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蘇牧,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長安城進入臘月,街上掛滿了紅燈籠。
蘇府的院子比往日熱鬧得多,廊下堆著幾箱禮品,都是朝臣送來的賀禮。
房青君坐在堂屋裡,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帳冊,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家送來的禮物。
她抬頭看了眼門外:「李掌柜還沒回來?」
丫鬟端著茶進來:「回夫人,長公主在宮裡商議禮制,怕是要到晚上才能出來。」
房青君點點頭,繼續翻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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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被推開,高陽提著食盒進來,身後跟著蘇世。
「房姐姐,午飯我帶來了。」
高陽把食盒放到桌上,開啟蓋子,裡面裝著幾碟小菜和兩碗米飯。
房青君合上帳冊:「你們倆不在鋪子裡忙?」
「鋪子交給阿貴看著。」
高陽在她對面坐下:「婚前這幾天,得把賑食的事定下來。」
蘇世也在旁邊坐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房師娘,這是我列的單子。」
「婚禮當天,城南擺十張桌,每桌能坐十個人,一共備一百碗面。」
房青君接過紙掃了一眼:「只有面?」
「還有糕點和茶水。」
蘇世指著紙上的另一行字:「糕點用辣椒醬做餡,茶水裡加點蜂蜜,都是百姓愛吃的。」
房青君把紙放到一邊:「麵粉夠不夠?別到時候不夠用。」
「夠。」
高陽拿起筷子:「我昨天去倉庫查過,麵粉存了三百斤,骨頭也備了兩百斤,熬湯綽綽有餘。」
房青君這才放心,端起碗吃飯。
三人正吃著,院門又被推開。
兕子蹦蹦跳跳跑進來,手裡抱著個木盒子,身後跟著王德全。
「房姐姐!!!」
房青君放下碗:「兕子,慢點跑。」
兕子跑到桌邊,把木盒子往桌上一放:「父皇讓我送喜糕。」
王德全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公主殿下,您慢著點,這盒子可金貴著呢。」
房青君開啟盒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塊糕點。
每塊都包著油紙,上面還印著紅色的喜字。
「這是宮裡御廚做的?」
王德全擦了擦額頭的汗:「正是。」
「陛下說了,兩位公主出嫁,禮數不能少。」
「這喜糕得分給各家勛貴,一家一塊,不能多也不能少。」
房青君點點頭,把盒子合上:「那就勞煩王公公了。」
「不勞煩,不勞煩。」
王德全笑著擺手:「陛下還說了,公主殿下想幫忙,就讓她跟著送糕。」
兕子眼睛一亮:「我能送?」
「能能能。」
王德全彎腰看著她:「不過得聽話,跟著馬車走,不能亂跑。」
兕子用力點頭,抱著盒子就往外走。
房青君叫住她:「等等,糕點先放這兒,吃完飯再送。」
兕子停下腳,撅著嘴:「可是我現在就想送……」
「吃完飯。」
房青君說得不急不緩,兕子卻不敢再鬧,乖乖把盒子放回桌上,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高陽夾了塊肉放進她碗裡:「兕子,你怎麼不去找鍋鍋?」
「鍋鍋在劈柴。」
兕子鼓著腮幫子:「姐姐們都在忙,只有鍋鍋在劈柴。」
蘇世聽了笑出聲。
房青君瞪了他一眼:「笑什麼?你師父是故意躲清淨。」
飯吃到一半,院門第三次被推開。
李麗質從外面進來,臉上帶著疲色,手裡還拿著一卷絹帛。
「房姐姐,禮制的事定下來了。」
她在桌邊坐下,把絹帛攤開:「婚禮分兩場,宮裡一場,城南一場。」
「宮裡那場陛下和皇后主持,城南這場由房姐姐主持。」
房青君接過絹帛看了看:「我主持?」
「對。」
李麗質揉了揉額角:「陛下說了,蘇府的事得有個主事的人。」
「房姐姐是正室,這個位置非你莫屬。」
房青君沒說話,把絹帛放到一邊。
兕子湊過來:「那我呢?我做什麼?」
李麗質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負責送喜糕。」
「我知道,父皇已經說了。」
兕子跳下凳子,抱起桌上的盒子就往外跑。
房青君叫了一聲:「兕子。」
兕子停下腳回頭:「房姨,我吃完了。」
「跟著馬車走,別亂跑。」
「知道啦。」
兕子抱著盒子蹦出院門,王德全在後面追:「公主殿下,您等等老奴。」
院子裡重歸安靜。
高陽收拾碗筷,李麗質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房青君看了她一眼:「累了?」
「還好。」
李麗質睜開眼:「就是禮部那幾個老臣事多,一個流程能掰扯半個時辰。」
「那你先歇著,我去看看後廚備菜的情況。」
房青君起身往後院走。
高陽收拾完碗筷,也跟著出去了。
堂屋裡只剩李麗質一個人。
她坐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掏出另一張紙,展開看了看。
紙上寫著婚禮當天的流程,從早上的祭祖到晚上的宴席,每個環節都標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最後一行,手指停住了。
上面寫著,婚禮次日,新婦入東宮侍奉皇后。
李麗質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一會兒,把紙折起來收好。
天色漸暗,院子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蘇牧從後院劈完柴回來,混身是汗。
他在廊下的水盆里洗了把臉,正要進屋,李麗質從堂屋裡出來。
「蘇牧。」
蘇牧擦著臉:「怎麼還沒回去?」
「有話想跟你說。」
李麗質走到廊下,在他旁邊站定。
蘇牧把帕子掛回架子上:「什麼話?」
李麗質沒立刻開口,只是看著院子裡搖晃的燈籠。
「蘇牧,你怕麻煩嗎?」
蘇牧愣了一下:「什麼麻煩?」
「皇室的麻煩。」
李麗質轉過頭看他:「朝臣的拜訪,宴席上的應酬,還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往來。」
蘇牧靠在柱子上:「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我就是想知道。」
李麗質的聲音很輕:「如果有一天,你厭倦了這些麻煩,會不會連我也一起推開?」
蘇牧沒說話。
廊下的燈晃了晃,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蘇牧,我不怕房姐姐。」
李麗質繼續說:「她比我會持家,比我懂規矩,這些我都認。」
「可我怕的是,你有一天覺得娶我是個錯誤。」
蘇牧看著她,半晌才開口:「你想多了。」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想的。」
李麗質的手指攥緊了袖口。
蘇牧直起身,走到她面前:「我不喜歡麻煩。」
李麗質低下頭。
「但我不會把喜歡的人當成麻煩。」
李麗質抬起頭。
蘇牧伸手握住她的手:「朝臣拜訪我可以不見,宴席應酬我可以推掉,但你不一樣。」
李麗質的眼眶紅了:「蘇牧……」
「你想跟我過日子,我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蘇牧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麻煩歸麻煩,人歸人,我分得清。」
李麗質咬著嘴唇,眼淚掉下來。
「蘇牧,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好。」
蘇牧抬手替她擦掉眼淚。
廊下的燈又晃了晃,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房青君站在門口,看著廊下的兩人。
她沒出聲,轉身往自己屋裡走。
回到房裡,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輕輕笑了笑。
明天,該她主持婚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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