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萬國來朝
太極殿外，四十七個番國的使臣按高矮排成三列。
天剛亮，石階上的霜還沒化。
泥婆羅使臣搓著手，跟旁邊高昌的使臣抱怨長安的冬天太冷。高昌使臣聽不懂，只指了指石階最上面擺著的長桌。
長桌上鋪著黃綢，放著三份契書。
李世民穿著常服，沒戴皇冠，只拿根玉簪挽了頭髮，坐在長桌後面的一把交椅上。
王德全拿著名冊，挨個點名。
被點到的使臣走上台階，在契書上按下手印。
西域幾個大國的使臣原本準備了一份長長的表文，打算給李世民上一個四海至尊世界大帝的尊號。表文念了兩句，就被李世民抬手打斷。
「名頭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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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大唐不收你們的歲貢，也不干涉你們各國的規矩。你們的王還是你們的王，說話穿衣都照舊。大唐只要一個身份。」
他放下茶杯，環視台階下的使臣。
「共主！」
底下的使臣面面相覷，通譯趕緊把話傳過去。
「共主是什麼規矩？」西突厥的使臣問。
「遇到爭端，大唐來裁決。」李世民豎起三根手指，「海路、陸路，按大唐的規矩走。大唐的糧種和錢幣，各國必須認。違了這三條，共主就有權斷你們的商路。」
使臣們小聲交談。
不用交歲貢，不用改風俗，只需認規矩。這買賣划算。
李靖按著腰間的橫刀走上前。
「大唐的軍隊不駐紮你們的內陸城池。」他聲音宏亮，「只在港口和商路沿線設軍寨，管治安，防海盜和馬賊。誰敢動大唐的商隊，軍寨的刀兵不認人。」
長孫無忌跟著站出來，捧著一卷文書。
「各國的通所都建在長安南城。以後有什麼爭執，直接找鴻臚寺，別私下動兵。」
魏徵站在最外側，手裡拿著把算盤。
「軍費和駐防的花銷，大唐戶部不出。全由商稅裡頭扣。」魏徵撥了兩個算珠，「別指望大唐拿國庫的錢去填海外的窟窿。」
幾位重臣把底線畫得明明白白。
使臣們排著隊上前按手印。
長桌另一頭，李麗質、房青君和高陽坐成一排，面前擺著三摞帳冊。
等按完手印的使臣退下來，李麗質翻開第一本帳冊。
「海外徵收的商稅，兩成歸當地，八成入大唐食珍商會。」她提筆在帳冊上記下幾筆，「這八成里，拿出一半修各國的港口和商路，再拿兩成在各地建糧倉和醫館。」
有使臣聽得懂漢話，接話問：「長公主，這糧倉里的糧食，災年能給我們分嗎？」
「就是為災年準備的。」李麗質連頭都沒抬，「只要按時交稅，災年絕不餓死你們的人。」
房青君翻開第二本帳冊。
「國內司農寺出五百名農官，分批去各國指導種地。肥料配比和農具樣式，必須按大唐的標準來。明年秋收，產量不達標的，商會少分紅兩成。」
高陽把第三本帳冊拍在桌上，動靜最大。
「面鋪。」
她站起身，看著那群使臣，「明年開春，我要在你們四十七個國家的港口和都城，全開上蘇記面鋪。地角你們得給我留最好的，稅得給我免三年。」
使臣們全愣住了。
打仗、通商、修港口，他們都能懂。開個面鋪，還要各國最好的地段？
泥婆羅使臣大著膽子問：「公主殿下，這面鋪賣什麼山珍海味？」
「陽春麵。」高陽說。
使臣們更迷糊了。
一碗麵條，非要跨過幾千里的海路去賣？
「別小看這面鋪。」
高陽拍了拍桌上的帳冊，「面鋪後院是客棧，前廳是飯館。大唐的商隊過去，全在面鋪落腳。各國的行商想要打聽大唐的市價，也只能去面鋪。這就是個訊息集散的地方。」
她掰著手指算帳，「一碗陽春麵，連湯帶水，能讓吃不上飯的腳伕填飽肚子。腳伕吃飽了，才有力氣搬大唐的貨。聽懂了嗎？」
使臣們連連點頭。
這哪裡是面鋪，這是大唐插在各國的釘子。
正說著，蘇世提著個大食盒從台階下走上來。
他穿了件暗紅色的長袍，胸前繡著個萬國廚藝院的徽記。這是昨天李世民剛給他封的官，首任院長，正五品。
蘇世把食盒放在長桌上，開啟蓋子。
裡頭端端正正擺著幾十個小碗，碗裡裝著清湯麵，上面飄著幾點蔥花。
「各位嘗嘗。」蘇世把碗挨個端給使臣。
使臣們雙手接過來，喝了口湯。
鹹的，帶點蔥香，沒別的味。
「蘇院長。」西突厥使臣咂了咂嘴，「這面有何玄機？」
「沒玄機，就是陽春麵。」
蘇世板著臉，「我在西市賣了兩年，每天能賣三百碗。以後開到你們國都，也是這個味。」
他轉頭看向高陽。
「高掌柜，咱們說好的規矩，不能變吧？」
高陽挑了挑眉：「什麼規矩？」
「一碗麵五文錢。」
蘇世伸出五個手指，「不管開到西域還是南洋，哪怕運麵粉的花銷比麵粉本身還貴，陽春麵只能賣五文錢。誰敢在面鋪里漲這一碗麵的價，我作為院長，親手砸他的鍋。」
高陽瞪著他：「五文錢連運費都不夠，你讓我賠本賺吆喝？」
「面鋪里別的菜你隨便定高價，有錢的商人吃得起。」蘇世不退讓，「但這一碗陽春麵，是給沒錢的人留的。吃得起這碗面，他們就認大唐的好。」
高陽盯著蘇世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行，五文就五文。虧的錢從商會的帳上走。」
蘇世端著空食盒退到一邊。
太極殿外，這場劃分天下格局的會盟，就在一碗五文錢的麵條里定了音。
蘇牧沒去前面湊熱鬧。
他站在太極殿側面的廊柱後頭，手裡捧著個小炭爐暖手。
台階下的廣場上，四十七國使臣帶來的隨從和通譯站得密密麻麻。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吵得像個集市。
有人用波斯語討價還價買長安的絲綢。有人用泥婆羅語詢問紅薯的種植方法。
還有人用薛延陀的土話，大聲吹噓自己剛剛吃到的爆米花。
蘇牧靠在廊柱上。
幾年了。
他算了一下時間。
從柴房裡快被煙燻瞎眼睛的雜役，到現在大唐實質上的國策制定者。
這一切的起因，只是他隨手炒了一碗加了蔥花的蛋炒飯。
一碗炒飯，引出了李世民的饞蟲，救了長孫皇后的命。
然後是泡麵，救了北征的大軍。
造福船，開了海路。
苞谷和紅薯，斷了周邊的戰端。
他本來只是想在這個時代活下去，順便讓自己吃得好一點。
吃著吃著，全世界都坐到了大唐的飯桌上。
他看著李世民在台階上跟使臣們閒扯，看著李麗質和房青君精打細算地盤帳，看著蘇世和高陽因為一碗麵的定價吵嘴。
所有人都圍著他定下的規矩轉。
食物，才是最不講理的規矩。
蘇牧把小炭爐往懷裡揣了揣，準備回院子去弄點吃的。早上起得太早，肚子叫了。
剛邁出一步，腦海里響起一聲清晰的提示音。
這聲音已經有三個月沒出現過了。
蘇牧停下腳步。
系統面板在眼前展開。
藍色的字型一行行浮現。
【主線任務：萬國來朝前置條件已滿足】
【檢測到全球四十七國已接入大唐飲食與商貿體系】
【檢測到海外香料、高產作物、異域肉類已全部集齊】
【檢測到大唐食珍商會及萬國廚藝院已建立完畢】
蘇牧盯著面板，沒眨眼。
面板上的字跡頓了一下，接著彈出一大段血紅色的文字。
【終極任務觸發：最後一席】
【任務要求：由宿主親自下廚，利用大唐及海外四方食材，在長安城烹飪一場招待萬國君主的絕品國宴】
【此宴不可假手於人，需展現飲食之極致，統一天下人之味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