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父子

  陳嘉禾衝著他爸嘿嘿笑了一聲,頭上立馬挨了一個大逼斗,痛得他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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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重山沒管他那眉毛都擰成一條的樣子,低喝一聲:「走。」轉身就往外走。

  陳嘉禾下意識就跟上去了。

  但下一秒意識到這跟上去准沒好事,步子放緩企圖拖延時間,「你要帶我去哪啊......?」

  陳重山頭也沒回,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怎麼,你還想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丟人不成?」

  這話說得。

  陳嘉禾瞥了眼場中。

  宴客廳里還有不少人正腆著個大肚子侃天侃地,來往侍者不少,要是在這裡挨打的話今後恐怕別在圈兒里混了。

  他摸了摸腫起一個小包的額頭,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帶著點「我錯了但你能不能不打我」的討好。

  「爸你冷靜點。」

  陳重山對他的小巧思恍若未見,大步流星出了宴客廳的大門。

  陳嘉禾看他越走越遠,絲毫沒有停下來等他的意思,頓時把臉一垮,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宴客廳外,青石小徑蜿蜒。

  每隔數米便有一盞路燈,做成了各種花卉的形狀,小巧別致,燈罩是磨砂玻璃材質,光從裡面透出來,像是蒙了層柔光濾鏡。

  道路兩旁皆是花園,花木修剪得整整齊齊。

  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在夜裡開著,香氣隨著夜風一陣一陣地飄過來,時濃時淡,沁人心脾。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影子在路燈下一晃一晃,一會兒被拉得很長,一會兒被壓得很扁,像兩個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紙片人。

  陳重山忍不住了,猛地轉身看向越來越落後的兒子,黑著臉道:「腿斷了?要我來背你走?」

  陳嘉禾一聽,腳下立馬就加快了趕到他旁邊,口中還不忘埋怨:「凶什麼凶?你現在怎麼跟何叔一副德行了?」

  陳重山心裡本就憋著氣,一聽他這話怒極反笑。

  「老何什麼德行?我早該效仿他了!早點給你揍得服服帖帖,也好過現在要活活氣死你老子!」

  陳嘉禾不服氣,梗著脖子頂嘴:「這不都是你非要再婚?這都是你自找的!」

  話音剛落,陳重山的手就揚了起來。

  陳嘉禾一看這個起手式就知道是個大逼斗,立馬捂住了頭,這慫樣倒把陳重山看笑了,放下了手。

  「什麼叫我非要再婚?」


  「老子為這個家奮鬥了大半輩子,還不能找個伴了?非得讓你老子孤獨終老是吧?」

  陳嘉禾像是抓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立馬指著他說:「看吧看吧看吧!我就說你這打著冠冕堂皇的幌子,說什麼找個後媽管管我,根本就是你這老頭子見色起意,還要把鍋扣我頭上。」

  他一臉不屑,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就算是要找,您老這眼光也忒不咋的。反正都是圖錢,這麼多年輕小姑娘不找,非得去找個帶這麼大兒子的。」

  陳嘉禾上下打量他,眼裡赤裸裸的藐視。

  「喜歡給人養孩子唄。這麼喜歡當爹,也沒見你多教育教育我呢?」

  陳重山嘿了一聲:「年輕的是不少,可那是正經過日子嗎?再說了,我真找個二十歲的,跟你差不多大,那是給我找還是給你找?像什麼話!」

  「帶兒子的怎麼了?人兒子優秀,說明人家基因好!」他冷哼一聲,「真要都是你這樣的,我也別活了,趁早收拾收拾給自己買副棺材埋了算了!」

  「我這樣的怎麼了?我不也考過年級第一嗎?」陳嘉禾也氣笑了。

  「結果呢?你就忙你那破工作,除了電話里誇了兩句,飯都沒回來吃一頓!」

  「那我還學什麼?反正你在外打拼不都是給我奮鬥的嗎?老子奮鬥了,兒子就坐享其成了唄!」

  陳重山濃眉一豎,二話沒說,抬腳就踹了過去。

  「你個不孝子!給你好的半點沒記住,就那一次多少年了記恨到現在!」

  陳嘉禾閃身避過他這一腳,嘴裡還在嚷嚷:「本來就是!你就是心虛!你惱羞成怒!你以前不管,現在也別想管!」

  陳重山稍稍壓了壓心頭火,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冷靜。

  「那你是打定主意,要跟你舅舅出國了?」

  陳嘉禾一愣,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拐到舅舅身上去了。

  沒等他想好怎麼回答,陳重山嘆了口氣。

  「也好。」

  「知意在的時候,很寵她這個弟弟。」

  「他們姐弟情分很深。知意當初在病床上,親口交代他要好好照顧你。你跟他走,想必他不會虧待你。」

  這託孤似的口吻配合他那驟然暗下去的眼神,在此時這個蟬鳴陣陣的夏夜顯出幾分滄桑與寂寥。

  陳嘉禾心中驀地湧出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

  父子倆鬥嘴歸鬥嘴,哪怕是被他爸打得那麼慘他也沒記恨過,說著深恨,不過是心有不甘。


  可現在他爸說這話......

  怪煽情的,叫他心底某個角落有一塊地方軟了下去。

  他剛想出言安慰幾句,比如說「我就是走了也還是你兒子」,比如說「等我在美利堅帝國闖出一片天就接您老去玩玩洋妞」之類,就見陳重山忽然肅了臉色。

  「你舅舅的情況,我之前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混得還不錯。」他猶豫了下,「但這些天我抽出空來,讓人去查了查他的底。」

  陳嘉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緊張什麼。

  「他在國外的勢力似乎不簡單。」陳重山眉頭微蹙,斟酌著言辭,「你舅舅在外面待了十幾年,某些思維肯定跟以前不一樣了。國外不比國內,你這性子跑出去,怕是要出事。」

  他望著陳嘉禾,目光沉沉。

  「無論什麼時候,你得記著國內你還有個家。別總是莽著一股牛勁往外沖,到時候真出了什麼事,後悔都來不及。」

  陳嘉禾想起許知還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模樣,覺得這事純屬扯淡。

  「爸你也太搞笑了。勢力都來了,你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啊?舅舅看起來那一副溫良和順的樣子,哪裡像是混黑的人?」

  「國外不就是不禁槍嗎?到時候我左邊抄一把,右邊抄一把,來一個雙槍——」

  他右手比了個槍,食指伸直,拇指翹起,做了個帥氣的射擊姿勢。

  「砰砰——雙槍小馬哥,怎麼樣?」

  陳重山卻沒被他這玩笑似的語氣感染,仍舊一臉嚴肅,「別把人命當兒戲。你當你是大魚吃小魚,不知道上面還有鯊魚能吃你,凡事務必小心。」

  陳嘉禾不以為意,忽的想到什麼。

  「你跟舅舅是不是做了什麼約定?他說跟你談好了?」

  「什麼約定?」陳重山眉頭深鎖,「他推薦了幾所國外的大學,我看資源都挺不錯,去讀幾年回來沒什麼壞處。」

  陳嘉禾心裡莫名鬆了一下。

  「哦。」

  誰知陳重山緊接著扔了個大雷:「別的不提了。玉笙這事兒沒完,你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他。」

  陳嘉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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