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好弟弟(2)
假如現在他有一把槍,他一定頂在傅玉笙腦門上,一槍崩了這不要臉的賤人。
畫面他已經想好了。
槍口抵在眉心,手指扣在扳機上,只要輕輕一壓,世界就清淨了。
而事實是,他不僅沒有槍,還得扶著人去衛生間。
他不知道現在這究竟是個什麼發展。
傅玉笙真把他忘了?不然怎麼能這麼毫無芥蒂地讓他推著去幹這種......這麼私密的事?
那種被當做弟弟一樣依賴的態度跟他記憶里那個冷淡疏離的傅玉笙,完全是兩個人。
陳嘉禾恍恍惚惚地推著輪椅,把他推到馬桶前就要走。
但事實再一次證明他低估了對方的無恥程度。
「我站不起來。」
陳嘉禾攥緊了拳頭,閉著眼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轉身走回來。
帶著幾分發泄的力道,手臂從傅玉笙腋下穿過去,把人從輪椅上架起來,讓他靠著自己站好。
修長白淨的的手指勾住褲腰的邊緣,緩緩往下拉。
動作很慢,慢到陳嘉禾盯著牆的眼神終於忍不住移到他的手上。
「你好慢啊,哥。」他帶著點笑,更多的是嘲諷和惡意,「手也受傷了?要不要我幫你啊?」
「好。」
陳嘉禾:「?」
他偏過頭,瞪著他。
傅玉笙也在看他,眼神平靜,似乎並不覺得剛剛那個「好」字有什麼問題。
陳嘉禾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打算裝聾作啞,就當剛剛那話沒說過。
反正他陳嘉禾耍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說過的話當放屁,許過的諾當喝水,臉皮厚是他的天賦技能,不用白不用。
誰知傅玉笙出言提醒:「你說幫我。」
陳嘉禾:「......」
聽不見。
不是很急嗎?
別搞我了行不行?
陳嘉禾面無表情地重新盯著雪白的瓷磚牆,仿佛那是什麼美女變的。
手腕被碰了一下。
他立馬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原地起跳。
「你要不要臉啊!」
「你說了。」
陳嘉禾氣急敗壞,「我說什麼你都信?」
「你不肯,為什麼要說?」
這就是言出必行的意思了。
陳嘉禾從沒想過有這麼較真的人。
聽不懂那是在嘲諷他嗎?聽不出那是開玩笑嗎?
他肯定聽出來了,就是想耍他,沒道理被他打了一拳真把那遲來的哥哥屬性給打出來了。
陳嘉禾心裡煩躁不已。
到底是理虧,只好在傅玉笙的注視下扯開他的褲子想要按流程辦事,然後就被燙了一下眼睛。
草!
他猛地別過頭去。
上次那次接觸他滿腦子泄憤的念頭,跟這會兒的視覺衝擊完全是兩碼事。
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雄性生物不在意這個。
陳嘉禾在這一塊沒虛過,至少在學校放水時在那一溜兒的人里,他自認不比誰小,對此他一直有一種隱秘的自信。
現在他忽然就有點理解了天賦異稟這個詞。
他媽的傅玉笙該不會做了什麼手術?
心裡的陰暗念頭一個接一個,他把頭埋在傅玉笙肩膀上,硬著頭皮伸出手。
耳邊傳來一聲輕喘,像有人在他的耳廓上吹了口熱氣,又像有人在他的後頸上撓了一下,酥酥痒痒的感覺從耳朵尖一直蔓延到後背。
陳嘉禾臊得沒臉抬頭,在對方鎖骨上狠狠來了一口。
叫這麼騷幹嘛?!
噁心!!
水聲響起的那一刻,陳嘉禾覺得這世界顛了。
到底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副境況?
他明明是要回來探路,看看傅玉笙這失憶怎麼個事兒,試探一下他到底是真的忘了還是裝的。
他的計劃如此完美,一切都應該在掌控之中。
可為什麼他現在正零距離伺候對方解決生理問題?
「我草泥馬的傅玉笙!!」
一聲怒吼帶著要掀翻房頂的氣勢從衛生間傳出來。
高敏立馬沖了進來。
「怎麼了怎麼了?你們——」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只因眼前這兩人的姿勢實在太怪。
兩個人緊緊貼著,陳嘉禾靠在傅玉笙身上,傅玉笙的手臂環在陳嘉禾身後,像是將他抱在懷中,姿勢看起來親密得有些過分。
高敏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困惑,「你們......幹嘛呢?」
「沒事,您先出去。」傅玉笙淡淡道。
高敏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又轉了一圈,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她前腳剛走,陳嘉禾後腳就一把推開了傅玉笙衝到洗手台前瘋狂洗手。
洗手液被快速擠出泵頭,他來來回回搓洗了三遍,又把手放在鼻尖聞來聞去。
手上的香氣已經濃到齁人的程度,可他總覺得還有別的味道。
傅玉笙推著輪椅從裡面出來,神色冷淡,像是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陳嘉禾眼神凶得要殺人,惡聲惡氣地控訴:「你把我手弄髒了!」
「對不起。」
這歉道得毫無猶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陳嘉禾都做好了跟他起衝突的準備,哪裡料到對方居然如此乾脆,那些惡毒的話還沒來得及倒出嘴巴就被餓死,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跟頭牛在喘似地。
真想就這麼不管不顧走了算了!
可委屈也受了,這會兒摔門走人得不償失,更不利於後面的計劃發展,忍字頭上一把刀,我忍!
陳嘉禾收了收表情,「沒關係的哥,你可是我哥。這點小事,下次我還幫你——」
他下意識就要說出下次還幫你扶,猛然想到傅玉笙那較真的性子,硬生生拐了個彎兒。
「——幫你推輪椅!」
他眯著眼睛,唇角上揚到最大,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
不待傅玉笙再說出什麼氣死人的話便上前替他推著輪椅,出了洗手間。
高敏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見他們出來鬆了口氣,
「沒發生什麼吧?」
這話沒指名道姓,但兩人都知道在問誰。
陳嘉禾搶先開口:「當然沒事。剛就是哥想上洗手間又不方便......」
麵皮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又趕忙調整好,「我就幫了幫他。」
「這樣啊......」高敏點了點頭,「剛剛護工打來電話說出去吃飯不小心被車剮蹭了,恐怕來不了了。我已經讓人去聯繫新的護工了,很快就到。」
陳嘉禾暗暗鬆了口氣。
剛剛那事兒說操蛋都不足以形容,完全是獵奇了。
他想都不敢想再來一次,那種零距離接觸的體驗再來一次他可能真的會衝進廚房拿刀。
來了新護工,傅玉笙應該就不能繼續作了,他就能好好——
「弟弟不是在嗎?」傅玉笙此時開口了。
高敏看著他,「怎麼了嗎?」
「他挺好的。」
高敏瞥了眼陳嘉禾驟然僵住的臉,溫聲道:「這不合適吧?」
傅玉笙看向陳嘉禾,沒說話。
陳嘉禾強顏歡笑:「我、我要上課......要考試了。」
「哎呀!」高敏這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嘉禾出去這麼久,老師之前打來電話。老陳給你請了假,到時候直接去參加期末考就好了。這些天正好讓玉笙給你補習補習,省得你爸又念叨。」
陳嘉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