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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天狗,真香

  第113章 天狗,真香

  一刻鐘前,夜魔洞外里許,洞神新娘牢籠。

  迎親轎子停於外,眾多洞神新娘嚎哭、撕扯,或縮或推於內。

  恐懼讓洞神新娘們本來姣好的面容扭曲,為了擠占籠子在內側位置的不斷撕扯,讓她們臉上、手上多出了一道道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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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籠子外,前來迎親的洞民們品頭論足,哈哈大笑,竟無一人阻止。

  什麼破相,什麼先後,他們完全不在乎。

  所謂洞神新娘,不過是拿來忽悠那些香山生民獻祭人牲,以在七十二洞未曾傾巢而出時,為洞神們解解饞罷了。

  洞神需要的從來不是新娘,而是人們的恐懼。

  當下,七十二洞盡出,香山生民死絕,還要玩這一套,只是一種慣性,一種儀式,一種————遊戲。

  洞神,真的被人奉為神祇的遊戲。

  在他們貧瘠的想像力里,神只不就是得這麼幹嗎?

  時不時降下點災禍,再每年娶上幾個新娘,人們只能在恐懼敬畏中雙手奉獻,如待宰羔羊。

  上行下效,此處的洞民們,也在樂此不疲地玩著遊戲,看這些洞神新娘們你爭我搶,扯頭髮抓臉皮,哪怕明知到底是個死,只求能多活一會兒。

  「我來!」

  他們看熱鬧的閒情,被一個稚嫩聲音打斷。

  他們慍怒地看去,看到的是一個最多十三四歲的小女孩,主動走到牢籠門口,衝著看門的洞民嫣然一笑,自行爬上了簡陋的轎子。

  坐好後,她看到洞神新娘們紛紛露出或慶幸或羞愧或嘲弄的表情,卻渾不在意,只是在心中對自己說:「可不能讓大師兄難做呢,我還要看大師兄怎麼大顯神威呢。」

  曲菲兒又等了下,發現洞民們還在詫異地打量她,便主動地,給自己戴上了蓋頭,笑道:「出發呀,還在等什麼,我等不及要當洞神新娘啦。」

  一刻鐘後,風吹蓋頭,曲菲兒第一眼沒有看到張楚,小臉上不由得露出失望神色,下一刻,失望又轉為戒懼。

  夜魔洞裡噴涌而出的妖氣翻滾著,其中一角延伸到轎子前,凝形成猶如漆黑爪子般的樣子,挑開蓋頭,再去挑曲菲兒的下巴。

  曲菲兒先是下意識一縮,隨即主動仰起臉,像是要讓人看得更清楚一點,臉上更是露出甜甜的笑容。

  要是黑青泉下有知,定會覺得熟悉無比,無論是仰頭的角度,露出幾顆貝齒,乃至兩頰的梨渦,全跟面對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鼠夜半磨牙般的難聽聲音再次響起:「不錯不錯,本神又可以好好享用一番了。」

  「嗚嗚嗚~嗚嗚嗚~~」

  蕭伯非說不出話來,嘴巴里被鼠毛堵得嚴嚴實實,卻還在有節奏地嗚嗚著,顯而易見的罵得很髒。

  「哼!」

  伴著一聲冷哼,挑起曲菲兒下巴的妖氣坍縮,凝練,轉眼間在夜魔洞口外,凝形而出了一頭磨盤大小的大老鼠。

  夜魔神現出真身後,如猛虎般踞坐下來,頓時,群鼠齊齊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你們靈宗,聽說有一手召喚同門,見之必救那個。」

  夜魔神伸出前爪子,輕輕一勾,蕭伯非嘴裡的鼠毛盡數被取出,又接著道:「來,用出來,讓本神見識見識。」

  蕭伯非本來要繼續破口大罵的,聞言卻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這頭大老鼠。

  之前他就是一朝不慎,被這頭大老鼠混在的鼠子鼠孫裡面,被他的御獸誤吞進了肚子裡,最終花費了偌大心血的御獸,就這麼被由內而外地啃噬得乾乾淨淨。

  罵歸罵,恨歸恨,蕭伯非還不至於真把眼前的夜魔神,當成一頭沒見過世面的蠢老鼠。

  迎著他的狐疑目光,磨盤大小的鼠頭歪了歪,滿臉無辜地道:「說不定,你為之驕傲的那位大師兄,正好路過,然後看到你的求救,大發神威殺進來把你救走了呢。」

  夜魔神的前爪子又勾了勾,蕭伯非本來被鼠毛扭成的繩索捆綁住的右手,重新獲得了自由。

  夜魔神貼心地又問道:「一隻手夠嗎?要不要本神把你另外一隻手也放下來。」

  「不用了,謝謝。」

  蕭伯非出奇地有禮貌,客氣了一聲伸手按在自己額頭上,猛地一下發力。

  「砰!」

  蕭伯非後腦勺重重地砸在身後鼠尾化為的長杆手上,生生把自己撞暈了過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蕭伯非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原來是衝著大師兄來的——————被當成魚餌釣魚,可太丟人了,哎————」

  夜魔神臉上和藹表情一僵;

  曲菲兒摸著後腦勺,聽著聲音就覺得好疼;

  張楚嘆息一聲,只覺得自家同輩這些師兄弟們,說聰明也聰明,說蠢也蠢,總是處在一個不確定的中間態上,忒讓人頭疼了。

  「哼,你以為暈倒就有用嗎?」

  夜魔神惱羞成怒,本來沒有騙蕭伯非求救這一出的,純粹是祂自己加戲。

  活捉蕭伯非成功這件事,讓夜魔神在一眾洞神中大大露臉,自覺乃是多智之妖,這不就想展示一下智慧。


  結果,一句話露底,蕭伯非馬上暈給看。

  那一聲悶響,簡直像是一個耳光,抽在自詡智慧洞神的夜魔神臉上。

  「小的們,按儀軌,火祭了他!」

  夜魔神一聲令下,洞民們圍繞著那一處處篝火載歌載舞,群鼠菌毯似在夜魔洞外列隊成陣。

  「嘭嘭嘭嘭————」

  一片片的小老鼠炸開,一個個洞民在舞蹈中突然栽倒————

  無論是那些篝火,還是洞民,或者是鋪天蓋地的老鼠,全是早就布置好的儀軌的一部分。

  蕭伯非腳下,柴火上竄出綠油油的火焰,從微弱得風吹便熄滅的小火苗,漸漸竄起,逐漸點燃柴火,火焰逐漸向上攀爬,舔舐著蕭伯非的腳底。

  即便是在昏迷中,蕭伯非一樣臉皮抽搐,眼皮直跳,明顯露出了痛苦之色。

  「哼哼,你以為真需要你求救嗎?本神就是跟你耍耍罷了。

  本神這洞火,可以一點一點把你骨髓都給燒出來,燒得乾乾淨淨的,燒出一柱通天徹地的光柱。

  本神就不信了,你那個什麼大師兄會看不見?!」

  夜魔神給自己找補過後,就沒興趣多看火祭,而是扭過頭,用在龐大身軀上顯得分外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曲菲兒。

  「娘子等急了吧,本神這就來,與你洞房花燭。」

  夜魔神邁著輕盈步子,不快不慢地向著曲菲兒靠近。

  祂本來可以妖風一卷,直接把曲菲兒捲入洞中享用,不過夜魔神最喜歡的不是享用新娘的結果,而是一點一點看著她們恐懼、崩潰,從內到外一起變成破布娃娃的過程。

  一開始,夜魔如願意地在曲菲兒臉上看到了祂期望的驚恐之色,只是,隨著祂的不斷靠近,那驚恐之色不僅沒有向著祂渴望的方向發展,反倒是平復了下來。

  最終,曲菲兒眉眼彎彎,梨渦深深,眼中、臉上皆帶著笑意,像是真的在期待一樣。

  「她該不是個傻子吧?」

  夜魔神腦子裡剛閃過這一個念頭,隨即就感覺到一股澎湃的氣息在身後竄起。

  不等扭頭,一聲犬吠,如在靈魂深處炸響:「汪!」

  夜魔神渾身鼠毛卓豎,鼠眼愈發地縮小了。

  這一聲犬吠,直接激發了祂深藏數百年的恐懼。

  人說老鼠怕貓,夜魔神還是普通老鼠的時候,最怕的卻是狗。

  旋即,恐懼變為羞憤。

  還是普通老鼠時候怕狗,數百年過去,成就洞神的自己,還是怕狗的話,這洞神不是白成了嗎?


  夜魔神猛地轉身,俯身嘶吼著,決定不管身後是什麼狗在叫喚,祂都要將其撕成無數塊,再一一吞盡肚子裡,徹底抹去還是小鼠時候留下懼狗陰影。

  這一轉身,祂眼前先是一紅,再是一黑,最後一白。

  紅的是有炎炎天火從天而降,似要燒穿祂的夜魔洞;

  黑是在炎炎天火中一個龐大的身軀舒展開來,居高臨下地俯瞰,就像是天一下子黑了下來;

  白是祂終於看清楚那龐然大物是什麼了?

  那是一條細腰白犬,一步步從炎炎天火中走出來,俯身衝著張開了血盆大口。

  「吱!!!!」

  夜魔神心中深埋的恐懼被徹底誘出,發出驚天動地的鼠叫聲。

  這一幕,祂太熟悉了,數百年前,還是小老鼠的它偷吃了農戶家米,被農戶家養的狗逼到牆角時候就是這般。

  彼時彼刻,恰似此時此刻。

  「你是什麼東西!!!」

  恰在此時,蕭伯非居然醒了,驚喜地脫口而出:「天狗?神變!

  大師兄,是你嗎?」

  天狗沒有搭理夜魔神,也沒有搭理蕭伯非,只是一撲,一叼,一咕嚕。

  「吱!」

  夜魔神只來得及慘叫一聲,就被吞進了天狗肚子裡。

  「別吞!」

  蕭伯非急得在杆子上盪起了鞦韆。

  天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呼地一口吐出了一片鼠皮,幾撮鼠毛,就像吃葡萄吐葡萄皮。

  蕭伯非臉瞬間脹紅,鞦韆也盪不起來了。

  天狗回味了一下,只覺得味道好極了,隨後抬頭向著山上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一道身影在閃爍間,快速上山。

  片刻前,也是這道身影,笑著摸狗頭,對它說:「我借你神通一用,你去活動活動,消消食吧。」

  當其時,它是拒絕的。

  現在只覺得,真香,還想要!

  同一時間,曲凌雲對面,一個洞民坐了下來,伸手執棋,啪地拍落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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