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諸葛定策鎖蜀門

  不再去想這些，張松低頭快速翻閱瀏覽，目光掃過頁頁條文。

  冊中規制極為嚴苛，條條皆是綁定士族根基的硬性條款，入股需以土地田產，真金白銀折算抵扣，產業統一統籌，賦稅統一繳納，人事統一調度，獎懲分明，絕不徇私，幾乎將世家私產盡數納入曹操管控體系之中。

  他逐頁掃視，默默沉吟許久，心中反覆權衡利弊，斟酌得失，最終緩緩抬首，沉聲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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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規制嚴明，大勢所趨，張某願歸降魏王，依從商會所有規矩。」

  說完張松忽而話音一轉，面露難色。

  「只是，張某可自行遵從規制，配合統籌，卻不便出面遊說蜀中其餘士族。

  此番我私自北行獻圖歸降，乃是隱秘行事，若是由我出面勸降各家，行蹤必然敗露。

  私通北軍之事一但傳遍蜀中，我即刻便會成為益州眾矢之的，被劉璋追責，被蜀中士族排擠，身家性命定然難保，這點，還請先生和幾位將軍體諒。」

  諸葛亮早已料到他的顧慮，心中自有對策，直接對著張松從容一笑，溫聲寬慰。

  「子喬無需憂心，此事極易化解。」

  說著，他令人取來紙筆，伏案提筆，筆墨翻飛，片刻便親筆修書一封，封緘完畢，遞至張鬆手中。

  「你持此書返回益州，只當是自己從未踏足白水關，未曾私見我軍將帥。

  此番聯絡，皆是你在蜀郡忽而得我書信，被動觀望局勢而至，從未主動獻寶歸降。

  今日你我會面之事，獻圖投誠之舉，我軍亦會盡數抹去蹤跡，絕不外泄分毫。

  再者，如今蜀中危局已定，人心渙散，人人自危，各家士族自顧不暇，皆在暗中觀望出路，無人有閒暇，無有心機深究你的行蹤心意。

  你只需暗中聯絡心腹族人，細細商議歸附之事，靜待時機即可，無需冒險張揚。」

  得此書信承諾，張松心中高懸的大石徹底落地，所有顧慮盡數消散。

  他鄭重收起商會規制書冊與親筆書信，對著諸葛亮，張郃深深躬身行禮，語氣誠懇鄭重。

  「多謝先生思慮周全。張某歸蜀之後，定然暗中聯絡心腹士族，細細謀劃歸附事宜，敲定章程之後，再來稟報先生定奪。」

  聽到張松的回話，諸葛亮的目的便已經盡數達成，心中瞭然大悅，對於張松要離開的事，更是全無阻攔之意，坦然抬手放行，任由張松轉身辭別，快步離去。

  白水關城樓之上，張郃佇立風前，遠眺南方蜀地群山，待張松背影徹底消失在關道盡頭，他望著其遠去的蹤跡，難免心生幾分惋惜，轉頭對著身側的諸葛亮開口。

  「孔明，便如此放他離去，未免太過可惜。縱使不取士族歸附之諾，也該先行留下他手中的益州輿圖，握在手中，也可為後續大軍南下所用。要不，我一會帶人把他……」

  諸葛亮立在城頭清風之中，輕搖羽扇，眸光望向遼闊南疆，神色悠遠從容。

  「張將軍眼界何須拘泥於一時一物。

  白水關未破之時，蜀中天險完整，防線穩固，一紙輿圖的確是萬金至寶，可助我軍破險破關，出奇制勝。

  可如今大勢已變，益州北疆崩塌，軍心潰散，士族離心，全境皆有歸降之心，區區一卷輿圖，早已無足輕重。

  今日放他歸去，不取輿圖，不逼一時之功，只為借他之手，將棠溪商會的商號規制，歸附之策帶入蜀中。

  並嘗試藉此機會，將益州所有世家大族盡數綁定在魏王麾下，以商會管束私產，收攏土地，統籌商貿，制衡士族。

  江東雖已平定，卻依舊暗流涌動，隱患未消，局勢尚未徹底安穩。天下未定，根基為先，蜀中作為益州腹地重鎮，西南之地的天府糧倉，萬萬不能再起戰亂，再生動盪。

  以商會鎖士族，定民心，固根基，方能讓蜀中暫時安穩，如此謀劃若是可成，遠比一卷輿圖價值百倍。」

  張郃聽聞此番謀劃，便打消了之前想法。

  一時一物的得失終究淺薄，定江山，固基業，鎖一方水土人心，才是真正的王道遠略。他緩緩點頭，再無半分異議，默然認同這份深謀遠慮。

  話分兩頭，蜀郡成都縣，張鬆快馬加鞭，晝夜兼程，一路疾馳南下，順利返回蜀郡成都張家府邸。

  甫一歸府，他即刻閉門謝客，率先尋來兄長張肅，將自己北行白水關的所有經歷，與諸葛亮的對話，商會規制，外加歸附條件盡數告知。

  張肅聽完全程始末，神色凝重，久久不語，隨即接過張鬆手中的棠溪商會規制書冊，俯身細細翻閱，逐行品讀其中條款，良久之後，只覺心神沉重，抬手輕輕揉按太陽穴，思慮再三，即刻傳令府中親衛，分頭奔赴各家府邸，緊急傳喚杜瓊，趙戒，常洽，何宗，王商五位蜀中核心士族領袖，即刻齊聚張府議事。

  不多時，五位蜀中名士，士族重臣盡數聞訊趕來，齊聚廳堂之內。

  眾人落座之後，氣氛肅穆凝重，無人輕言言語。張松率先取出諸葛亮親筆書信，平鋪案上，供眾人傳閱。

  一紙書信，字字清晰，盡數言明歸附條件，商會規制，蜀中大勢。

  眾人輪番看完書信，盡數陷入長久沉默，廳堂之內鴉雀無聲，人人神色凝重，各懷心思，默默權衡利弊得失。

  沉寂許久，王商率先打破沉默，抬眸看向張氏兄弟，道出眾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這棠溪商會究竟是何等建制？曹操為何執意要我蜀中所有世家盡數加入？其中利害得失，還請二位明言。」

  面對詢問，張肅神色冷峻，抬手將案上厚重的規制書冊隨手擲於桌台之上，書頁攤開，條條規矩赫然入目。

  「諸位自行觀閱便可。此書冊我已盡數通讀，其中核心規制，無非兩件事。」

  「其一，收攏蜀中各家士族名下的私田沃土，統一歸入商會統籌管控。其二，整合全境商貿鹽鐵，為北方魏王源源不斷籌集軍資，充盈國庫。所謂商會，本質便是魏王制衡世家，收攏地方權柄，掌控地方經濟根基的武器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