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壞哥哥(9)
陳嘉禾不依不饒,撲到了他身上。
他知道自己這舉動有多幼稚,但他現在顧不上那些了,他一定要這人給個說法,不然他今晚別想睡。
「你回答我!」
傅玉笙被他壓得微微往前傾了一下,他伸手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按亮了屏幕。
那光在黑暗中亮起來,刺得陳嘉禾眯了眯眼睛。
「現在是凌晨十二點,你到底想幹什麼?」
陳嘉禾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免得暴露了自己尷尬的處境,接著剛才的話催問:「你回答我啊!」
「你想我回答什麼?喜歡你,愛上你,為你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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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的動作頓住了。
他是想要傅玉笙承認,但不是這種承認。
傅玉笙只是按照他的命題給了一個標準答案,這有什麼意思?
他賭氣說:「對啊是啊,我就想聽這個,你繼續說。」
「我可以繼續說。」傅玉笙的聲音毫無起伏,「但你要搞清楚你我的身份。不要因為看不見臉,就把彼此當成性幻想對象。」
陳嘉禾的後背僵住了。
「如果你很閒,你可以去找你微信裡面加的那一百三十八個女生。想必她們很樂意陪你胡鬧。現在,我想睡覺。」
陳嘉禾徹底怔住。
又被羞辱了。
在每一次覺得他們之間能有一點進展的時候,傅玉笙總是這樣。
用最冷漠的態度說毫不留情的話,硬生生將他從計劃即將進行到下一步的喜悅中抽離出來,讓他看清這赤裸裸的現實從不因為他的偶爾竊喜而有絲毫改變。
他的嘴唇哆嗦著,卻還要努力壓住聲音里的顫抖:「那你為什麼親我?你......你不喜歡......那都算什麼?」
傅玉笙背對著他,淡淡道:「一個吻而已,算得了什麼?」
陳嘉禾的眼睛微微睜大,思考能力仿佛瞬間被剝奪,滿腦子迴蕩著這句冷酷到無以復加的話。
一個吻而已,算得了什麼?
確實算不了什麼。
那些在黑夜裡失控的呼吸與心跳算不了什麼,那些彼此間交纏的氣息與不該起的反應也算不了什麼。
他曾為那些陌生的情緒感到不知所措,以為對方會像他這般情緒澎湃起伏。
實則在對方的眼裡,那只是他自作多情又不合時宜的幻想。
偏還要恬不知恥地湊上去,逼迫對方親手將其挑破,弄得他獨自站上高台,戲劇早已落幕,他卻下不來台了。
他狠狠閉了閉發酸的眼睛,嘴巴張開了,卻發現無話可說。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傅玉笙身上退下來,退回到自己那一側,躺平,裹緊被子,面朝天花板。
黑暗重新合攏,吞沒了他臉上所有來不及收好的表情。
第二天醒來,身邊已空空如也。
被子的另一側平整得像沒睡過人,枕頭上的凹痕已經回彈,床單上的褶皺也消失了。
陳嘉禾伸手摸了一把那片空出來的地方。
涼的,指尖觸到的溫度跟室溫一樣,沒有任何殘留。
傅玉笙走了。
他在床上躺了好久,居然不知道該幹什麼。
他習慣性地偏過頭去看旁邊那個位置,又習慣性地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
旁邊的位置是空的,那部手機跟他的很像,卻不是他的。
他又躺回去,盯著天花板,開始回想以往他都幹了些什麼,發現他日常的每一個環節都與另一人牽扯。
現在那人不在了,他就失去了源動力,像是太陽突然消失,地球都不知道該怎麼轉了。
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陳嘉禾用盡全身力氣應了一聲。
阿姨問他:「早餐是送上樓還是下樓吃?」
陳嘉禾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直到阿姨問第二遍的時候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下去!」
餐桌前,高敏跟陳重山都在。
陳重山一邊看手機一邊吃著早餐,抬頭看他一眼:「玉笙一大早走了,也沒見你去送一送。」
陳嘉禾心裡本來就煩,聞言就懟:「他自個要買那麼早的機票,還怨我不去送?我欠他的是吧?」
陳重山立馬跟高敏對視一眼。
「大清早的你吃槍藥了?昨晚跟玉笙吵架了?」
昨晚那事,怎麼說也不到吵架的程度。
只是性質比吵架還要惡劣得多,但顯然這是他與傅玉笙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不適合拿到長輩面前說。
陳嘉禾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太沖,這會兒稍稍冷靜下來。
「沒有,就是他剛走,有點不適應。」
「有什麼不適應的?我看你就是整天待在家裡太閒。今個兒就收拾收拾去學校上課,省得你東想西想,見人就懟。」
叫他這麼一提醒,陳嘉禾這才想起來他們學校高三早就開學,他因著傅玉笙這事兒一直請假在家,何宴跟他那幫子兄弟都不知道催了多少回了。
現在傅玉笙開學了,他可不就要返校了麼?
陳嘉禾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
不知道傅玉笙在幹嘛?
這會兒應該還沒下飛機吧?
剛剛想到這裡他就一陣憤恨,昨晚人家都把話說到那種程度了,他還跟個不值錢似地胡思亂想幹嘛?
難道傅玉笙走了他就不知道怎麼生活了不成?
去你大爺的!他還真不信了!
「好啊,等會兒就讓老周送我吧。正好在家裡也呆膩了,早想上學了。」
陳重山頓時露出無語的表情。
高敏抿唇一笑:「這是不是太急了?要不要等明天?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陳嘉禾一口咬定:「我就要上學,現在立刻馬上!」
於是老周在十分鐘內把車停到了門外,半個小時就把他送到了學校。
班主任看他招呼都沒打一個就來了,頗有些驚訝:「你哥去報到了?」
傅玉笙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班主任自然知道他,而陳嘉禾請假的理由也是「在家陪護」。
何宴更驚訝:「不陪你哥了?」
怎麼每個人都在提他?
陳嘉禾煩得要死,整天臭著個臉,上面寫著「我不高興別惹我」這七個大字。
這種狀態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他跟傅玉笙也斷聯了整整一個月。
那人開學後,沒有給他發過一條消息。
陳嘉禾等了幾天,見對方毫無動靜,反手就將那個人的聊天框設成了免打擾,像是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進行某種無聲的抗議。
他強忍著發送消息的衝動,等著那人國慶放假回來。
他要當面質問,問問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到底是不是迷失在外面的花花世界,連一條消息都捨不得發。
高三課業繁重,就算是有著政策的約束,他們也只放三天假。
國慶放假前兩天,所有人都在歡呼,大家都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喘口氣。
唯有陳嘉禾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期待國慶,只是因為另一個人會放假,會因為這幾天的假期回家。
放假前一天,他從早上起床就開始興奮,上課聽不進去,何宴跟他說話他也無心搭理。
這種勁頭持續到放學,一直到晚上開飯,他望著那個空空的座位,問:「哥還沒回來嗎?」
「嗯?」陳重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說學校有課不回家啊。怎麼,他沒跟你說?」
「啪嗒。」
陳嘉禾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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