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猶豫
葉清淮扯了扯唇角。
「你向來自詡正人君子,現在為了他竟然幹得出這種事。」
許知還未置可否,抬手鬆了松衣領,餘光瞥著茶几上那杯一口未動的酒杯,「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好,很好。」葉清淮說,「我不動他。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要什麼?」
葉清淮貼了上去,「我要你。」他舔了舔唇,眼神變得曖昧,指尖勾住他的下巴,「跟我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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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還微微蹙眉:「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同性戀。」
「我知道,你只睡女人。」葉清淮的手從他的下巴滑到肩上,指尖點在鎖骨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可你要知道,這並不是讓你享受。」
許知還仰頭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臉頰浮起一層薄紅。
「我對上一個男人完全不感興趣。如果你非要這樣的話。」他掙開葉清淮的手後退一步,「請隨意。」
葉清淮眼中閃過惱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冷聲道:「你以為我葉清淮是什麼人?這裡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手臂與手掌接觸的地方發熱、滾燙,皮下的血管微微顫慄。
許知還猛地回頭,目光落在那茶几那瓶酒上。
「這麼快就猜到了?」葉清淮兩手攀著他的手臂纏了上去,踮起腳尖衝著他的耳朵吹了口熱氣,「發作了?那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酒,我知道你喜歡......」
許知還閉了閉眼睛。
葉清淮按著他的肩膀往沙發上一推,那人便像是一堵被推倒的牆砸進了沙發里。
他騎了上去,俯身捧著身下人的臉。
「你看看我,你看著我......」
任他如何祈求,許知還閉著眼毫無反應。
「不看就不看。」葉清淮恨恨一咬牙,兩手落在衣領猛的一扯,「反正你逃不了了。」
茶几被猛踹一腳。
擱在上面的酒瓶搖搖晃晃,從茶几邊緣滾下去,砸了個粉碎。
「啪!」
陳嘉禾被嚇得猛一哆嗦,剛要驚叫出聲就被捂住了嘴。
濃烈的男性氣息鑽入鼻腔,意外的熟悉。
他好像知道背後這人是誰了。
「噓。」
陳嘉禾明白這是讓他噤聲的意思,腦袋狂點。
對方鬆手的一瞬間他立馬回了頭,見果然是Chris,小心臟砰砰狂跳。
天!保鏢來了!
該不會是要殺人滅口吧!
陳嘉禾心慌的一批,兩手攏在唇邊,用氣音問:「你怎麼在這?」
這個地方本來就偏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葉清淮清了場,在外面蹲了這麼久愣是沒遇到一個人路過。
他剛猶豫著要不要衝進去拯救一下舅舅的貞操就被人半道截住,以為見了鬼,沒想到居然是一直沒露面的Chris。
chris同樣小聲回答:「你們一直沒出來,我來看看。」
陳嘉禾瞥了眼裡頭那兩個正在角力但顯然有一方已稍顯疲態的人,默默腹誹:被人當場抓獲聽牆角,這不就尷尬了?
「這裡交給我,你先走。」
陳嘉禾瞅他一眼。
大概是晚上的原因,Chris取下了墨鏡。
枝葉遮住了大半的光,他瞧見那人眼窩很深,眉骨很高,瞳色淺淡,相當經典的外國帥哥,稜角分明,線條硬朗。
陳嘉禾心裡有點沒底,但Chris都這麼說了,他也就只好點了點頭,小小聲地補了一句:「那你要保護好舅舅,別鬧太大。」
Chris點點頭,目送他離開後,掏出手機從葉子的縫隙里對準裡面的場景,點開了視頻錄製功能。
陳嘉禾走出去老遠,又回頭看了一眼。
看Chris還蹲在那兒,他心裡納悶:不是來救場的嗎?怎麼還旁觀上了?這不就跟看真人場一樣麼?
想到這裡,他打了個寒顫。
兩個男的。
一個是他舅舅,一個是他才結了仇的對頭。
無論是性別身份年齡都不合適吧?
怎麼就滾到一起去了呢?
陳嘉禾往回走著,這會兒才有功夫來細想剛剛誤入的畫面。
其實早在葉清淮說他是狗的時候,他就想跳出來了。
他媽的會不會說話?上來就說他是狗?
聽著聽著,他就有點心驚肉跳了。
這對話......不對勁吧?
什麼叫「新選中的玩具」?什麼叫「他能滿足你嗎」?什麼叫「愛玩小男生的變態」?
這種誤入新世界的感覺真是令人感到奇妙,聽不懂的同時又覺得「哇好厲害」
......才怪!
原來他舅舅表面上謙謙君子,私底下玩得這麼花!
除了跟葉清淮有一腿,還有「他們」?
們?
陳嘉禾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將挽到手肘的袖子捋了下來。
之前那些想不通的,全都明了了。
怪不得頭回見面葉清淮就陰陽怪氣的,各種瞧不上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那語氣像在跟一個不配跟他說話的人說話。
後面訂婚典禮上也是,恨不得要把他吃了。
合著是誤會了他跟舅舅的關係這小子吃醋呢!
靠!
陳嘉禾一陣吃了蒼蠅般的難受。
那可是他親舅!
葉清淮那腦子怎麼長的能把他跟許知還聯繫在一起?還說他是他舅舅的狗??
要不是時機不合適,他真想衝進去跟他來一場自由搏擊。
葉清淮那小身板肯定打不過他,舅舅也不會幫他,他真要讓這小子知道亂吃飛醋是要遭報應的!
不過葉清淮也真是卑鄙,下春藥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看樣子他還是下面那個,這到底是圖什麼?!
他想起雲端餐廳那晚,葉清淮站在他們桌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和許知還。
那眼神,那語氣,那不可一世的傲慢。
原來那個人在許知還面前,會紅著眼眶掉眼淚,為了留住一個人會幹出那種事。
真是搞不懂同性戀的腦迴路。
然後他就想到了另一個對他圖謀不軌的同性戀,那人也——
「呸呸!」
晦氣!
他強行把思緒扭了回來,尋思著他們口中所說的錄像又是什麼玩意?
居然能拿來威脅舅舅,肯定不簡單。
可惜葉清淮不夠硬氣,一說就慫,沒意思。
問題太多了,想來想去也沒個答案,陳嘉禾唉聲嘆氣,心裡隱生悔意。
之前總覺得舅舅溫柔貼心,簡直是天使來著。
結果這天使是惡魔餡兒,黑得不得了哇!
連葉清淮那樣高傲的小少爺都給訓成乖狗,各種求而不得低聲下氣,他愣是沒有多看一眼,甚至表情變化都極少極淺。
怪不得葉清淮要發瘋強上,他這個旁觀者都為許知還那種看似溫和實則冷漠的態度感到心寒。
而且舅舅遠在國外還有個快要訂婚的對象。
陳嘉禾想起他提起Selina時那副滿眼都是光的樣子,再想想剛剛他那雲淡風輕說起「那些人」的口吻,只覺不寒而慄。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一陣熟悉感,卻又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
明明舅舅待他不薄,他對其他人是什麼樣的態度跟他又沒有關係,他不需要在意,不應該在意,不必在意。
現在的他面臨著一個更重要的抉擇。
他還去不去國外?
有侍者匆匆而來,說是陳重山先生正在找他。
陳嘉禾一聽,心裡更煩了。
他現在無非兩個去處,不跟舅舅走,那就得回家。
一個是不知深淺的龍潭虎穴,一個是踩進去就深陷的爛泥巴池塘,都不是啥好地方。
而最終決定他想法的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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