色的雷蛇穿梭遊走,一聲沉悶的雷聲從雲層深處滾了出來。
「轟隆隆——」
整座山巔都跟著微微震顫,山腳下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滾落,連空氣中的靈氣都跟著躁動起來。
妙音仙子的瞳孔驟然一縮,心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雷劫?
怎麼可能?
她怔怔地望著禁地之上的劫雲,腦子裡一片空白。
星瀾界靈氣稀薄,修道之人突破境界本就艱難,大乘境的雷劫更是百年難遇一次。
可今日,禁地之中怎麼會平白無故降下雷劫?
難道是天聖教里還有哪位隱世的太上長老,在這個節骨眼上強行突破境界?
不對!
她死死盯著雲層里遊走的雷蛇,眉頭越皺越緊。
那雷劫的氣息不對,沒有突破境界時那種蓬勃的生命勃發感,反而帶著一股丹香,順著風隱隱約約飄了過來。
丹劫?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她的腦海,妙音仙子渾身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
她想起了星隕秘境裡得到的那捲玄機丹道傳承,其中有一頁專門記載了丹劫異象。
凡煉製仙品及以上品級的丹藥,必引天地法則降臨丹劫,劫雲匯聚,雷火煉藥,看似雷劫,實則丹道天兆。
真的是丹劫?
妙音仙子的心臟狂跳起來,一下比一下重,震得她耳膜都嗡嗡作響。
她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胸口,指尖都有些微微發抖。
整個天鳳皇朝,不,整個星瀾界,能煉製仙品丹藥的人只有一人。
「師尊。」
那道白衣身影在心底浮現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瞬間從心口蔓延開來,順著四肢百骸流遍全身,連身上的傷口都仿佛不那麼疼了。
她之前明明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哪怕拼得神魂俱滅,也要拉著三大宗門墊背。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在她浴血死戰的時候,她才剛剛拜師沒多久的男人,就那樣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的禁地之中,一邊修復了九曲長河陣,一邊還在煉製仙品丹藥。
妙音仙子的鼻尖微微泛酸,眼眶有些發熱。
她別過頭,飛快地眨了眨眼,把那點莫名的濕意逼回去,隨即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禁地的方向疾掠而去。
不過一息的功夫,她便落到了禁地的入口處。
可就在她準備縱身闖入的瞬間,一層淡金色的結界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輕輕將她彈了出去。
妙音仙子踉蹌了一步,腳尖點地穩住身形,抬起手指尖輕輕貼在結界之上。
那層結界看似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裡面流轉著極其精純的神魂力,如同浩瀚的星海,深不見底。
她試著催動全身修為,掌心凝聚起紫色的魔光,狠狠往結界上一按。
「嗡——」
結界只是微微泛起一圈漣漪,便將她的力道盡數卸去,反震之力順著手臂竄上來,震得她氣血翻湧,差點又噴出一口血。
妙音仙子收回手,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掌心,心中的篤定又多了幾分。
「這是師尊布下的結界。」
這股神魂氣息,遠遠超出了大乘境。
她之前只知道師尊丹道通神,可從沒想過他的精神力竟然強到這般地步。
「難怪能隨手修復九曲長河陣這等仙品陣法。」
她站在結界之外,靜靜地望著禁地深處,沒有再嘗試闖入。
既然師尊不想讓人打擾,那她便在這裡等著。
就在此時,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如同一條金色的巨龍,從禁地深處猛地竄出,直衝雲霄。
天地間的靈氣都跟著沸騰起來,濃郁到極致的丹香順著光柱擴散開來。
妙音仙子怔怔地望著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呼吸都屏住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玄機丹道傳承里寫著,丹劫之後,若有金色光柱沖天而起,便是十成藥效的丹成異象。
「十成藥效的仙品丹藥?」
妙音仙子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仙品丹藥本就已是傳說中的東西,而十成藥效的仙品丹,那更是只存在於上古記載之中,連丹道大家玄機真人,一生之中也沒有練出過十成藥效的仙品丹藥。
「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煉製成了十成藥效的仙品丹藥,師尊不愧是丹帝。」
禁地之中。
楚楓負手站在祭壇中央,凝魂塑道丹的丹液已經在他體內凝聚。
他轉頭看向靠在石壁旁的顏清雪,見她睫毛顫了顫,像是要醒了。
顏清雪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像是被車輪反覆碾過一樣,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疼。
丹田之中空蕩蕩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樣,原本溫養在丹田裡的元嬰,此刻連半分氣息都感受不到。
她想動動手指,卻發現四肢軟得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怎麼回事……」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四周很安靜,太安靜了。
顏清雪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入了冰窖。
停了?
喊殺聲怎麼會停了?
難道……天聖教已經被攻破了?
「師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瞬間慌了神,想要撐著石壁坐起來。
可她剛一用力,丹田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身子一軟,又重重靠回石壁上。
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廢了。
她成廢人了。
元嬰崩散,修為盡廢,從今往後她就是個普通人了。
顏清雪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眼眶微微發紅。
她拼上一切,想要守護天聖教,結果到頭來,自己先成了廢人,連天聖教是生是滅都不知道。
「難道,師尊已經……」
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視線朝著祭壇的方向掃去。
然後,她便看到了楚楓。
顏清雪怔怔地看著他,眼神茫然了好一會兒,還以為是自己瀕死之際產生的幻覺。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咬了咬下唇,舌尖傳來淡淡的血腥味,才確認不是做夢。
「你怎麼會在這?」
楚楓從袖中取出那枚傳信玉符,指尖輕輕一轉,玉符在他指間打了個旋。
「聖女說還我自由,所以我才來看看。」
顏清雪根本沒心思去琢磨他話里的深意,也沒心思去想他是怎麼突破禁地的禁制進來的。
「師尊呢?三大宗門的人呢?」
楚楓看向禁地之外,好似開了天眼一般。
「教主雖然受了些傷,但是沒有大礙,三大宗門,已經被滅了。」
「……」
顏清雪愣住了,她睜大眼睛,直直地看著楚楓,像是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足足過了三息,她才猛地反應過來,撐著石壁的手猛地一緊,卻因為沒力氣,又滑了下去。
「這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激動而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肩膀都在抖。
「三大宗門可是有三位大乘境的宗主,十萬修士,怎麼可能說滅就滅了?」
她昏迷之前,明明護宗大陣已破,師尊獨戰三大宗主,天聖教已經是強弩之末。
怎麼可能她才昏過去這麼一會兒,三大宗門就沒了?
「聖女催動九曲長河陣,自然滅了三大宗門。」
楚楓說得一本正經,臉上看不出半分開玩笑的痕跡。
九曲長河陣?
顏清雪眼中的迷茫更重了,她下意識地搖頭。
「這絕不可能,我明明記得,十八處陣眼有八處已經損壞,我拼上全部修為也只點亮了十處,陣法根本沒能成型,怎麼可能催動九曲長河陣?」
她記得清清楚楚,最後靈脈失控,祭壇都要崩碎了,陣法根本沒能成功啟動。
楚楓看著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反問道。
「不然聖女難道以為是我催動的陣法嗎?」
一句話,直接把顏清雪問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她催動的,難道是楚楓催動的?
顏清雪別過頭,避開楚楓的目光,心裡亂糟糟的。
她寧肯相信是自己獻祭本命精血的時候,誤打誤撞觸動了初代祖師留下的後手,或是祖師顯靈,也絕對不會相信,眼前之人有本事催動仙品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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