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好弟弟（11）
接下來的幾天，在志願填報系統開放前，陳嘉禾總能聽到傅玉笙在接電話。
無一例外都是那句「會考慮」，實則他到底考沒考慮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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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充分發揮了自己這豐富的聽牆角經驗，然而無論是他爸還是高敏去套話，傅玉笙還是那一套說辭。
他實在是忍得心癢難耐，忍無可忍。
溫水煮青蛙已經不管用了，他要來一記猛的。
在能填報志願的前一天晚上，他又摸上了傅玉笙的床。
那人依舊背對著他側躺著，被子蓋到肩膀，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他的手臂悄然纏上那人的腰，鼻尖蹭到他的後背，還沒來得及吐出點什麼肺腑之語，傅玉笙淡淡的聲音響起：「你又想做什麼？」
他說話了，卻沒動，在陳嘉禾看來這就是有戲。
陳嘉禾又貼得近了些，把臉埋到那人後背，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那一瞬間他心一狠，狠狠深吸一口。
果不其然，被他抱住的後背微微僵硬了。
這點微不足道的反應像是給了他莫大的勇氣和底氣，他開口了：「哥，你是不是打算去外地了？」
傅玉笙沒說話，他也不管，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你都不告訴我們你的真實想法。你老實告訴我吧，哥，你到底怎麼想的？」
「我想睡覺。」傅玉笙說。
陳嘉禾摟著他腰的手臂緊了緊，悶聲悶氣道：「你明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傅玉笙沉默。
陳嘉禾的手朝上摸他的胸膛，暗示般畫著圈圈，卻被一把攥住手腕止住動作。
他硬氣的不撒手，感受到傅玉笙說話間胸腔的震動：「你在玩弄什麼把戲？」
陳嘉禾委屈地說：「我沒有。」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我只是......只是沒想到......」
傅玉笙的聲音毫無起伏：「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陳嘉禾說，「我比我想像中更在乎你。」
「在乎我？」
陳嘉禾埋在他背後的臉微微猙獰，心裡翻江倒海，絞盡腦汁地想，嘴上逐漸語無倫次。
「我我......我一看到你就心跳加速......看你全神貫注的樣子就覺得好帥......碰到你就忍不住興奮......」
說到後面，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也分不清這些是騙人的還是真心話。
此時此刻那些都不重要。
他唯一真心所求不過是這個人留下，不管是用謊言，抑或其他。
面對他這些如同夢話的荒謬之語，傅玉笙的答覆只有一句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陳嘉禾沉默了片刻。
看似猶豫，實則他被自己剛才那番言論震得說不出話。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說什麼？哪個不要臉的上了他的身說了那些話？
他簡直不敢相信。
那些黏糊糊又軟綿綿的話是從他陳嘉禾嘴裡吐出來的？
他的手還擱在傅玉笙的胸前，剛剛那股子執拗卻像是退了潮，嘩啦啦的散去，留下這一地不堪入目。
「知道。」他咽了咽口水，索性將錯就錯，「那就是我的真心話。」
真心。
黑暗中，傅玉笙冷嗤一聲。
陳嘉禾也有真心？
天方夜譚。
「我知道了。」他輕聲道。
陳嘉禾微愣，小聲追問：「那你會留下來嗎？」
傅玉笙默然不語。
陳嘉禾等了半天沒等來回應，指尖在他背上撓了一下，跟小貓撓癢似地輕輕試探。
「......嗯。」
陳嘉禾大喜：「真的嗎？！」
傅玉笙不再說話了。
陳嘉禾卻已心滿意足。
傅玉笙答應了，他會留下來。
他甚至沒能意識到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念頭，只是一個單音節，就能夠左右他的情緒，讓他躁動了幾天的心平靜下來，沉甸甸地落回了胸腔里。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翻了個身，從背後環著那人的腰，把臉埋進他的後背，睡了個難得的好覺。
次日，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灑了半床。
陳嘉禾睜眼的瞬間彈坐起來，神智尚未完全清醒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出房門的時候，他雄赳赳氣昂昂，整個人像一隻剛打完勝仗後巡視領地的鬥雞，尾巴毛翹得老高。
走到樓梯口，正好撞見他爸從樓下上來。
陳重山這幾日在家休假，抬頭見陳嘉禾這副模樣，眉頭微微挑起。
「你這是怎麼了？撿著錢了？」
陳嘉禾抄著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陳重山心中微微一動。
這小子平時可不是這副模樣。
他要是高興，那一定是有人倒霉了。他要是得意，那一定是他又幹了什麼壞事。
「是不是玉笙的事？」
陳嘉禾露出了一個「你懂我」的表情，偏還要吊胃口：「等會兒您就知道咯。」
陳重山失笑，搖了搖頭。
「好小子，連你爸都敢耍弄了。」
陳嘉禾嘻嘻一笑，往前湊了一步，問他：「傅玉笙去哪了？」
「出去散步了。」
陳嘉禾驚訝：「他的腿能走了？」
「能拄拐走了。醫生說可以適當運動，便於康復。」
陳嘉禾心裡想像著那人拄拐走路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滑稽，唇角越揚越高，隨口問道：「他去哪散步了？一個人去的？」
「說是去鯉魚池旁的環湖步道。沒讓人跟著。」陳重山看他一眼，「正好你去看看，他行動不方便，免得出事。」
陳嘉禾應了一聲，下樓時瞥見餐桌上的早餐還沒撤下去，順手從桌上拿了倆包子塞嘴裡。
他囫圇兩下吞了包子，腦子裡回憶了一下環湖步道的位置，沒立馬出門，而是拐進車庫，從角落裡推出一輛深藍色的單車。
單車沿著園區裡的柏油路，向著鯉魚池的方向一路騎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