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雲華仙子,死!
禁地,祭壇旁
「可是……我明明記得……」
顏清雪的目光渙散,似乎還在努力回憶昏迷前看到的畫面。
祭台崩碎,靈脈失控。
那些銀白色的靈氣像瘋了一樣從地底衝出來,把整座禁地都映得雪亮。
還有那張九曲長河陣的陣圖,十八處陣眼,整整八處黯淡無光……
「聖女怕是被封印反噬,產生了幻覺。」
楚楓忽然開口,打斷了顏清雪所有即將湧上來的回憶。
顏清雪緩緩轉過頭看向他,美眸之中滿是困惑。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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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被十八道封印反噬,神魂瀕臨渙散。
人在那種狀態下,看到的東西,做不得准。」
楚楓說得極自然,他的目光落在顏清雪臉上,沒有半點心虛,像在說一件再確定不過的事。
顏清雪動了動嘴唇,似乎想爭辯什麼。可當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祭台時,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祭台完好無損,八根石柱立得筆直,像是從未被動搖過。
祭台中央的圓盤也完整如初,那些她記憶中已經崩碎的紋路,此刻正安靜地躺在石面上,連一道多餘的裂紋都沒有。
「這……」
顏清雪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聲音里滿是不確定。
「難道……我真的是產生了幻覺?」
她越去想,記憶就越亂。
那些畫面在腦海中翻湧,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祭台到底碎沒碎?八處陣眼到底亮沒亮?她是自己倒下的,還是被人扶住的?
全都記不清了。
「罷了。」
顏清雪終於不再去想了。
「宗門能保住,比什麼都強。」
那塊一直壓在她心口的大石,總算放了下來。
可緊接著,另一股更沉的東西,又壓了上來。
她如今已經是個廢人了,元嬰崩散,神魂都險些散去。
就算還能活著,也不過是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物。
這樣的她,還能做什麼?
顏清雪緩緩轉過頭,看向楚楓。
她的目光里,藏著幾分猶豫,幾分掙扎,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知道你臥底身份的人,只有我和水火二老,如今我已經成了廢人,你走吧。」
她頓了頓,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不要再回天聖教了。」
楚楓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一下。
顏清雪等了幾息,見他不動,眼底慢慢浮起一絲涼意。
「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麼?」
她的聲音冷了下去,像刀片划過冰面。
「想留下來看本聖女的笑話嗎?」
她不想讓楚楓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樣子,更不想讓楚楓覺得,她是在向他搖尾乞憐。
「我有辦法幫你恢復修為。」
楚楓開口,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顏清雪先是一愣,隨即,她的嘴角極輕極輕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就憑你?」
一個築基境的小旗官,一個被她當成棋子,隨時可以捏死的臥底,如今竟大言不慚,說要幫她恢復修為。
「聖女大人若是不信,那就當我沒說。」
楚楓也不惱,他丟下這句話,轉身便走。
顏清雪看著他的背影,心口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
「等等。」
她的聲音比她的意識更先一步。
「你真的能……幫我恢復修為?」
顏清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期待。
楚楓的腳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想要恢復修為,可是要吃大苦頭。」
「只要能恢復修為,本聖女什麼苦頭都能吃。」
顏清雪答得極快,像是怕說慢了,這點希望就會從指縫間溜走。
她必須恢復修為,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一個沒有修為的聖女,在天聖教會是什麼下場。
那些曾被她踩在腳下的長老,那些覬覦她位置的人,那些恨她恨到骨子裡的同門,全都會像聞著血腥味的野狗一樣撲上來。
她會死,而且會死得比今日任何一個人都難看。
所以,無論吃什麼苦,她都要恢復修為。
「我更好奇,你究竟有什麼辦法,能幫我恢復修為。」
顏清雪盯著楚楓的背影,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
楚楓沉默了一瞬,他緩緩轉過身來。
「我曾經在一處上古秘境之中,發現了一汪仙泉,我在其中浸泡了十天十夜。」
顏清雪蹙起眉。
「然後呢?」
楚楓將早就準備好的藉口說了出來。
「從此之後,我體內便凝聚出了仙液,只要服用之後,哪怕再重的傷勢,也能恢復。」
顏清雪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她看著楚楓,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說謊的痕跡,可那張臉太平靜了,平靜得讓她心裡發毛。
「你體內的仙液……要怎麼服用?」
顏清雪問出這句話時,聲音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有底氣了。
楚楓只是輕輕吐出兩個字。
「口服。」
「你——」
顏清雪看著楚楓那異常之處,指尖都在發抖。
她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口氣堵在了喉嚨里,怎麼也順不過來。
「我就算死,也絕不可能吃這種東西!」
她咬著牙,聲音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本聖女就算修為盡失,也絕不允許你這螻蟻玷污!」
她冷冷地盯著楚楓,眼神之中滿是失望。
「楚楓,我看錯你了,你就是一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楚楓聽完,不僅沒生氣,反而輕輕笑了一下。
「沒錯,我就是小人。」
他說著抬步朝顏清雪走了過去,既然說他是小人,那他就干小人該幹的事情。
見狀,顏清雪頓時一驚。
「你想幹什麼!」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後背緊緊抵在石壁上,整個人如同被釘在了原地。
「你敢,我——唔!」
楚楓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
……
一炷香後
禁地深處,靈氣還未徹底散去。
顏清雪趴伏在地上,她的長髮全散了,像一匹被人揉皺的黑綢,凌亂地鋪在背上。
「咳……咳咳……」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她眼眶裡湧出來,那雙原本清冷凌厲的美眸,此刻紅得厲害。
「你、你竟敢——」
顏清雪終於抬起頭來,臉頰上滿是淚痕。
一想到自己方才吃了什麼,她的胃便一陣翻江倒海。
她猛地弓起身子,可什麼都吐不出來。
顏清雪渾身都在發抖,可就在她幾乎要被那股噁心感吞沒的時候,她的身體卻忽然一僵。
一股極其磅礴的力量,從她的小腹深處轟然湧出。
「這……這是……」
顏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縮,那力量從她的丹田開始,沿著破碎的經脈朝四肢百骸衝去。
那些原本已經斷成寸許的經脈,竟在那力量的沖刷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接續、癒合、貫通。
「呼——」
四周的天地靈氣,開始瘋狂地朝她湧來。
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以顏清雪為中心,驟然成形。
禁地上方,雲層被那道靈氣漩渦撕開。
銀白色的靈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百川歸海,盡數灌入顏清雪體內。
「這、這是怎麼回事!」
顏清雪失聲驚呼,她能感覺到,自己那已經崩散成無數碎片的元嬰,正在重新凝聚。
那元嬰原本已經像碎瓷般散落在丹田各處。可此刻,那些碎片在仙靈之力的牽引下,一塊接一塊地朝著丹田中央匯聚。
一片拼上另一片,裂縫處金光流轉,轉眼間便恢復如初。
元嬰二重。
元嬰三重。
元嬰四重!
顏清雪只覺自己的修為像是被人從懸崖底下一步步拽上了天,那增長的速度,快得讓她甚至有些害怕。
「我的元嬰……不僅重聚了……還突破了三重……」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還在發顫。
可掌心處,元嬰中期的靈力正在緩緩流轉,凝實而溫潤。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顏清雪猛地轉過頭,看向楚楓。
她的眼神變了。
方才還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此刻那滿眼的殺意,卻已經換成了另一種更直白,更滾燙的東西。
貪婪!
楚楓此刻在她眼中,已經不再是一個築基境的小小臥底。
他是一座會走路的人形寶藥。
「你剛剛說的什麼秘境,什麼仙液……都是真的?」
顏清雪問出這句話時,連呼吸都還有些不穩。她的聲音里,有震驚,有狂喜,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悔意。
說實話。
在此之前,她是真的一個字都沒信。
她以為那不過是楚楓趁人之危的藉口。
可此刻,她的身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的修為不僅恢復了,還因禍得福,突破到了元嬰四重。
「既然聖女已經恢復了修為,那你我便兩不相欠。」
楚楓的聲音,將她從巨大的驚喜中拽了出來。
「我自由了。」
他轉身便走。
顏清雪臉色驟變。
「站住!」
楚楓的腳步沒有停。
「我讓你站住!」
顏清雪猛地運轉靈力。
元嬰四重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朝楚楓壓去。那威壓不重,卻已經足夠讓尋常築基修士連站都站不穩。
楚楓停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沒有回身。
「怎麼,聖女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嗎?」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嘲諷。
顏清雪的臉,罕見地僵了一下。
「今日之事……」
她的語氣有些不自然。
「不許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楚楓偏了偏頭。
「要不要我立個大道誓言?」
顏清雪如何聽不出他話里的刺。
「楚楓,你少在那陰陽怪氣。」
她冷聲道。
「陰蠱還在我手中。你若是敢把今日之事說出去半個字,我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楚楓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見了。
顏清雪的手中,正托著那隻陰蠱。
只是那陰蠱身上,多了一道極細極淡的封印。
「你竟然沒有——」
「我只是封印了陰蠱。」
顏清雪打斷他。
「可沒有把它抹殺。」
話音剛落,她手指一彈。
那封印應聲而碎。
她仰起頭,將陰蠱重新送入了口中。
楚楓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陽蠱,竟再一次與顏清雪體內的陰蠱產生了聯繫。
那是陰陽蠱之間最原始、最無法割斷的感應。
「來真的啊。」
楚楓在心底輕笑了一聲。
「聖女好手段。」
他看向顏清雪,臉上已沒了先前的嘲弄,反倒多了一絲玩味。
他忽然覺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既然陰蠱還在,那隻要他有朝一日把陽蠱餵養得比陰蠱更強,到時候受制於人的,可就不是他了。
「今日之事,算是本聖女欠你一個人情。」
顏清雪沒有理會楚楓的表情。
她手腕一翻,一個白瓷小瓶朝楚楓拋了過來。
那瓷瓶只有拇指大小,通體雪白,瓶身上刻著一朵極淡的雪蓮。
「這是一點補償。」
楚楓伸手接住。
他看都沒看,便揣入了袖中。
「我接受你的道歉。」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禁地外走去。
「本聖女什麼時候說過道歉了!」
顏清雪氣得跺了一下腳。
可楚楓已經走遠了。
禁地中,重新安靜下來。
顏清雪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動。
她的臉頰,不知為何,又燙了起來。
「僅僅是服用了一次仙液,就突破了三重修為……」
她低聲喃喃。
「若再服用一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像被什麼燙了一般,連連搖頭。
「顏清雪!你在想什麼!不知廉恥!」
她抬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發燙的臉頰,像是要把那些荒唐的念頭全都打散。
可有些東西,已經進了腦子,就再也拍不出去了。
……
天聖教外,百里處,一座無名孤峰。
山風極大,裹挾著大戰後仍未散盡的靈力餘波,從谷底一路呼嘯而上。
雲華仙子站在孤峰之巔,白色長裙被吹得緊貼在身上,那豐腴起伏的身段愈發驚心動魄。
可她的臉色,卻陰沉得厲害。
她望著遠處那籠罩整座天聖教的巨大陣法屏障,瞳孔深處仍殘留著極深的忌憚。
那銀色光河還在流轉,隔著百里,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仙陣之威。
「九曲長河陣……竟然真的還能催動……」
雲華仙子喃喃道,聲音被山風吹得斷斷續續。
她心中翻湧著極濃的懼意與不解。
她分明記得,自己安插在天聖教里的眼線早已確認,九曲長河陣十八處陣眼崩毀了八處。一個廢陣,怎麼可能突然運轉?
若非她此次以分身前來,現在恐怕已經和那李道玄、空見神僧一樣,死無葬身之地了。
「幸好本宮沒有真身前來。」
她低聲補了一句,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妙音,當真是好深的心機。連本宮都差點著了道!」
她越說越恨,指甲都掐進了掌心。她雲華是什麼人?九華仙宮宮主,星瀾界陣法第一人。今日這一局,她費了多少心思,布了多少後手,結果竟差點被一座廢陣反殺。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雲華!」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雲華仙子沒有回頭。
她心中正煩,聽見火老的聲音,更是像被人往火里添了把柴。這個廢物,還有臉來?
她緩緩轉過身,便看見火老正半跪在山石後。那肥胖的身體全縮在陰影里,一雙三角眼正小心翼翼地望著她。臉上有灰,身上有血,連那件從不離身的紅袍都破了好幾道口子。
「你還有臉來見我。」
雲華仙子盯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當然想殺他。要不是他信誓旦旦地說九曲長河陣已經廢了,她怎會如此輕易地動手?又怎會折了那具萬年分身?她的怒火無處發泄,這個蠢貨倒自己撞上來了。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告訴我,九曲長河陣十八處陣眼已毀其八,此陣早已無法催動嗎?可你看看,現在天聖教外,那又是什麼!」
雲華仙子抬手指向遠處,聲音如冰刀一般,一句一句地刮過去。
火老渾身一抖。
他心中又驚又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委屈。他也不知道那陣法為什麼會重新運轉。他明明親耳聽妙音說過,那陣已經廢了。可這話此刻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沒有底氣。
「雲華,我……我明明聽妙音親口說過,那陣法已經廢了。我也沒有想到,它怎麼會突然……」
火老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
「你沒想到?」
雲華仙子朝他走近一步。
她心中殺意更濃。這蠢貨,一句「沒想到」就想把事情揭過去?她辛苦萬年凝聚的分身,說沒就沒了。這損失,把火老扒皮抽筋都賠不起。
「本宮耗費萬年,才凝聚出這具分身。今日,就這麼折在了裡面。你一句沒想到,就想揭過去?」
火老臉上的肥肉都在顫。
他看出來了。雲華仙子是真的想殺他。他跟隨她這麼多年,最清楚她什麼時候動了殺心。
「雲華,我、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都是按照你之前……」
「閉嘴!」
雲華仙子厲聲道。
她不想再聽這廢物多說一個字。每一個字都讓她噁心。
火老立刻噤了聲。
雲華仙子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意勉強壓了下去。還不能現在殺他。天聖教里還需要有人繼續盯著。
「你立刻滾回天聖教,繼續給本宮監視妙音。今日之事,本宮要查個明白,到底是什麼人在暗中幫天聖教。」
聞言,火老大驚失色。
他心中剛松下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回天聖教?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不行!雲華,我不能回去!」
「嗯?」
「天聖教已經知道有人破壞了陣眼。我若現在回去,必死無疑!」
火老一邊說,一邊朝雲華仙子爬了兩步。他不想死。他還沒活夠。他還要留在雲華仙子身邊。
「求你了,別讓我回去。我跟你回九華仙宮。我做什麼都行。你讓我當個守門的,我也願意!」
「守門的?」
雲華仙子忽然笑了。
她心中冷笑。這蠢貨,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一個臥底,也配跟她回九華仙宮?
「你覺得自己配嗎?」
火老一愣。
「雲華……你……」
雲華仙子抬起手。
她沒有絲毫猶豫。既然回不去,那這廢物留著也沒用了。不如殺了,省得日後壞事。
「既然你回不去,那就什麼用處都沒有了。」
「你、你竟然要殺我!」
火老的瞳孔猛地縮到了極致。
他心中一片冰涼。他為了這個女人,賣命幾十年,連天聖教的陣眼都替她弄了。到頭來,她竟要殺他!
「我為你賣命幾十年!我把天聖教的大小事都傳給了你!連天聖教的陣眼位置,都是我冒死告訴你的!你居然要殺我!」
「所以呢?」
雲華仙子聲音很輕,輕得沒有半點情緒。
正因如此,你才更該死。你知道得太多了。
「正因如此,你才更該死。」
「不——!」
火老轉身想跑。
雲華仙子一指點出。
「仙極指。」
一道極細極淡的白光,從她指尖射出。
那光極快,快到連火老這等修為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
白光從火老的後腦射入,從前額穿出。
一個極小的血洞,出現在火老頭顱正中。
火老的身子僵在了原地。
他的臉還保持著驚恐,那雙三角眼還瞪得極大。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出氣聲。
他心中竟沒有多少恨意。他想起幾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見到雲華仙子時,她站在九華仙宮的蓮池旁,白衣勝雪,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仙人。只一眼,他便淪陷了。從此,他為她賣命,為她臥底天聖教,為她背叛所有人。如今,能死在她的手裡,似乎也不錯。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火老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這麼一句。
「雲華,我死而無憾了。」
說完,他的身體朝後倒去,「砰」地砸在亂石間,再沒了聲息。
「廢物。」
雲華仙子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舔狗。」
虛空中,忽然響起兩個字。
雲華仙子渾身一震。
她猛地轉頭,朝四周看去。
「什麼人!」
她心中警鈴大作。這方圓百里的氣息,她早就掃過一遍。怎麼會有人?
山風呼嘯。
無人回應。
可那股被人窺視的感覺,卻像冰水般漫上了她的全身。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一塊青石後慢慢走了出來。
白衣如雪,面容清俊。
楚楓。
雲華仙子眯起眼來。
她的神識在楚楓身上一掃,然後便放下了心。金丹境。雖然不知道這小子怎麼藏過了她的感知,但金丹就是金丹,捏死他和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分別。
「本宮還以為是什麼人,原來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連本宮都敢出言不遜,找死。」
雲華仙子冷哼一聲。
她甚至沒有問楚楓是誰。一個金丹境的螻蟻,也配讓她問名?
「給本宮跪下。」
雲華仙子釋放出大乘威壓。
那威壓如同實質,如一座萬鈞山嶽朝楚楓碾去。
「咔!」
楚楓腳下碎石盡碎。
可他的人,卻依然站得筆直。
「怎麼可能!」
雲華仙子俏臉驟變。
她心中第一次覺得不對。一個金丹境,怎麼可能扛得住她的大乘威壓?
「小輩,你身上有古怪!」
雲華仙子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認真。
「好,本宮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
她再次抬手。
這一次,她動用了仙力。
「九華仙蓮印!」
雲華仙子一掌拍出。
虛空中,一朵巨大的白色仙蓮憑空綻放。花瓣如劍,蓮心似日。那仙蓮帶著滅殺一切的威勢,朝楚楓轟然壓下。
楚楓不躲不閃。
他手中金光一閃。
「斗轉星移陣。」
「轟——!」
那朵仙蓮砸下,卻在接觸到楚楓身前那道金色陣紋的瞬間,猛地一滯。
下一瞬,仙蓮以更快的速度,反彈而回!
「什麼!」
雲華仙子臉色劇變。
她急忙出手抵擋。
「轟——!」
仙蓮撞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轟得倒飛出去。
「噗——!」
一口鮮血噴出。
雲華仙子勉強穩住身形,抬頭看向楚楓時,眼中已滿是震驚。
「這、這是……斗轉星移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