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會不會幹活兒啊?
第189章 會不會幹活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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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吃得渾身冒汗極其舒爽。
他放下飯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朕雖未親下江南,但這春筍一入口便知江南風物之美。」
李世民雙手背在身後仰起頭看著屋頂。
他平日裡就喜歡拽文。
此刻吃美了更是詩興大發。
「春雨初霽洗客塵,江南三月...
「」
李世民正準備念出下一句。
殘留在喉嚨里的一小塊干辣椒末突然卡住了氣管。
「咳!」
「咳咳咳!」
李世民臉色瞬間漲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彎下腰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牧順手遞過去一碗涼白開。
李世民接過來一飲而盡這才把辣勁壓下去。
小兕子坐在凳子上指著李世民咯咯直笑。
「阿耶大笨蛋。」
「七飯飯還要念詩被辣辣咬嘴巴惹。」
李麗質和房青君趕緊低頭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李世民老臉一紅強裝鎮定地清了清嗓子。
「朕這是偶感風寒。」
為了掩飾尷尬李世民轉身走出灶房。
他來到院子裡借著消食的由頭四處溜達。
剛下過春雨院子裡的空氣很清新。
李世民走到牆角。
那裡有一片被木柵欄圍起來的空地。
外圍還站著兩個手持長槍的金吾衛。
這正是蘇牧之前種下土豆的那塊地。
李世民隨意地往裡面瞥了一眼。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原本綠油油的土豆秧苗不知何時已經長得極其茂盛。
在那一片濃綠之中點綴著許多細碎的色彩。
李世民揉了揉眼睛湊近木柵欄仔細觀看。
花!
開花了!
粗壯的莖葉之間綻放出了一朵朵白色和淡紫色交織的小花。
花朵不大卻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李世民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記得蘇牧說過這叫土豆的神物能畝產幾千斤。
這是能讓大唐百姓徹底擺脫饑荒的國運之物。
現在它開花了。
這就意味著結果的日子不遠了!
大唐的盛世真的要在這種不起眼的泥土裡生根發芽了。
李世民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
他猛地轉過頭衝著灶房裡大喊。
「蘇牧。」
「祥瑞!」
「你的土豆開花了!」
這聲音極大,連樹上的麻雀都被驚飛了幾隻。
蘇牧正端著碗喝醃篤鮮的湯。
聽到這大呼小叫他慢條斯理地放下勺子。
「大驚小怪。」
「種地開花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蘇牧擦了擦嘴走出灶房。
他看著趴在柵欄上的李世民。
「陛下要是閒得慌去挑兩桶水把地澆了。」
李世民非但沒生氣反而興致勃勃地挽起袖子。
「澆水好啊。」
「朕親自為大唐的祥瑞澆水這是千秋萬代的功德。」
小兕子也跑了出來手裡還抓著個小木瓢。
「系子也要澆水水。」
「系子要種好大的豆豆。」
李世民挽起袖子,從旁邊水桶里舀了滿滿一瓢水。
動作很豪邁。
結果也很慘烈。
那一瓢水砸下去,水勢太猛,直接把最外側的一株土豆苗連土帶根沖偏了半截,葉片耷拉下來,露出底下嫩白的根須。
李世民腳步往前湊,想把秧苗扶回去。
一腳踩進了壟溝里。
靴底陷入濕軟的泥土,發出一聲細悶的響動。
等他把腳抽出來,那條精心整出來的壟溝已經塌了一截,連帶著旁邊兩株苗的土也鬆動了。
蘇牧站在柵欄口,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過去,什麼話沒說,直接把李世民手裡的木瓢拽走了。
「出去。」
李世民怔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那隻糊滿泥的靴子,再看看被他整理出來的戰場,耳根子微微發紅。
「朕就是————幫襯一把。」
「幫倒忙的那種幫?」
蘇牧蹲下來,從牆角搬來一截破木板,把那株歪斜的苗小心扶正,慢慢從兩側往根部壓土,動作極輕。
「這苗剛起,根系還淺,你那一瓢下去能把它沖死。」
「要澆,就得貼著根慢慢滲,不能往葉子上砸。」
他從水桶里重新舀了小半瓢,手腕壓低,讓水流順著木瓢邊緣細細淌出,沿著苗根一圈一圈浸下去。
「這叫潤,不叫澆。」
蘇牧頭也沒抬。
李世民站在柵欄外,搓了搓手,那個架勢倒真有點做錯事被先生罰站的意思。
小兕子踮著腳扒著柵欄木條往裡看。
「阿耶把豆豆苗踩歪惹。」
小丫頭說得煞是認真。
「兕子不許亂說,阿耶是聖天子,怎麼會」」
「系子看見惹。」
小兕子舉起手裡的小木飄,很負責任地補充。
「阿耶那一腳踩下去,泥都飛到系子臉上惹。」
李麗質和房青君站在灶房門口,把頭同時偏向了另一側。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走出菜地,把靴子上的泥在台階邊緣蹭乾淨,大袖一甩,正了正神色。
「朕是日理萬機,澆水這種細緻活不擅長,情有可原。」
蘇牧拍拍手站起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下次有興致干農活,先去跟王德全學三天。」
李世民沒反駁,往台階上一坐,端著碗醃篤鮮的湯不緊不慢地喝著,院子裡靜了片刻。
又過了一會兒。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不太對勁,走走停停,腳下沒什麼力氣的感覺。
守門的太監先探出腦袋。
「太子殿下,台階不平,殿下留步————」
門被推開了。
李承乾靠著內侍的手臂走進來,臉色白得沒什麼血色,眼下一圈青,領口微松,春風吹過來把他髮絲吹亂了。
他平日裡身形就清俊,今日更是單薄,走幾步便微微停頓,像是在調整氣息。
李世民從台階上起身,臉上那點輕鬆散了。
「承乾,怎麼出來了,太醫說你要靜養「7
「兒臣關不住。」
李承乾聲音有些啞,先對李麗質和房青君點了點頭,然後自光落在蘇牧身上,嘴角動了動。
「聽說蘇先生在做吃食,兒臣厚著臉來討頓飯吃。」
蘇牧把碗放在灶台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一眼看得仔細,從面色到嘴唇,又落在他搭著內侍手臂的那隻手上,手背稍稍青白,指節處的顏色也淡。
「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三日。」
旁邊的內侍低聲補充。
「殿下這三日只用了些流食,太醫令說是脾胃失和,開了方子,可殿下服藥之後胃裡難受,後來連湯藥也————」
他沒說完,李承乾抬手示意他停下。
「就是吃什麼都沒胃口,太醫說以溫補為主,那些藥膳一端上來,聞著就膩,實在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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