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好弟弟（1）
「Selina把你派來『協助』我的時候，我倒是沒想到真會出現意外。」許知還揉揉眉心，狀似苦惱，「我自認很配合你的工作，可你未免太過敬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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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上的槍頂著他的頭微微後仰，Chris握著刀叉的手指繃緊了。
許知還淺淺一笑：「雖然我跟葉清淮並沒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關係，但那些東西還是別拿去髒了Selina的眼。畢竟她是世界上最可愛最純潔的公主，你覺得呢？」
子彈上膛的聲音清晰可聞，死神的鐮刀已然架在脖頸。
Chris的喉結微微滾動。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用更溫和一點的方式，比如竊取。」許知還緩緩扣動扳機，「但那需要時機，而這架飛機的降落地點是Selina的切斯洛夫莊園。」
「你死後，飛機上的所有人會為我作證，如果你願意配合——」
槍聲響起的前一瞬，Chris舉起了雙手。
「Stop，I give up。」
......
「只有手機，雲端備份呢？」
許知還翻著手機相冊，調出那段視頻觀看。
畫面是從花房外拍的，透過玻璃牆和枝葉的縫隙，能看到兩個交疊的人影。
畫面晃了一下後穩定下來，像被人調整過角度。
Chris沉聲回答：「沒來得及。」
「怎麼從這裡開始？」許知還蹙了蹙眉，「沒有全拍？」
「從我到的時候才開始錄像。」
許知還緩緩抬頭看他。
「什麼意思？之前那不是你？」
Chris沉默幾秒，終究說了。
「那是陳先生。」
許知還看他良久。
舷窗外的雲層緩緩移動，金光從窗縫間漏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忽的扶了扶額，笑著搖頭。
「原來不是什麼照顧哥哥......」
Chris不解地看著他。
「嘉禾是個可愛的孩子，對麼？」
Chris想起那張朝氣蓬勃的臉和那一刻不停的嘴，默然無語。
許知還指尖一點刪除了那段錄像，再將手機里的備份文件清除，目光投向那輪緩緩沉入天際線的太陽，聲音輕如嘆息一般。
「居然被嚇跑了......」
——
而被許知還惦記的陳嘉禾一大早被老周從酒店接到了醫院。
眼皮子還沒完全睜開呢，人已經被推到了病房外，跟提著早飯進門的高敏撞了個正著。
兩人對視一眼，陳嘉禾的目光落到她手裡的保溫袋上。
想來是在家做好了帶來醫院，真是捨不得她兒子吃半點不好的，連外賣都不叫一個。
陳嘉禾心裡鄙夷，面上倒還算冷靜，嘴角扯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假的假笑，喊了一聲：「阿姨。」
高敏還是那副溫婉模樣，像是之前鬧過的那些不愉快不存在一樣。
「嘉禾？怎麼這麼早？吃早飯了嗎？」
陳嘉禾揉了揉眼睛，一張口就打了個哈欠，「早看早安心。」
高敏無語，大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或許本也不咋想搭理他，提著東西就要進去。
陳嘉禾伸手攔住她，「我來吧阿姨。」
高敏狐疑地看著他。
「好久沒見了，我跟哥單獨說說話唄。」陳嘉禾故作熱忱。
但顯然，有了他揍人的前車之鑑，高敏不可能毫無防備地把他和傅玉笙單獨放在一起。
眼看著那拒絕的話到了嘴邊，陳嘉禾忽的一臉正色：「放心吧！我不會再衝動了，就是說說話，我要再動手的話......」
他又打了個哈欠，眼裡都冒出了淚花。
「......你報警抓我都成。」
高敏深深地看他一眼，到底沒再多說什麼，把保溫袋遞給他。
「去吧，那我下去走走。」
陳嘉禾接過，目送她進了電梯，這才推開病房門。
只還沒等他想好要怎麼跟傅玉笙來一個迂迴周旋，抬頭便跟裡頭的人對上了視線。
「喲，醒了。」他習慣性地勾了勾唇角，「聽了多久啊？」
話剛出口他就意識到不對。
太嘲諷了。
他現在扮演的是好弟弟的角色，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跟哥哥說話？
他當即把那個嘲諷的笑容收了回去，換上溫軟的表情，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把散落在一旁的被子角攏了攏，聲音也放軟了。
「哥，你醒了。」
傅玉笙沒說話，從他進門開始目光就黏在他身上，隨著他的腳步移動，一雙眼睛看得他發毛。
陳嘉禾恨不得給他眼珠子摳了，忍得手背上青筋都爆得老高，硬是深呼吸一口，取出保溫袋裡的熱粥與包子，擱在小桌板上。
「吃早飯吧哥，熱乎的，我特地跑老遠去買的。」
他直接冒領了高敏的功勞，又或者是家裡阿姨的功勞，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甚至自己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說：「吃啊，好吃。」
這倒不是假話。
昨個那宴會一桌子山珍海味他沒吃多少，光顧著跟葉清淮鬥智鬥勇去了，晚上又是那種情況，想吃都沒胃口。
如今又一大早被薅到醫院，肚子裡早就唱起了空城計。
這包子和粥就甭管是誰做的了，那叫一個皮薄餡大，鮮香酥軟，軟爛濃香，入口即化。
陳嘉禾先幹了兩碗粥，又吃了三個包子，覺得不夠，又吃了兩個，猶豫了一下，把第六個也塞進了嘴裡。
第七個、第八個......
他嚼著嚼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回頭一看，哦，傅玉笙正盯著他看呢。
陳嘉禾從袋子裡摸出牙籤筒，抽出一根牙籤，叼在嘴裡剔了剔牙。
等他剔完牙，那人也還是一動不動。
怎麼的，不就吃你幾個包子嗎？
犯得著一直盯著看嗎？
「看著我幹啥？吃唄。」
陳嘉禾摸了摸紙袋子，發現只剩下最後一根獨苗苗了。
他瞅了瞅傅玉笙面前的那個包子，雖然很想給他一口氣吃完，但攏共十個包子他就吃了八個。
最後這個再吃掉，傅玉笙就剩下一個了。
傅玉笙餓不餓的無所謂，他這好弟弟人設得血崩。
他默默地把最後那個包子放了回去。
「兩個包子夠了嗎？要不我下去再買點？」
這話說得跟放屁沒差別，傅玉笙怎麼說也是個成了年的男人，就吃倆包子怎麼扛得住？
陳嘉禾心裡已經備好了台詞，就等著傅玉笙開口說「再幫我拿點吃的」或者「那粥還有嗎」。
到時候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接一句「哥你胃口真好，我再去給你買」，把好弟弟的人設焊死在腦門上。
沒成想那人搖了搖頭，終於捨得拿起筷子，夾起泡在碗裡的包子，慢吞吞地吃了起來。
他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個包子，實際上也是僅剩的餘糧。
陳嘉禾把東西往保溫袋裡一收扔旁邊去，打算趁此機會跟傅玉笙溝通溝通，探探他這失憶有幾成水分。
話還沒說出口，只聽傅玉笙說：「我想上廁所。」
陳嘉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等著，我去給你叫護工。」
「為什麼要叫護工？」
陳嘉禾想都沒想地接話：「你腿不是斷了？不叫護工那——」
他猛地剎住了車，眼睛瞪著傅玉笙，「你啥意思？」
「護工這個時間去吃早飯了。」傅玉笙陳述著事實，神色淡淡，「我有點急。」
「哈？！」陳嘉禾秒懂他的意思，鼻子差點沒氣歪，「那你就是想讓我幫你咯？」
傅玉笙疑惑：「你不是我弟弟嗎？」
陳嘉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