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大哥,小弟不能沒有你啊!
大哥,小弟不能沒有你啊!
「這車質量真好。」
吉良吉影目視著那輛拖著火焰的保時捷356A消失在視野盡頭,沒有放任枯萎穿心繼續追擊,而是從屋頂一躍而下,將那個不起眼的玩具車收回體內。
按照能力設定,這個小東西如果沒有炸死鎖定的目標,就會不死不休地追下去。
可是問題是一旦脫離視線,枯萎穿心只會本能地往溫度高的地方沖,天知道會整出什麼么蛾子。
況且,替身雖然普通人看不見,卻會受到真實物理傷害的影響。萬一被人踩一腳,或者被車碾過去,那些傷害可是會實打實地反饋到本體身上的。
他可不想因為一個失控的玩具車,莫名其妙地躺在醫院裡。
「吉良君!」
一道帶著難以置信的喊聲從倉庫方向傳來。
吉良吉影轉頭看去,本該「死去」的宮野明美已經坐起身,正呆呆地望著他,眼神里寫滿了震驚與困惑。
「你————怎麼是你————」
「當然是我。」吉良吉影微微一笑,「除了我,誰會來幫你?」
他頓了頓,又輕飄飄地補了一句:「你那位前男友可不會。」
「喂喂餵————別把我排除在外啊。」
秦澤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肩上挎著一把狙擊槍,左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晃到兩人中間。
「我也是大功臣好不好。」
「房東先生?」吉良吉影有些詫異,「三百米的距離,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秦澤沉默了一秒,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口:「因為等我準備開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不會用狙擊槍。」
吉良吉影:「——
「所以乾脆就跑過來了。」
吉良吉影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所以最後一幕我沒看到。」秦澤擺擺手,回歸正題,「琴酒他倆死了嗎?」
吉良吉影將方才的情況大致講述了一遍。
秦澤若有所思地低下頭,眉頭微微蹙起。
「這樣都不能確定死了?」他有些咋舌。
琴酒的戰鬥素質未免太誇張了,甚至能靠著近平本能的反應躲開替身的攻擊。
那你對上京極真豈不是要被吊打?
秦澤忽然想起這個世界還有一個戰鬥力天花板,不由抬頭瞥了吉良吉影一眼,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確定沒有讓他們看到你吧?」
「並沒有。」吉良吉影回答,「我一直躲在屋頂的斜坡背面,他們從頭到尾都沒發現我的存在。」
秦澤點點頭。
這次行動,保底目標是讓宮野明美假死脫身,順便如果能直接幹掉琴酒最好。就算不成,也絕不能暴露。
宮野明美聽著兩人的對話,臉上困惑的神色越來越濃。
她從衣服里掏出一張破爛的血袋,怔怔地看著上面那個被子彈擊穿的孔洞,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你們————從一開始就打算救我?甚至一開始就知道我要搶銀行這件事?」
她抬起頭,目光在秦澤和吉良吉影之間來回遊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除了琴酒和志保,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還有這個血袋又是怎麼突然出現在我衣服里的?我的心臟為什麼沒有受到子彈的攻擊?」
「特別是剛才————琴酒突然被什麼東西攻擊,還有那莫名其妙的爆炸————」
「好了好了,好奇的明美小姐。」
秦澤拍了拍手,打斷了她連珠炮般的提問。
「我知道你現在一肚子疑惑,但很遺憾」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有些東西我不能告訴你,這是獨屬於我們自己的秘密。」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吉良吉影。
「你就算問你親愛的男朋友吉良先生,他也不會把安身立命之本告訴你的。」
「除非————你在他心裡的地位已經高到了某種程度。」秦澤笑了笑。
「不過嘛,我想這種事應該挺難的。」
其實這次的計劃說起來並不複雜。
將血袋偷偷放入宮野明美衣服里這件事,對吉良吉影來說輕而易舉。
替身拿著物體時,如果刻意用身體遮擋,他人依然看不見實體。吉良吉影只需要在琴酒開槍的前一刻,用殺手皇后將血袋塞進宮野明美的衣服里一同時用那雙靈活到足以變魔術的手,在子彈射入的瞬間用手阻擋彈頭。
這樣就能完美營造出子彈射入體內、流血倒地的假象。
殺手皇后的精密度,完全足以勝任這些操作。
宮野明美也很默契,在感到血袋進入身體瞬間就進入了表演狀態,看到出血後裝死倒下。
唯一的問題是,殺手皇后的力量終究比不過白金之星那樣的怪物。徒手捏住發射出的子彈是不可能的,只能勉強改變它的方向。
如果琴酒不那麼自信自己的槍法,願意多盯著現場看幾眼的話,他很可能會發現掉落在地上那顆已經變形的彈頭。
但很可惜,他沒有。
就像他一如既往地不會記住自己殺過的人叫什麼名字一樣。
宮野明美聽完秦澤的話,微微怔了一下。
片刻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能理解。」她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既然秦先生你這麼說了,我以後便不再追問。」
她走過來,感激地牽起吉良吉影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認什麼。
吉良吉影盯著宮野明美,略微沉思了一會兒,也並沒有掩飾,張開右手,顯露出血肉模糊的手掌。
「謝謝————吉良君。」她吃驚地看著這隻又一次冒血的手,眼眶微微泛紅,「謝謝你們二位。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我真的沒想到————琴酒他————會直接開槍。」
「我從始至終都很謹慎,沒留下任何線索。只是跟他提出早些會面而已,他為什麼就想殺了我?」
宮野明美眉頭緊鎖,眼中滿是不解。
難道自己和吉良君多次見面的事,被他覺得有什麼問題?
雖然這次迫不及待想要擺脫這個舊身份,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想到這裡,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你固然很謹慎。」秦澤慢悠悠地開口,「但可惜,在搶劫車輛遺棄的地方,發現了印有你口紅的面罩。」
「並且,你那兩位同夥的案發現場,也留下了你的線索。」
宮野明美臉色微微一變。
「很顯然,琴酒早就想殺你了。」秦澤掰著手指頭數,「或許厭惡你的不聽指揮,或許覺得你根本不像組織的人,又或許懷疑你一直在和赤井秀一暗通款曲————」
他抬起頭,看著宮野明美。
「總之,你和組織里的那些人實在太不像了。」
「在琴酒眼裡,你就像一顆刺眼的燈泡,落在老鼠堆里的那種。」
他微微一笑:「不過從今天開始,你就要離開那個臭不可聞的地方了。」
說著,秦澤點燃一根火柴,隨手一丟,讓其精準地落入倉庫外的雜草叢中。
「呼」
火苗瞬間躥起,吞噬著乾燥的枯草。
秦澤瞥了吉良吉影一眼。
後者心領神會,釋放出枯萎穿心,那輛不起眼的小玩具車徑直衝進火堆。
「轟!!!」
沖天的爆炸在面前炸響!火勢瞬間蔓延開來,勢不可擋地攀上倉庫的牆壁,舔舐著鐵皮。
秦澤滿意地點點頭,又按下手機。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駛來。車門打開,幾個人從上面抬下一具屍體。定睛一看,其身形、體型,與宮野明美幾乎一模一樣。
在秦澤的指揮下,屍體被精準地擺放在先前宮野明美躺過的位置,分毫不差。
「完美。」
秦澤拍拍手,招呼吉良吉影和宮野明美上車。
幾人坐進車裡,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大火,橘紅色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車子緩緩啟動,揚長而去。
「祝你身後事安康,琴酒先生。」
秦澤扯下衣襟上掉落的一片枯葉,對著車窗輕輕彈了出去。
葉子在夜風中緩緩飄舞,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身後的火光里。
距離他們不過一公里外的公路上,同樣是一片燃燒著熊熊大火的景象。
伏特加掙扎著從車內爬出來,渾身是火,狼狽不堪。他顧不上自己,踉蹌著拖出琴酒,拼盡全力把他扶到草地上。
「大哥大哥他用自己的身體拍打著琴酒身上的火苗,直到確認琴酒身上的火徹底熄滅,他才終於顧上自己,一頭栽倒在草地上來回翻滾。
等到滅掉自己身上的火,伏特加仰面躺在地上,渾身上下全是燒傷的痕跡,紅一塊黑一塊,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兩人一左一右,像兩條死狗一樣癱在草地上,連喘氣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伏特加望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眼中充滿了悲憤。
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看著太陽緩緩西沉,一輪月亮慢慢升起。
公路邊上,那輛已經燒成架子的保時捷356A終於沒了火星,只剩下一具焦黑的殘骸。
伏特加望著朦朧的月色,感受著身體越來越沉重的疲憊,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大哥————沒想到我們這對組合縱橫至今————居然要如此憋屈又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裡了嗎?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中的月亮漸漸變成了重影。
身邊的琴酒一動不動,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就這樣————結束了嗎————
伏特加不甘心地緩緩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伏特加猛地驚醒,艱難地抬起頭,看到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停在公路邊。
不,不對車型不對!
車門打開,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下車。月光下,銀色的長髮隨風輕輕擺動。
「真是狼狽啊,琴酒。」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伏特加努力眨了眨眼,終於認出了來人。
「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走到兩人身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們。她的目光在琴酒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皺了皺眉。
「傷得不輕。」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琴酒的脈搏,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居然還活著?命真大。」
「快————快救大哥————」伏特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這句話。
「哼,救他?」
貝爾摩德冷笑著,看向兩人的目光里沒有絲毫同情。
「全身粉碎性骨折,左手都沒了,就算能救回來,也只是個廢人。組織願意吊著一個廢物一口氣,就已經是大恩大德了。」
她站起身,語氣里滿是愉悅。
「琴酒啊琴酒,你也有今天?」
「嘖嘖嘖————」她扭著腰肢走向車邊,「不過嘛,我還是會儘可能救你的。」
她微微俯身,對著車窗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麼。
但伏特加已經聽不清了。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他躺在一間潔白的房間裡,臉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繃帶,只露出兩隻眼睛。他最心愛的墨鏡被擺在旁邊的柜子上,暫時是戴不上了。
「發生什麼事了————對了!大哥大哥他怎麼樣了?!」
伏特加左右張望,不見琴酒的蹤影。見到一位路過的醫護人員,連忙抓住他問道。
「喂!那邊的那個!你知道我大哥琴酒在哪兒嗎?」
醫護人員愣了一下,隨即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神色。
「還叫大哥呢?」他撇撇嘴,「去重症監護室看看吧。」
伏特加雖然被這語氣弄得格外不爽,卻顧不上計較。他站起身,順著標識一路找到重症監護室。
在這個基地里,醫護區域的重症監護室小得可憐。因為傷勢過重難以救治的人,組織通常直接處理掉,不會浪費資源。
能躺進這裡的,都是組織真正的高層。
伏特加心懷忐忑地推開門,然後他愣住了。
房間裡站著的人,全是老熟人:波本、貝爾摩德、科恩、卡爾瓦多斯————
他們或站或坐,各自做著手頭的事,沒有一個人多看病床上的琴酒一眼。
「喲,我們忠實的司機來了。」
一臉頹相的卡爾瓦多斯擦拭著心愛的狙擊槍,沖伏特加咧嘴一笑。
科恩陰沉沉地補了一句:「基安蒂死了,因為你們。」
「別這麼說嘛。」貝爾摩德晃著手裡的鑰匙串,語氣輕佻,「琴酒不也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好了好了,別吵了。」安室透擺擺手,扮演著老好人的角色,「到底發生了什麼?」
「八嘎!」伏特加終於忍不住了,憤怒地大吼,「你們這群混蛋!大哥只是受了點傷,你們就————」
話音未落,病床上傳來微弱的聲音打斷了他。
琴酒的喉嚨里痰響得一進一出,一聲接一聲,總不得斷氣。他把手從被單里顫顫巍巍地伸出來,伸出兩個指頭。
貝爾摩德走上前,歪著頭問:「怎麼著,琴酒?莫非臨死前還惦記著自己那兩處私房錢?」
琴酒把頭搖了兩搖。
安室透試探道:「莫非有兩個朋友、親人未曾見面?」
琴酒又把頭搖了兩三搖。
卡爾瓦多斯抱著狙擊槍插嘴:「我看是覺得愧對BOSS和副手的栽培吧?一次簡單的任務,栽了這麼大跟頭。」
琴酒聽了這話,把兩眼睜得滴溜圓,把頭又狠狠搖了幾搖,越發指得緊了。
伏特加慌忙揩揩眼淚,走近上前道:「大哥,別人都說的不相干,只有我曉得你的意思!你伸出著兩根指頭,是不是因為雪莉得知自己姐姐的死,罷工了兩天?」
「放心,我會幫你處理的,但你可千萬不要死啊!」
眾人看琴酒時,他點一點頭,把手垂下,而後頭一歪,登時又暈了過去。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面面相覷,隨後又用一種怪異的神色看向流淚的伏特加。
半晌,卡爾瓦多斯幽幽開口:「————你牛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