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從不會樹立夜不能寐的敵人,但只要有敵人我就會夜不能寐
第127章 我從不會樹立夜不能寐的敵人,但只要有敵人我就會夜不能寐
看著抽屜里的斷手,吉良吉影眼中沒有浮現絲毫的喜悅或痴迷,反而像一隻受驚的貓,瞳孔驟然收縮,睡意瞬間煙消雲散,驚得直接從病床上彈了起來。
什麼時候?!
他迅速打開房間所有的燈,銳利的自光掃視四周。病房空間有限,一覽無餘,沒有任何藏身之處,也沒有第二個人存在的跡象。
然而,當他檢查完窗戶外部,轉身看向病房內另一面朝向醫院內部走廊的窗戶時一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中年護士的臉,正貼著玻璃,死死盯著他這邊。她用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圓,目光正落在敞開的抽屜方向。
「啪嗒。」
她右手中握著的病歷夾脫手掉落在地。
緊接著,她與吉良吉影的目光對上了。
「啊!!!」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從她指縫間擠出,中年護士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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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擺了一道————」
吉良吉影低頭,看著抽屜里那隻塗著淡紫色美甲的斷手,眉頭緊鎖。他沒有觸碰它,只是端詳了幾秒,便冷靜地將抽屜重新推了回去。
他選擇雙手插進口袋,面無表情地走出病房,步伐平穩,仿佛只是夜間的一次普通散步。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那位中年護士還沒跑遠,仍然在前方視野可見的範圍內,一邊踉蹌奔跑,一邊失聲叫喊。
「殺人啦!殺人啦—!!」
「救命!有人殺人了!就在精神科病房!!」
吉良吉影神色漠然地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步調不緊不慢,卻足以讓前方奔逃的護士能清晰地感到他的存在。
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走廊上被驚動其他病人或醫護人員,微微頷首示意。
而那位中年護士,回頭瞥見這個「殺人犯」居然如影隨形地跟在後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上了通往樓層的樓梯。
「這位是————」
骨科病房外的公共休息區,目暮警官看著大廳中央那個被捆得結結實實、鼻青臉腫、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臉茫然。
毛利小五郎還拄著拐杖,氣呼呼地對著那人比劃,似乎還想補上兩腳。
「混帳東西!敢耍我?!還說我出現幻覺?把我這個名偵探當猴子耍呢!」
「哎,毛利老弟!冷靜,冷靜一點!」
目暮警官見狀,連忙上前攔住毛利小五郎,雖然知道地上這位很可能就是殺人犯,但看對方那悽慘模樣,還是忍不住勸道:「人都抓住了,就別再動手了。到底怎麼回事,先把前因後果講清楚。」
「呼————好吧,目暮警官你說的對。」毛利小五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看向那醫生的眼神依然兇惡。
「喲,秦澤老弟和柯南也在啊。」目暮警官看到一旁的秦澤和柯南,樂呵呵地說道,「你們誰來給我講講情況?」
秦澤上前一步,開始說明:「事情是這樣的,目暮警官。毛利大叔前陣子受傷,在這裡住院休養,這點你是知道的。」
「對,我記得,還是在我面前摔的。」目暮警官點頭。
「這位,」秦澤指了指地上被捆著的醫生,「是他的主治醫師,白井光雄。他為了謀殺自己的同事江藤勝人,前三次利用醫院附近的儲物間,用假人模擬刺殺動作,再通過強光燈和鏡面反射,將影子投射到毛利大叔病房能直接看到的、對面那間空病房的窗戶上。」
「原來如此!」目暮警官一拍腦門,「難怪之前我們來了三次,什麼都查不到!原來是狼來了」的把戲!」
「沒錯。」柯南在一旁接過話頭,補充說,「他連續三次製造幻覺」,目的就是讓醫院裡所有人都覺得毛利叔叔因為壓力太大而精神失常,為後續真正的謀殺和嫁禍做準備。」
「而且,他每次給叔叔開的安眠藥,劑量都遠遠超出正常範圍,就是為了讓叔叔白天睡得多,晚上失眠,從而能在晚上11點這個他計劃好的殺人時間,恰好」看到對面窗戶的投影。」
「等到第四次,他真正動手殺人時,叔叔再跑過去查看,他就躲在門後偷襲,把叔叔打暈。這樣一來,就能順理成章地將殺人罪名嫁禍。」
「是這樣啊————」目暮警官瞭然地點點頭,看向地上狼狽的白井光雄,「也就是說,今晚就是他真正動手殺人的時候。他躲在門後想偷襲毛利老弟,結果反被毛利老弟發現,一個過肩摔給制服了?」
「是我制服他的!」
一個清脆又帶著點不滿的聲音響起。
目暮警官循聲低頭,只見成小玉雙手叉腰,仰著小臉,看上去頗為不爽。
「啊?是小玉你啊?」
目暮警官先是吃驚,但隨即想起圖書館事件里她獨自制服館長,以及不久前把二十幾層的高樓當滑梯的場景————
他臉上的驚訝迅速變成了釋然。
「對,是小玉提醒我背後有人。」毛利小五郎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當時太急著衝過去看對面情況了,還真沒留意門後面藏了人。」
「然後這傢伙就被小玉一腳踹翻了,根本沒我出手的份兒。」
再次被提起這丟人的一幕,白井光雄頓時氣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向成小玉。
那眼神仿佛在說:要不是你這該死的小鬼多管閒事,我天衣無縫的計劃早就成功了!
「哎喲,你居然敢呲牙?」
秦澤見狀,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扇在白井光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讓白井光雄的臉頰瞬間漲紅,他憋著一口氣,卻再也不敢做出什麼動作了。
「警官救命啊!!那個殺人犯還在追我!有人要殺我—!!」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尖叫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慌亂的腳步聲,驟然打破了現場的秩序。
骨科大廳內的目暮警官一臉懵地抬起頭。
怎麼又來一個殺人案?
而且兇手這麼囂張的嗎?警察都在這兒了,還敢追著目擊者跑?
豈有此理!八嘎呀路!
目暮警官頓時火冒三丈,挽起袖子,氣勢洶洶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大步走去。
「警官!就在後面!他、他還在後面!」那位中年女護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進目暮警官懷裡,渾身發抖,哭喊著指向自己來的方向。
感受到懷裡溫軟的身軀和濃郁的香水味,目暮警官老臉一窘,但看到「兇手」如此猖狂,一氣之下,一把將懷中的女護士推開。
「站住!不許動!!」
他厲聲喝道,手摸向腰間。
只見走廊盡頭,一個穿著病號服、雙手插兜的金髮男人,正慢悠悠地朝著這邊走來,姿態仿佛只是在自家客廳里散步。
面對警察的呵斥,他緩緩停下腳步,順從地舉起了雙手,但步伐依然不緊不慢。
「吉良?」秦澤看到來人,眉頭一挑,有些詫異。
發生什麼事了?
這傢伙————沒控制住,又殺人了?
不對————如果真殺了人還被目擊,以他的能力和性格,怎麼可能讓這個護士跑掉,還這麼悠閒地跟在後面散步?
秦澤心思電轉,意識到事情恐怕另有隱情。
「秦老弟,你認識他?」目暮警官聽到秦澤的低語,驚訝地轉過頭。
「是啊,」秦澤點點頭,「他是我朋友。」
「他最近在這裡接受治療,這中間肯定有什麼誤會吧?」
「絕對不可能有誤會!」那位中年女護士叫道,「我親眼看見一隻斷手就在他的抽屜里!」
「納、納尼?!一隻斷手!」毛利小五郎驚呼。
柯南聽到這話也是虎軀一震,目光投向吉良吉影。
「而且他有嚴重的戀手癖啊!你們想想,一個戀手癖的病人,抽屜里出現一隻女人的斷手————不是他殺的,還能是誰?」
中年女護士最後這句指控,讓在場大多數人心中的天平,都不由自主地向她傾斜了幾分。
「我並沒有殺人,警官。您不妨看看我。」吉良吉影走上前,平靜地攤開雙手,「我只是跟在她後面而已。我有做出任何過激的、試圖傷害或阻止她的舉動嗎?並沒有。」
「我願意完全配合調查。畢竟,我親愛的房東先生—東京近期嶄露頭角的偵探新秀,以及大名鼎鼎的名偵探毛利小五郎先生,此刻都在現場。只要稍加調查,我相信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還我清白。」
吉良吉影這一番邏輯清晰、態度坦然的陳詞,又讓目暮警官心中的天平稍微晃了回來。
「嗯。」他沉吟著點點頭,「確實,在調查清楚之前就妄下定論,是不嚴謹的。你的病房在哪裡?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請跟我來。」
吉良吉影走在前面帶路。
一行人來到樓下的單人病房。目暮警官戴上手套,拉開了那個床頭櫃的抽屜一隻女性的斷手,赫然躺在裡面。
除了秦澤與吉良吉影,在場其他人看到這真實、蒼白的人體殘肢,臉色都不由得難看起來。
目暮警官小心地拿起那隻手,仔細檢查了片刻,神情變得異常嚴肅。
「是一隻年輕女性的手,年齡估計在二十歲上下。立刻組織人手,排查醫院及周邊區域,看看有沒有年輕女性失蹤!」
「是!」
幾名警員迅速領命散開。
「切口相當平整,而且抽屜里非常乾淨,幾乎沒有血跡。」秦澤湊近觀察了一下,「這手應該是在別處被處理過,然後才被放到這裡的。」
「確實如此,血似乎被放得很乾淨。」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沉思,隨即不懷好意地看向吉良吉影,「不過話說回來,這傢伙本身就有重度戀手癖————怎麼想,他的嫌疑都是最大的吧?」
吉良吉影眼皮都沒抬一下:「聽說您是一位名偵探。」
「那當然!你也聽說過我的威名吧?」毛利小五郎很容易就得意起來。
「您的名聲,我自然有所耳聞。」吉良吉影語氣平淡,「但看樣子,似乎有些名不副實。」
「喂!你個金毛小子說什麼呢?!」毛利小五郎立刻不爽了,「你是不是在瞧不起我?明明是日本人的名字和長相,卻頂著一頭金毛,我還以為是外國佬呢!」
吉良吉影瞥了他一眼,直接無視了這番挑釁,沒給予任何回應。
「好了好了,毛利大叔,我朋友性格有點特別,請多包涵。」秦澤趕緊出來打圓場,安撫住即將炸毛的毛利小五郎。
他隨即壓低聲音,對吉良吉影說道:「他往往一旦咬定誰是兇手,那這個人基本就洗脫嫌疑了。別擔心,我相信你。」
說著,秦澤拍了拍吉良吉影的肩膀,示意自己對他的信任。
聽到這話,吉良吉影表情上有點奇怪,但內心確實因此舒緩了一口氣。
他之前那番話,既是說給目暮警官聽的,更是說給秦澤這位房東聽的。對他而言,獲得秦澤的信任,遠比應付警察重要得多。
「報告警官!我們在女洗手間發現一具女性屍體!」
很快,一名警員急匆匆跑來匯報。
「什麼?!快帶路!」自暮警官神色一凜,立刻帶著眾人趕往現場。
在一間廁所隔間裡,他們看到了一具身穿護士服的女屍,歪倒在馬桶旁,右手腕處赫然缺失了一截。
整個隔間內,無論馬桶內外,都被大片的血跡沾染。
「琉璃!」
那位中年女護士立刻認出了死者,失聲叫道。
果然是她————
一旁的吉良吉影暗自想道。
他早就認出那隻斷手屬於誰。
因此,看到杉本琉璃的屍體,也在他意料之中。
現在的問題是————到底是誰在陷害他?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也在一通思考。秦澤靠在牆邊,雖然同樣在分析,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段原劇情不是只死一個人的單元劇嗎?怎麼又多了一個受害者?
難不成————是因為我的緣故?
他想起以前幾次案件,似乎都是掛兩個人————
秦澤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咳,怎麼可能?我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甩開。
況且,如果真按這個規律,加上毛利小五郎原案子裡死掉的那個,現場應該有三個死者才對。
這肯定是因為吉良吉影這個變數的出現。
嗯,絕對是這樣。
不過————
秦澤挽起袖子,扇了扇風。
怎麼感覺有點熱?
他眼睛瞟到了天花板的中央空調,若有所思。
「死者名叫杉本琉璃,22歲,是米花綜合醫院精神科的一名護士。」鑑識人員很快給出了初步報告,「死因是利器刺穿心臟,當場死亡。缺失的右手,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吉良吉影先生病房抽屜里的那隻。
97
「而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發生在15分鐘至1小時內。」
「兇器呢?現場沒有發現兇器嗎?」目暮警官頭疼道。
「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匆匆擠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急和困惑。
「我聽到各種混亂的說法,有人說殺人,有人說斷手————到底怎麼回事?」
來者正是吉良吉影的主治醫生——今井秀介。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最終定格在馬桶旁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怎、怎麼會————璃——————璃!!」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褪,兩行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就要不顧一切地撲向屍體。
「等等,先生!不能觸碰屍體!」旁邊的警員連忙攔住他。
「這位是?」目暮警官皺眉問道。
秦澤介紹道:「他是今井秀介醫生,吉良吉影的主治醫生。」
「哦,原來是吉良先生的主治醫生。」目暮警官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那您一定非常了解吉良先生的精神狀況了?」
「如果有相關的病情報告或評估,請務必提供給我們參考。」
「當、當然可以————」今井秀介抽泣了幾聲,擦乾眼淚,「但是————能不能先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璃她————怎麼會突然就————」
他的目光適時投向杉本琉璃的屍體,落在了那缺失的右手上。
他的表情從悲痛轉為憤怒:「果然是這樣————果然是這樣!吉良吉影!是你!是你殺了琉璃,對不對?!」
今井秀介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了吉良吉影的病號服衣領,厲聲質問。
吉良吉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無話可說。
但————
秦澤看到吉良吉影身後冒出的殺手皇后,眼角抽了抽。
這傢伙真嫌自己命長————
一旁的成小玉看到秦澤盯著吉良吉影身後的空處,感到有些奇怪,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卻什麼也沒發現。
「請問一下,今井醫生。」這時,柯南的童音插了進來,「你跟被害者是什麼關係啊?」
今井秀介聞言一愣,鬆開了揪住吉良吉影的手,轉向柯南:「她、她是我的前女友。
我們雖然因為性格和一些理念上的分歧,最後選擇了分手————但我們之間,還是有很深的感情基礎的。」
「原來是這樣————請節哀。」柯南客套了一句。
秦澤聞言,也將審視的目光投向了這位主治醫生。
分了手還有深厚的感情基礎?我看是積怨未消還差不多吧。
「至于吉良吉影先生的病情報告,我需要回辦公室找一下。」今井秀介說道。
「那請快去快回。」目暮警官點了點頭。
「等等」」
秦澤忽然出聲叫住了準備離開的今井秀介。
後者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轉過身,臉上維持著職業性的微笑,推了推眼鏡:「怎麼了,秦澤先生?你不會是在懷疑我吧?我知道你和吉良吉影先生是朋友,但大可不必為了袒護他,就把矛頭指向我。」
「不,我只是想說,在真相未明之前,醫院裡的相關人員都可能有嫌疑。」秦澤搖搖頭,「讓警方人員陪同你一起過去取資料,這是最合適的程序。」
「哦,對,這樣更規範。」目暮警官表示贊同。
今井秀介臉上的笑容不變:「當然,這是正常的流程,我完全理解,也不會介意。」
很快,在一位警員的陪同下,今井秀介返回辦公室取來了吉良吉影的病歷和評估報告。
目暮警官接過報告,在場的幾人,毛利小五郎、柯南、成小玉,甚至秦澤自己,都忍不住好奇地湊上前觀看。
沒辦法,戀手癖這種病症實在太過罕見,他們此前甚至聞所未聞。
「重度戀手癖————痴迷於年輕貌美女性的手,伴有顯著的暴力傾向風險————偏執型人格障礙,對生活規律與平靜」有極端追求————」
通篇閱讀下來,幾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像是在看一出跌宕起伏的故事,神色變化了不知多少次。
報告讀完,眾人再看向吉良吉影的眼神,都確確實實是在看一個精神病。
吉良吉影感受到這些目光,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感從心底升起。
這種看待異類、怪物的眼神,仿佛細密的尖刺,不斷扎在他的心上。
他不禁咬緊了牙關,身後殺手皇后的虛影若隱若現,又被他強行壓制了回去。
怪物就意味著不同尋常,而不同尋常就意味著不正常————
該死!如果這種印象擴散出去,他才剛來到這個世界,形象不就————以後又該如何過上正常平靜的生活!
然而,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秦澤時,對方投來的自光溫和帶著一絲信任。這讓他內心翻騰的躁動,勉強被壓了下去。
「咳咳。」目暮警官清了清嗓子,試圖緩解剛才閱讀報告帶來的衝擊,「那麼,吉良吉影先生,你能否說明一下,最近的一個小時,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我一直待在自己的病房裡。」吉良吉影回答,「晚上11點左右,秦澤曾來探望過我,大概停留了幾分鐘。」
「那其它的時間呢?有沒有人能為你證明?
吉良吉影搖了搖頭。
「那麼,今井秀介醫生你呢?」秦澤適時地將話頭轉向旁邊的醫生。
今井秀介一愣,隨即苦笑道:「雖然不知道秦澤先生為何似乎對我有些————敵意。但過去的兩個小時,我一直待在辦公室里。西村靜香小姐可以為我作證。」
他指向那位中年女護士。
「我一直在處理病歷和報告,中途西村護士來過三次。最後一次,是因為想起吉良吉影先生的一種藥快用完了,我特意囑咐她送過去。」
「因為知道吉良先生習慣早睡,我還特意交代,如果他已經睡著了,就不要打擾。」
「是的,今井醫生確實是這樣囑咐我的。」西村靜香點頭證實。
「在那之後呢?」吉良吉影忽然開口,語氣平淡。
「之後?」今井秀介顯得很詫異,隨即笑了笑,「可鑑識科的同事已經判斷,死亡時間在15分鐘到1小時之內。你總不會質疑專業人士的判斷吧?」
秦澤這時注意到,殺手皇后正在廁所隔間內緩緩飄動,似乎在仔細搜尋著什麼。
他、難道發現了什麼線索?
「日本的法醫我是知道一二的,他們做不了精準的檢測。」吉良吉影緩緩說道,目光轉向一旁鑑識人員,「你們判斷死亡時間的方法,僅僅是靠血液凝固吧?」
那名鑑識警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人體靜脈血在常溫環境下,大約10到15分鐘會完全凝固。而1到2小時後,血凝塊會開始收縮,析出淡黃色的血清。」
吉良吉影開始條理清晰地陳述法醫學知識。
「地面上的血跡已經凝固,但尚未出現收縮跡象。因此,你們判斷死亡時間在15分鐘到1小時之間。對嗎?」
「是、是這樣沒錯————」鑑識警員承認道。
「但這種方法並不精確。據我所知,有很多手段可以加速或延緩血液的凝固過程。」
「比如呢,吉良吉影先生?請不要僅僅因為在書上看過一些知識,就在這裡賣弄。」今井秀介推了推眼鏡,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比如,控制環境溫度,增大血液與空氣的接觸面積————」吉良吉影語調不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以及,在血液中摻入某些特定的化學物質。」
「剛才大家第一次進入這間廁所時,難道沒有感覺到,這裡比外面要熱一些嗎?」他話鋒一轉,問道。
「對。」
秦澤第一個點頭。其他人也紛紛露出回憶和思索的表情。
「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覺得有點熱風。」毛利小五郎摸了摸後頸。
「我也是。」柯南也附和道。
「溫度越高,血液凝固的速度越快。兇手在行兇前後,很可能故意調高了這裡的空調溫度,設置了定時,以加速凝血,干擾死亡時間的判斷。」
「此外,血液暴露在空氣中的面積越大,凝固也越快。兇手將血液塗抹得整個隔間都是,恐怕也有這個目的。」
今井秀介臉上那溫和儒雅的笑容,此刻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僵硬和慌亂。
「而最重要的是————」吉良吉影攤開了自己的手掌,掌心躺著幾粒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用肉眼看清的白色結晶體。
「我剛才在血跡的邊緣,發現了這個。我想,這或許是鹽,可以交給警方檢測一下。」
「在血液中加入氯化鈉(鹽),會顯著加快其凝固速度。兇手三管齊下,目的就是為了極大程度地縮短我們根據血液狀態推斷出的死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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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納尼?!」
眾人無不震驚地盯著吉良吉影掌心裡那幾粒微小的晶體,看上去是細鹽無疑。在滿是血跡的環境裡,他居然能在剛才查看現場的短短時間內,就發現了這個?
秦澤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微笑,對著吉良吉影身後那個看不見的粉色大貓,比了個大拇指。
注意到他這個動作的成小玉更加困惑了。
秦叔是在對空氣豎大拇指嗎?
「照這麼說————死者的真實死亡時間被大大縮短了,可能就發生在最近的15分鐘之內!」目暮警官震驚叫道。
「沒錯。」吉良吉影肯定道,「而在這關鍵的15分鐘裡,我基本一直和你們大家待在一起。在此之前,我只有幾分鐘的睡眠時間,以及秦澤先生前來探望的那一小會兒。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要完成殺人、處理斷手、再將一隻沒有沾染新鮮血跡的斷手帶回病房藏好————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吉良吉影最後大聲下了定論,仿佛伴隨著他的階段性勝利,他的肌肉線條好像都硬朗了不少。
目暮警官看向他的眼神兩眼放光,仿佛在看一顆再冉升起的老弟。
「可是,即使將時間縮短到15分鐘內,可能的嫌疑人範圍依然不小啊。」目暮警官轉念一想,臉上又露出了苦惱的神色,「醫院這麼大,人員流動複雜————」
秦澤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目暮警官,我們陪著你一起查。」
兩個小時後。
秦澤毫不客氣地躺在某張空病床上,呼呼大睡。
自暮警官無奈地看著同樣已經打起瞌睡的毛利小五郎,又看了看窗外深沉的夜色。在組織人手又調查了一陣,仍然沒有突破性線索後,他只得暫時宣布收隊,明天再繼續。
柯南無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聳了聳肩,決定獨自展開調查。他悄悄溜出病房,消失在走廊盡頭。
精力過剩的成小玉見狀,眼睛一亮,也偷偷跟在了這個大偵探後面,一起溜了出去。
一時間,現場只剩下吉良吉影、今井秀介和西村靜香三個人。
三人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微妙。最終還是吉良吉影率先打破了沉默:「時間實在太晚了,我該休息了,必須保證充足的睡眠。」
他話鋒一轉,看向今井秀介:「對了,今井醫生,您之前提到的、說我快吃完的那種藥,可以現在開給我嗎?」
「哦、當然可以。」今井秀介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你跟我來辦公室吧。」
他帶著吉良吉影前往自己的辦公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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