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壞哥哥(8)
傅玉笙像是打定主意要讓他尷尬到底,陳嘉禾的腳趾都要把床單摳爛了都沒等來那人一句話。
靠!
關鍵時刻裝啞巴,賤人!
陳嘉禾的憤怒值快要衝破天際,在心裡把傅玉笙從頭罵到腳,從骨罵到皮,從十八代祖宗罵到未來的十八代子孫,罵得別提有多髒了。
面上卻連呼吸都不敢亂,怕稍有動靜就被對方察覺他的惱羞成怒。
他心裡一發狠,竟是靠到了傅玉笙的懷裡,伸手摸著他的胸口,幽怨的說:「哥,你對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什麼感覺?」
隔了一層衣服,到底是摸不出個什麼東西。
陳嘉禾索性將指尖探入衣擺,貼著皮膚往上摸,肉貼肉地按著那個正在跳動的地方。
掌心下傳來沉穩規律的心跳,咚,咚,咚,像一面被敲響的鼓,節奏穩當。
傅玉笙沒動,陳嘉禾就愈發肆無忌憚,指尖在他胸口的皮膚上劃著名圈,循循善誘道:「你現在抱著我,難道沒有一點點心跳加速的感覺嗎?」
「我是你哥。」
陳嘉禾滿腦子冒出無數泡泡,每個泡泡里都有一個問號。
「那你親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
傅玉笙沉默良久,等得陳嘉禾都有些不耐煩了,這才聽他略有些壓抑的聲音:「是我衝動了。」
陳嘉禾不輕不重的按了按他的心口,迫得皮下的心跳亂了兩個節拍,他順著傅玉笙的話,意有所指的低聲說:「那要不要——再衝動一次?」
再親一次,或者做出更過分的事,或者徹底改變兩個人的關係,都在「再衝動一次」這個範圍內。
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幾個字的分量,在這無邊無際的夜色中,感官被無限放大,欲望被無限放大,如烈火般燃起,燒得空氣都隱隱灼燙。
掌心下的心跳不復平靜,躍動如鼓點,敲得他的耳膜微微震顫。
陳嘉禾這才驚覺自己的胸腔同樣鼓譟,心跳快得像擂鼓,耳垂滾燙如燒紅的鐵。
他借著昏暗的環境藏起了通紅的臉頰,用盡全力睜大了眼。
黑暗中,傅玉笙的臉是模糊的,只有眉骨的弧度與鼻樑的線條依稀可辨。
那雙眼睛棲身於黑暗中,他看不見,卻能感受到正在被凝視。
那股視線幾乎化成了實質在他面上緩緩掃過,拂過他的額頭,擦過他的鼻樑,滑過他的嘴唇,帶來一陣戰慄般的癢意。
他像是在黑暗中窺視的蛇,獨屬於他的氣息纏繞過來,堵住他的口鼻,讓他不能呼吸,也讓他不想呼吸。
那道輪廓緩緩靠近,像一座山在向他傾倒,那道氣息無孔不入,從他的每一個毛孔鑽進去,流入血脈,由內到外,要將他徹底占據。
他的呼吸微微發緊,手指在床單上蜷緊了,攥成一團。
兩片柔軟觸碰的一瞬間,便猶如天雷勾動地火。
雷霆在腦海中轟然炸響,思緒、理智、情緒通通被炸了個稀碎,成了推動進一步舉動的催化劑。
明明就在咫尺之間,他還是看不清那雙眼睛,只能感受到滾燙的鼻息互相交纏,那氣息像是龍捲風颳過他的整個世界,留下一片狼藉。
他的手不知何時抽了出來,搭在了對方的腰間。
對方的手撩起他腰間的衣擺,滾燙的溫度灼的他的皮肉隱隱發麻,卻又失了力去掙開。
他像是整個融化掉的冰,在那隻寬大的手掌中化成了溫熱的水,順著他的指縫流下去,再也聚不成原來的形狀。
他一直以為傅玉笙是萬古不化的冰山,冷得不講道理。
但直到這一刻,腦海中所有的揣測被推翻,冰山成了火山,岩漿流過之處,萬物皆化為熔岩,被其融化,被其吞噬,成為它的一部分。
良久,他們之間終於出現了一絲縫隙,這給了陳嘉禾喘息之機。
他一手抵在傅玉笙的胸膛,掌心貼著他的心跳,有氣無力地推了一下:「別......喘過不氣來了......」
傅玉笙一言未發,卻沒有再壓下來。
那隻手掌脫離腰間的剎那,陳嘉禾沒有感到放鬆,反而覺得一陣空虛,像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缺口。
那點異樣感來得太快,去得也快,在他尚未察覺之際已然消失無蹤。
陳嘉禾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他們在做什麼,心裡跟掀起了海嘯似地,一時做不出任何反應。
嘴唇還在發麻,舌根還在酸軟。
那些被攪碎了的理智正在緩慢地拼回原位。
「剛剛......剛剛......」
傅玉笙低聲接話:「剛剛怎麼了?」
陳嘉禾聽出了那沙啞嗓音里藏著的東西,心裡瘋狂尖叫,嘴上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那根舌頭從他嘴裡抽走了,卻像是鑽進了他的腦子裡,將一切思緒都攪得稀巴爛,連最基本的組織語言的功能都壞掉了。
越是想要表達,越是不能表達,那些在最激烈時被下意識忽略掉的感官與細節,此時不受控制地全部湧上心頭。
炙熱的唇,炙熱的手,炙熱的......
陳嘉禾猛地往後撤去,裹緊了被子,好似這樣就能掩住他因為那個親吻而起的不堪入目的反應。
這一次沒有強迫,沒有醉酒,沒有一切外力影響,倒真似兩情相悅,氣氛到了水到渠成。
他咬住嘴唇,努力平復著失衡的心跳與呼吸。
「哥,你是不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以作試探。
可傅玉笙沒有接話,他只好硬著頭皮說了下去:「......對我有意思啊?」
「......」
陳嘉禾喉結滾動,心中陡然升起一點惱怒。
剛剛親得這麼用力像是要把他吞下去,現在又裝死是什麼意思?當真是只想白嫖不想承認的死渣男!
他踢了踢對方的腿,話裡帶著點埋怨:「你怎麼不說話?」
「......困了。」
「?」陳嘉禾一個彈跳坐起來,「困你媽啊困!現在是說正經事的時候你說你困了?」
他瞪著黑暗中那團模糊的輪廓,恨不得用目光把他燒出一個洞來。
那人卻已經翻了個身,像是不打算再理他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