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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欲擒故縱(1)

  圖書館。

  藍鶴眼睛盯著書頁,餘光時不時瞥著身旁看書的人。

  那人垂著眼,閃亮的光點在長睫上跳動,修長的指尖緩緩翻過一頁,秋日的陽光從圖書館的落地窗照進來,為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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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鶴第一次見到傅玉笙,也是在圖書館。

  他來還書的時候,正巧遇到同來借閱同一本書的傅玉笙。

  兩人的手指同時觸到那本書的書脊,指尖隔著半寸的距離,像兩條本不該相交的線在某個意外的時間點上輕輕碰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視線對上的一瞬間,他就看出對方是同類。

  驚艷之餘,他頓覺驚訝。

  這個圈子很小,消息流通得很快,有這樣的極品他怎麼會不知道?

  後來他故意製造了一場邂逅,借著還書的機會跟他搭上了話,這才知道他是個大一新生,只是因為腿受了傷免了軍訓,讓他誤以為是高年級的學生,又或者是外校來的人。

  他花了幾天功夫打聽了一下這個學弟,得知他是從海市來的,一個人,沒有家長送,家境似乎不錯,平日裡少言寡語,又長著這麼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

  忽然間,他嘗到了久違的心動的感覺。

  可真正接觸下來,他發現傅玉笙並不像他想像中那麼高冷。

  加他聯繫方式的人不少,他皆來者不拒同班的同級的甚至高年級的學長學姐,他沒有主動加過誰,但誰加他,他都會通過。

  藍鶴借著一次借書的機會也加上了他的微信。

  偶爾問他一些問題,他答得很慢,但都會回,約他出來,偶爾答應,偶爾婉拒,始終保持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藍鶴在圈子裡混了大幾年,也算是身經百戰。

  傅玉笙如果是直男那就算了,可他明顯不是直的。

  這樣對待一個對他有好感的同性不冷不熱,不主動也不拒絕的感覺......像是在釣魚。

  即便是意識到了,他也不得不承認,傅玉笙這樣的款在圈子裡太吃香了,人家就是有釣魚的資本。

  藍鶴勾搭得還算含蓄,但他知道肯定有人做得比他更直白露骨。

  對方的選擇太多,篩選一下也無可厚非,他不著急,先把人設打造好了......

  「十一點半了。」傅玉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看了眼時間,合上書,偏過頭看了藍鶴一眼,「我答應給室友帶飯。」

  藍鶴收回了那些飄遠的思緒,溫聲應道:「好,一起去吧,正好有點餓了。」


  傅玉笙點點頭,率先起身朝門口走去,藍鶴快步上前與他並肩而行。

  兩人之間的距離有些過於近了,手臂擺動間時不時會碰到,傅玉笙像是毫無所覺,步履不急不緩。

  圖書館到食堂也就十分鐘的路程,陽光從路旁的梧桐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

  眼前已經能看到食堂大樓隱隱的輪廓,藍鶴狀似無意地開了口:「下午有事嗎?要不要出去玩玩?」

  傅玉笙說:「抱歉,下午有事。」

  按照對方的釣魚策略,這個回答亦在藍鶴意料之中。

  但這本來就不是真正的餌,他立馬再拋出另一個餌:「那明天呢?朋友送了我兩張歡樂谷的票,聽說夜晚有燈光秀——」

  他的眼中適時地亮起一點光,像是真的對那場燈光秀抱有什麼期待,「要不要去看看?」

  話是這麼問的,他心裡卻清楚,傅玉笙方才已經拒絕過一次,這一次再拒絕的概率將會大大降低。

  只要他還不想徹底放養他這條魚......

  他剛想到這裡,就見傅玉笙眸光微晃,唇角揚起一抹弧度,點頭應下:「可以。」

  藍鶴還沒來得及思考那個一閃而逝的微表情意味著什麼,忽見一條手臂攀上傅玉笙的肩膀,一張臉從他的背後探了出來,好奇地左右張望。

  「去哪呢?」那張臉上掛著笑,笑意卻未抵眼底,「歡樂谷啊——能不能帶我一個啊?」

  藍鶴愕然,看了眼傅玉笙,「這位是......?」

  傅玉笙眉心微蹙,話卻不是對著他說的,「你來幹什麼?」

  陳嘉禾似笑非笑,攀在他肩上的手臂微微收緊了。

  「我來不得?怕我撞見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觀望的藍鶴,眼中的嘲諷意味更濃,「放假連家都不回,那我只有勉為其難地親自來看看——你這位大、忙、人,到底在忙什麼。」

  只要不是聾子都聽得出他話里的陰陽怪氣,偏生聽這幾句還真聽不出來他跟傅玉笙是什麼關係,又提到了「家」這個字眼,氣氛著實有些微妙。

  藍鶴微微一笑,剛想說點什麼,見一個隱隱面熟的人從食堂那邊跑了過來。

  「傅玉笙!」

  他想了一想,想起來了。

  這人他見過一面,傅玉笙的室友,似乎是叫做李默,國慶居然沒回家?

  李默跑到近前,氣喘吁吁,衝著傅玉笙說:「你的這位額......弟弟來找你。我本來讓他在宿舍等你,但他等不及就先出來了......」他抓了抓腦袋,「忘了給你說......」


  嘴上這麼轉告,他心裡瘋狂吐槽。

  哪裡是忘了說?

  根本就是陳嘉禾要他三緘其口。

  說要去找人,偏不讓他提前通風報信——哦不,善意提醒,一路上還不停地向他打聽傅玉笙的事。

  比如傅玉笙入學以來加了哪些人,跟哪些人約了,今天約的這個是男是女,關係怎麼樣......

  他那副問法,看起來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問個透徹。

  最後都給他問得懷疑人生了。

  這是弟弟嗎?

  他媽都沒管這麼寬吧??

  聽了他的話,在場另一個人心中一動。

  弟弟?

  藍鶴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陳嘉禾臉上轉了一圈。

  他看起來跟傅玉笙並無半點相像,或者說兩個人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傅玉笙已經是個成年男子,周身氣質清冷成熟,而這人眉眼間卻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英氣,眼神中隱隱透出幾分飛揚跋扈,一看就是涉世未深尚且天真的性子。

  而他攀著傅玉笙肩膀的姿態,那語氣里的占有欲,似乎都在無聲地宣誓主權,告訴他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像他口中說的那麼簡單。

  「那可來得巧了。正好我們要去吃飯,一起吃吧。」藍鶴看著無動於衷的傅玉笙,笑了笑,「就當認識認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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