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壞哥哥(10)
從沒聽過大一國慶還要上課,就連高三都放三天假,傅玉笙他憑什麼不回家?
死騙子,一看就是在騙人!
陳嘉禾沉默地吃著飯,心裡卻在不斷咒罵。
早說傅玉笙離開家裡就不會回來了,這理由找得如此拙劣,簡直演都不演了。
平心而論,明明那人不回來才是最好的。
家裡只有他一個人多自由多瀟灑,眼不見心不煩,他也不用擔心另一個人跟他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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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傅玉笙那麼輕易的說出那些踐踏他的話,又如此輕飄飄地躲遠,把他當什麼?沒脾氣的軟包子嗎?
陳嘉禾越想越氣,一口飯沒咽下去就差點嗆到,他灌了半杯水才壓下去,心裡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洗完澡後,他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張該死的臉。
兩個小時後,他摸出手機來刷票。
國慶一票難求,連頭等艙的票都早早售罄。
他關掉頁面,又打開高鐵。
海市到京市的高鐵,國慶前夕,同樣一片灰。
陳嘉禾心煩意亂,盯著手機刷新了半天軟體,眼睛酸得流淚也沒刷出一張機票來。
在煩得砸手機的前一秒,他想起了什麼,給一個做票代的朋友打了電話:「1號海市飛京市的機票我要一張,加多少錢都行。」
那邊沉默了會兒。
「國慶機票,你今晚才說?有票也早就被人搶光了。」
「你就說有沒有!」
「嘖。」對方顯然覺得有些棘手,「你真想去的話,我給你找一個津市的,到了自個去轉車。早上六點,浦東,還剩一張,要不要?」
「要!帳戶發來。」
陳嘉禾掛了電話,果斷轉了錢,把身份信息發了過去。
現在是凌晨兩點過。
距離六點不到四個小時。
他靠在床頭眯了會兒,即將深陷夢境之際又被驚醒,下意識看了眼手機。
時間已過凌晨四點!
他從床上爬起來隨便換了身衣服,風風火火出門時差點砸了門,硬是又扶住了門板,輕輕關上。
一路風馳電掣趕到機場。
取票、安檢、登機,他跑得氣喘吁吁,總算是沒錯過。
飛機緩緩起飛,他歪著腦袋,縮在經濟艙狹窄的座位里,只覺筋疲力盡。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如潮汐般退去,天際亮起了一道白線。
六點的天蒙蒙亮,隨著飛機滑行、抬高、展翼,他像是在一點點靠近光明。
那光從雲層的邊緣滲出來,金光從裂縫裡傾瀉而出,落在他泛紅的眼眶上。
他打了個哈欠,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下飛機的時候八點過,他又累又餓,在路邊攤子上買了一個燒餅邊啃邊去轉車。
等他幾番輾轉到了京大醫學院的校門外,整個人傻在了當場。
大門恢弘氣派,門柱上掛著燙金的校名,進進出出的學生背著書包、騎著單車,好一番熱鬧的景象。
他昨晚上像是中了邪,不管不顧的買票橫跨一千多公里獨自一人到了京市,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傅玉笙在哪裡。
他只知道他在這裡上學,但在哪個班哪棟宿舍,他沒問過,對方也沒跟他說過。
陳嘉禾站在校門口,仰頭看著那排燙金大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要打電話嗎?
念頭剛起就被他否定了。
跟他講做什麼?
那個人一個月沒給他發過一條消息,憑什麼要他率先低頭給他打電話?
這會兒的陽光已經有些烈,他左右四顧,坐在了校門外的石台階上,盯著學生們進進出出。
正思考著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找到傅玉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看了眼手機屏幕,是個陌生號碼。
陳嘉禾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高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嘉禾,你去哪了?阿姨說你沒在房間。」
陳嘉禾隨口說:「去何宴家了,晚點回。」
高敏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早點回來之類的話,掛斷了電話。
陳嘉禾看著黑屏的手機屏幕嘆了口氣,真是半點頭緒沒有,打算去問問保安打聽打聽消息。
那大叔其實盯了他蠻長時間了,看起來應該是把他當成了什麼危險分子。
不過他現在這副尊容,倒也不怪人家警惕。
陳嘉禾拉了拉皺巴巴的衣擺,順了順頭髮,故作自然地往保安亭走去。
恰好此時,電話又響了。
還是高敏的電話。
陳嘉禾有點煩了,接起來就問:「幹嘛?」
高敏的聲音比剛才嚴肅了幾分:「何宴還在睡覺,他沒跟你在一起。監控顯示你凌晨四點出了門。嘉禾,你去哪了?」
陳嘉禾知道瞞不住了,索性坦白:「我到京市了。」
高敏大驚:「京市?!」
「對,我來找哥了。我就在他校門口呢,阿姨,你把他住哪個宿舍告訴我吧。」
高敏沉默幾秒,才道:「我打電話讓他去接你。」
陳嘉禾連忙攔住:「別告訴他!我沒跟他講。你告訴他的話,我現在就走。」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
最終,高敏還是將傅玉笙詳細到宿舍號的地址報了出來。
末了,她又碎碎念:「嘉禾,阿姨剛剛給你卡上打了二十萬,不夠用再說。一個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有事就打電話,千萬別逞能......」
陳嘉禾聽著這些話,心裡越來越怪異。
印象中,姥姥是最疼他的,很小的時候還會輕聲細語地說「走路小心點,別摔跟頭了」。
可在他把別的小朋友揍得嗷嗷哭之後,姥姥說得最多的是「你別總欺負人家,人家沒惹你,要是人家長有問題你就讓他打家裡的電話」。
他現在都還記得姥姥說這話時那一臉愁雲的樣子,不知道高敏現在是什麼表情?
但他始終堅信一點。
高敏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會真的關心他?
多半是怕他又欺負她的寶貝兒子了,還妄想用錢收買他。
想到這裡,他就沒心思再聽下去了,出言打斷了她的念叨:「知道了。你別跟我爸說。他問起的話你就跟他說我在何宴家,玩夠了我自己會回去的。」
高敏似乎猶豫了一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說了一句:「那你早點回家。」
陳嘉禾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看著發來的地址,心說還好跟高敏打聽了一下。
傅玉笙的確報考的醫學院,但是他讀的直博,前兩年在京大本部上課,他跑到醫學院來堵人,倒真走錯了門。
他打了個車到了京大本部,這回沒做停留,極其自然的跟著其他學生就溜進了校園。
國慶期間,校園比平時安靜得多。
梧桐葉飄飄揚揚,在地上鋪了橙黃一片,路邊停著一排共享單車。
籃球場空著,遠處偶爾有幾個學生走過,面帶笑意,似乎正聊著什麼有趣的事。
陳嘉禾騎著單車,饒有興致地四處張望。
單車騎過幾分鐘,忽的拐了個彎,一棟六層高的樓映入眼中。
學生公寓外牆貼著淺灰色的瓷磚,入口處有一扇玻璃門,旁邊是一張桌子,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中年阿姨,正低頭織毛衣。
他將單車停在樓下,路過那阿姨旁邊時,人家頭也沒抬一下,他就這麼大搖大擺的上了三樓。
陳嘉禾一間一間數過去,停在了509的門口。
宿舍門沒關嚴,留了一條手指寬的縫,裡頭安安靜靜。
直到這會兒,陳嘉禾才覺出一絲緊張來,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冒了出來。
傅玉笙在裡面,他在外面。
他們此時就隔了一扇門的距離,他推開這扇門就能看見那個跟他斷聯一個月的人。
那人或許坐在書桌前,或許躺在床上。
總之是用著不同的姿勢看書,又或者看手機。
陳嘉禾眼前已經浮現出那人安靜看書的樣子,心跳隨之加速。
想敲門,手抬起來卻又放下了。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將眼睛偷偷湊到門縫處,想要先看看裡面是什麼情形,是不是他想的那樣,卻不防剛湊過去,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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