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地庫,隨筆,靈位
地庫,隨筆,靈位
「大師兄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人————,我都沒聽說過啊。」
金滿堂被徐愧那一連串的頭銜震撼了片刻,回過味兒來後奇怪地問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張楚從腰間摘下煉妖壺,取下蓋子,做出向下傾倒的動作,同時還晃了晃。
結果空空如也,什麼都沒倒出來。
「我們剛挪移過來的時候,他出手召走我收攝的弗述妖,用的是—方術!」
他默默在心中又補充了一句「還是基於血脈的方術」。
當今之世,徐未央已逝,能以方術突破煉妖壺的收攝,有此水平者,惟有疑似還活著的徐愧了。
更何況,通過徐未央的記憶,張楚知道所謂的弗述妖其實是因方術不死藥而生,本就與徐氏血脈有著千絲萬縷聯繫。
這些聯繫在一起,那尊築基真人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正是徐愧無疑。
複雜的推斷過程,張楚沒說,金滿堂也沒問。
「瀛洲羈縻數百年了,這個老怪還沒死,居然還想搞風搞雨,真是該死啊。」
張楚默然不語。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如此而已,何須多言。
他轉而環顧四周一圈,腦海中閃過金玉坊坍塌而陣法啟動,將他們兩人轉移而來的一幕,於是問道:「金師弟,這裡是什麼地方?」
金滿堂拍了拍屁股下面坐著的靈石原礦,面露得意地道:「這是我們金玉坊的地下靈庫,不錯
吧?」
張楚毫不違心地點頭。
何止是不錯?!
不說在地下弄出這麼大的空間,又以陣法遮掩,是多麼浩大的工程,且說他剛剛大略掃了一眼,論堆的五行靈材,成箱的符籙,壇裝的丹藥,池積的靈液,滿架的法器————
最扎眼,意義也最重大的,正是金滿堂屁股底下坐著的靈石原礦。
類似的磨盤大靈石原礦,散落在整個地下靈庫,簡直就像是生生在地下造就了一條礦脈。
得到張楚的認可,金滿堂愈發得意,嘴上就把不住門了,一股腦兒地將他們金家持續數百年的大計和盤托出。
「大師兄你是不知道,我家老祖宗—嗯,就是抱腿你家老祖宗的那一位—他簡直就是屬松鼠的,一輩子往地庫倒騰家底,還留下祖訓逼著我們照做。
平時,弟弟我都進不來這裡,只許入不許出那種。
只有本地金玉坊毀去,陣法才會激活,將店裡面的核心庫藏,以及主陣之人傳送進來————」
金滿堂三分是炫耀,三分是交底,剩下四分是吐槽地講述下,張楚真心地給金家老祖宗,也就是他在南州城曾親見過的金滿倉,寫下一個大大的「服」字。
金滿倉在每一個能大量收入各式靈材,或者是有大量靈石原礦的坊市下方,全都修建了地庫。
每一年的收益,換成對應的原礦一類物資,通過陣法存入地庫中,就此封存。
以為祖訓,日積月累,數百年下來,便打造出了多處張楚眼前這般模樣的地庫。
這,才是金玉坊金家真正的底蘊所在,一旦事有不諧,這些便是金家能東山再起的倚仗,不說支撐一家一族之復興,就是支持一場宗門之間的戰爭,也不是不行。
聽完金滿堂的講述,張楚臉上神情不由得怪異了起來,滿滿的既視感,仿佛曾經在什麼地方看過類似的。
窮搜記憶之後,他方才回憶了起來。
前世,穿越之前,張楚曾偶然看到一條新聞,說東方大國在沿海港口下修建了大量的地下石油庫,每日運抵港口的石油,有相當的數量從未進入過煉油廠,而是直接封存進了地下油庫。
長此以往,相當於生生人造出了一塊塊油田————
這與金家的所作所為,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張楚問出了關鍵問題。
「當然能,只要————」
金滿堂先是脫口而出,隨後反應過來,驚訝出聲:「大師兄你還要回去?」
「嗯,能就行。」
張楚一擺手,不想跟金滿堂說太多「南州亂他不是躲就能躲過去的」之類的話,轉而道:「不過不是現在,我還要做一些準備。」
什麼準備?
金滿堂到口的話,隨著張楚後面的動作,不由得憋了回去。
只見,張楚隨手從邊上的靈材堆里抽出一根靈木,手上靈力吞吐,切割下一大一小兩塊木頭。
小的那塊先放到一旁,大的那塊猶如墓碑模樣,張楚並指成劍,在上面書寫:
【一代陣宗容且之墓,靈宗張楚謹立】。
「還真是墓碑————」
金滿堂心中詫異,可他多醒目的人,沒有半句廢話,繃著臉站在張楚身後,明知道對方看不到,依然擺出沉痛表情來。
張楚樹下墓碑後,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以某種靈獸皮製成,遍染血污的冊子,端正地放在墓碑上,再於墓碑前設下香爐,擺上酒水,最後取出線香點燃,恭敬行禮。
金滿堂有樣學樣的同時,眼角餘光瞥見了那本冊子上寫著幾個大字:
【草堂陣道隨筆】
他在靈宗時候,能去的地方幾乎都跑遍了,外面客卿長老的駐地自不例外。
金滿堂依稀記得,外門客卿長老容且的洞府,自號便是草堂」。
「這是容且長老研究陣道時候的隨筆?也就是說一陣道傳承!
怎麼會到大師兄手裡去了?」
金滿堂疑問的答案,此刻正在持香行禮的張楚腦海中,不住地閃現著————
張楚被容且以煉身成陣之法,瞬息成陣,虛空挪移至金滿堂身旁,擺脫徐愧心神鎖定之際,容且腹部炸開,原本埋藏在腹部血肉下的一物化光飛出,在張楚即將傳送走的一瞬間,以間不容髮之勢投入其懷中。
張楚清楚記得那一瞬間,他在容且眼中看到的懇求。
容且既無後人,也無家族,生死關頭,無驚無懼,甚至能犧牲自己以救張楚脫險,他的懇求,還能是什麼?
只能是一代陣宗容且苦苦鑽研一生的陣道。
將之傳承下去,對容且來說比多苟活一陣子,重要一萬倍。
張楚直到剛剛取出那本草堂隨筆,並將之擺上墓碑頂,以之代替容且受其供奉的時候,方才第一次看到它真容。
不出意料的,果然是容且的陣道傳承。
「容且長老,張楚在此承諾,只要一息尚存,一定將之傳承下去,發揚光大,讓後世修士,皆知一代陣宗容且之名。」
張楚祭拜完,直起身,一邊在小的那塊靈木上鄭重書寫,一邊在對金滿堂道:「金師弟,我需要你幫我找你家地庫里,找一件法器出來。」
金滿堂拍著胸脯,滿口答應:「沒問題,別說一件,就是一百件————」
他話剛說到一半,看到張楚手上靈木漸成靈位樣式,又看到上面的三個字,頓時就像是三把劍,一下子捅進金滿堂的喉嚨,令他瞬間失語。
那是:
張,伯,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