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好弟弟(3)
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連他爸都給搬出來了,這女人當真煞費苦心。
陳嘉禾滿臉皮笑肉不笑,立馬就要狠狠拒絕以正立場。
可轉念一想,這不就是一個跟傅玉笙朝夕相處的絕佳好時機嗎!
連接觸的正常理由都找好了,何不順坡下驢,既遂了這女人的意,又討好了他爸,還能順帶著陰一手傅玉笙?
簡直一石三鳥啊!
就這麼一想,臉上那皮笑肉不笑就轉成了幸災樂禍的笑,當即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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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被高敏陰了一手。
「那這段時間就麻煩嘉禾照顧一下玉笙了。」她柔柔笑著,從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光滑圓潤,「我畢竟是女人,有些事情不太方便。」
她說得意有所指,在場之人心知肚明。
陳嘉禾內心悲憤。
靠!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他剛才還在心裡夸自己聰明,結果人家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把他那一石三鳥砸成了自投羅網,連個拒絕的縫兒都沒給他留。
傅玉笙是個裝貨他倒是記得牢,怎麼就忘了這女人也是個耍弄心機的好手?!
這到底是誰陰誰啊!
在公司的陳重山得知自家小兒子跟大兒子和好,且自發領下照顧兄長的活兒時,據說正在開會。
手機震了一下,徐特助遞過來。
他看了一眼,嘴角壓了又壓,最後沒壓住,當著十幾號人的面笑出了聲。
會議提前結束,徐特助馬不停蹄地開車到他家,把他的書本、作業、複習資料,一股腦地全打包送到了醫院。
而VIP病房裡的另一間陪護房也被收拾了出來,像在等他光臨。
陳嘉禾吊著一雙死魚眼看著他們忙上忙下,只覺得看誰都是階級敵人,看誰都不順眼。
尤其是看到茶几上那摞堆得比他膝蓋還高的習題冊,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像個被押進刑場的犯人,刑具已經擺好了,只等劊子手動刀。
傅玉笙到底失沒失憶?
這肯定是專門來整他的吧?
他湊過去,試探著問:「哥,你知道我是誰嗎?」
傅玉笙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聞言淡定回答:「陳嘉禾。」
「那你還記得自己怎麼進醫院的嗎?」
「他們說,我從樓梯上摔下來。」
「你真不記得了?」
傅玉笙睜眼看他,「記得什麼?」
陳嘉禾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以前幹得混帳事太多,沒有一件是利好傅玉笙的,這會兒讓他來主動提起,多少有點諷刺。
但傅玉笙的表情看起來毫無異常。
既沒有對過去的憤恨,也看不出任何痛苦。
一個人再會演,對著把自己推下樓摔斷腿的人,怎麼也會露出一絲破綻吧?
他不信傅玉笙對他沒有一絲不滿,他肯定是在裝,這人最會裝了。
「這題我不會。」他把習題冊遞過去。
傅玉笙瞥了眼,剛要說話。
「~」
陳嘉禾摸出手機一看。
見備註是舅舅,心裡咯噔一下。
這一大早狀況頻出,他居然忘了許知還還在酒店裡等他回去!
傅玉笙投來視線。
陳嘉禾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嘉禾?還在醫院嗎?什麼時候回來呢?」
陳嘉禾聽著這溫柔似水的聲音,頭皮一緊。差點忘了這裡還有個比傅玉笙更會裝的了。
其實他在昨晚上就不太想走了,經歷了剛剛那一通便徹底下了決心。
舅舅早晚會結婚,會生孩子,不管他對他多好,那裡終究不是他的家,他也早晚要回家。
他爸在國內,最主要的是傅玉笙在國內,他干不出讓仇人日子過得舒坦這種事。
他不是沒想過在國外混出一番名堂回來打傅玉笙的臉,可那又有什麼意思?
傅玉笙這種以自我為中心傲慢到死的人,外在的打擊根本不算什麼。
唯有攻心從內部侵蝕,才能讓他徹底破防,感到痛不欲生。
如葉清淮那般捨棄一切都要跟許知還去國外,要是有朝一日傅玉笙捨棄一切來討好他,再被他無情丟棄......
陳嘉禾瞬間心硬如鐵,說:「舅舅,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
「哥生病了,我想留下來照顧他。」
對方沒有說話。
陳嘉禾心裡忐忑了一下下,「舅舅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舅舅說了,會尊重你的一切決定。」對方笑了笑,似乎真的沒在意,「真的想好了嗎?決定要留下來?」
陳嘉禾原本冷硬的心聽到這問話,不知怎的就有點軟了。
可當他瞥了眼垂眸看著習題冊沉默不語的某人,「想好了。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再去看舅舅。」
「我下午就要走了,能來送送舅舅嗎?」
陳嘉禾猶豫。
那被他刻意忽略掉的畫面此時又浮現在眼前。
舅舅雖然是個兩面三刀的人,但對他這麼好,只是去送機而已,於情於理他都沒有道理拒絕。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牌,問:「幾點的航班?我——」
「吃飯了,這題等會兒再做吧。」
陳嘉禾一愣,抬眼看到高敏從門口進來,手裡提著打包好的飯菜。
而那人依舊看著習題冊,眼皮都沒抬一下,也不知道怎麼就忽然說了那麼句話,自言自語一樣。
陳嘉禾想了下,昨晚上在車上迷迷糊糊好像聽說訂了下午兩點的航班,現在都十二點了,趕過去也來不及了,於是說:「我好像記得Chris好像說下午兩點?現在來不及了吧......」
對方輕聲說:「沒關係,那下次見。」
陳嘉禾立馬鬆了口氣,「好。沒事的話那我先掛了,舅舅路上注意安全!」
高敏將袋子裡的午飯拿出來擺在茶几上,像是隨口一提:「聽老陳說嘉禾要去國外?」
陳嘉禾敷衍地嗯了一聲,「幹嘛不在床上吃?」
高敏把筷子擺好,頭也沒抬:「玉笙不讓在床上吃,說有味道。平時都是在茶几吃的。」
陳嘉禾心中暗罵賤人就是矯情。
早上不也在床上吃的麼?就是慣的,過場多。
他架著傅玉笙的胳膊把人從床上扶起來,不經意間撞了下他的小腿。
傅玉笙瞥他一眼。
陳嘉禾目不斜視,故作小心地把人扶到靠窗的沙發上坐下,實則暗中絆了好幾腳。
吃飯間,終極計劃終於步入正軌,他暗戳戳地打聽消息。
「聽說哥去考試了?考得怎麼樣啊?」
「一般。」
唯有真正讀過書的同學知道,學霸口中的「一般」往往是學渣眼中無法翻越的珠穆朗瑪峰,尤其這兩個字從傅玉笙口中說出來,那股子一切盡在掌握的味兒都快溢出來了。
陳嘉禾心裡冷嗤:裝。
醫院開的報告難道是假的?
他還就不信了,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還能考個985不成?
要真考出個什麼名堂,他就從這二十三樓跳下去!
一周之後,陳嘉禾淚流滿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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