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想歪
傅玉笙看都沒看那手機一眼，隨口問道：「怎麼了？」
陳嘉禾兩手撐在桌子上，壓著嗓子低吼：「我怎麼了？我就問你拍我那麼多照片幹嘛！你有病啊！」
傅玉笙抬起眼看他，「侵犯你肖像權了？」
陳嘉禾一噎。
這是肖像權的問題嗎？
你的對頭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拍了兩個G的照片存手機里，還都是私密照，這誰扛得住？
雖說他一個男的，就是被拍了裸照也不怕什麼，但這種事本身就讓人不寒而慄。
這人到底想拿他的照片幹什麼？
拿去詐騙？貸款？總不能是網戀吧。
他承認自己確實有點小帥，可一想到傅玉笙頂著他的臉跟別人在網上談情說愛，他就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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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越腦補越心慌，也沒細想這事兒的邏輯，連忙逼問：「你是不是想拿我照片去貸款？接下來是不是準備偷我身份證了？我告訴你傅玉笙，你就是自己去賣，也休想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傅玉笙緩緩轉過頭來，看著他。
那眼神陳嘉禾看懂了。
看弱智的那種。
他心頭火起，一把揪著傅玉笙的衣領。
那人紋絲不動。
他揚手又想打，手腕被握住了。
手腕處傳來滾燙的熱度讓他的手抖了抖，腦子裡不合時宜地閃過昨晚的畫面。
昨晚那異樣的觸感跟此刻手腕上的熱度詭異的重疊，他醍醐灌頂般猛然明白了那些照片的含義，再看向傅玉笙的目光滿是驚悚與難以置信。
「你你你......」
世界觀再度崩塌。
傅玉笙抓住他的手腕順勢起了身。
他比陳嘉禾只高半個頭，此刻站在陳嘉禾面前，卻像一座山拔地而起，厚重的陰影從他肩頭傾瀉下來，將陳嘉禾整個人籠罩在裡面。
這種被他人俯視的感覺讓陳嘉禾極度不爽，他一臉不耐煩地甩了甩手，「你干什——」
話沒說完，他被握著手腕轉了一圈，一屁股坐到了傅玉笙剛剛坐的椅子上。
椅面尚留餘溫，透過一層布料貼上來，讓他渾身不自在。
陳嘉禾扭了扭腰，抬頭便見傅玉笙占據了全部視野。
背著光，那人面上蒙上了一層陰翳。
隱約間，他瞧見那人唇角微彎。
「我怎麼？」
陳嘉禾心臟驟縮。
在傅玉笙那點意味不明的笑意下，他察覺到了空氣中浮動著的微妙氣息，抬腿就衝著對方下三路去，腳風帶著一股狠勁。
「你敢對我有想法？」
對方避過了他這一腳。
「這麼自戀？」
陳嘉禾怒道：「那你為什麼拍我照片？還一拍那麼多？你是正常男人嗎？噁心！」
傅玉笙並不辯解，眼神卻明晃晃。
陳嘉禾當場應激。
他在這房間睡了一個月，他一直以為自己才是掌控局面的那個人。
真相是他睡著了之後，這個人站在他床前，不知道用什麼樣噁心的眼神看他，還偷拍他。
他想起那些照片的角度，很多都是從高處往下拍的，拍的人站在他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臉。
想想都要吐了。
陳嘉禾越想越膈應，覺得打他都是髒了自己的手。
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人，他大步往門口走。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淡淡的一聲。
「走什麼？不多坐坐？」
陳嘉禾聽著對方輕飄飄的語氣，一時怒氣上頭，回身提了一把椅子就朝著傅玉笙砸了過去。
傅玉笙側身一偏，椅子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去。
那椅子是實木的，分量十足，砸在書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一下要是砸實在了，肯定是要進醫院的，那人卻只是靜靜看著他，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差點被一把實木椅子砸進醫院。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陳嘉禾的第一反應是陳重山或者高敏回來了，下意識就要把這齷齪的事捅出去。
轉念一想，光憑這個沒人會信他。
心裡更煩躁了。
拉開門，卻並不是他想像中的人。
阿姨被門裡的響動吸引過來，瞧見陳嘉禾一臉凶神惡煞，原本關心的話語頓時全憋了回去，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在陳嘉禾走後，她小心翼翼的往房間裡看了一眼，卻看見裡頭那人靠在桌子旁，拿起手機正看著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了窺視的目光，他抬起頭來。
阿姨與他對視的一瞬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立馬低下頭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陳嘉禾回了房，習慣性地摸向褲兜想掏手機，手指探進去摸了個空，才想起來手機還在傅玉笙手裡。
這會兒讓他回去拿是決計不可能的，打死他也不踏進那間房了。
他打開電腦，點開遊戲又退出，對著屏幕發了好一陣呆，光標在白色的背景上一閃一閃的，什麼都沒看進去。
滿腦子都是那些照片，還有傅玉笙那張雷打不動的死人臉。
他怎麼敢？
怎麼敢！
陳嘉禾怒不可遏，一腳把主機踹熄火後，他猛地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這麼做。
本來傅玉笙就裝得好，他要是還像以前那樣，豈不是跟他形成了鮮明對比？
除了襯托那個人更懂事之外，他撈不到任何好處。
想到這裡，陳嘉禾恨得心頭滴血。
那個人看似什麼都不做，只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書，卻能調動他的情緒，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
看似不爭不搶，但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是在擠壓他的存活空間。
跟那人站在一起他都覺得喘不過氣，他們根本不能共存。
傅玉笙怎麼可能會對他有想法？
即便是發現了那些照片，他也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過。
這太離譜了。
但今天傅玉笙的態度......
陳嘉禾仔細回想那個人的表情，說話的語氣。
到底是確有其事，還是在故意引他往那個方向想？
他對傅玉笙非打即罵，從進這個家到現在，不是扇巴掌就是踹人，是個人都不可能有這種腦迴路。
被打出感情來了？
又不是有病。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嘉禾撐著下巴，盯著漆黑的電腦屏幕走神。
這段時間他總是變著花樣噁心傅玉笙，會不會是傅玉笙在以牙還牙，刻意報復呢？
突然間福至心靈。
這莫不是傅玉笙在放煙霧彈？
故意讓他想歪，讓他覺得噁心膈應，之後就不會再去招惹他了。
這是他最實在的好處。
既不會驚動他爸，也能讓他知難而退，從此清靜了。
好啊。
這一招真是妙。
如此迂迴，如此陰險，真是陰得沒邊了。
他想起來曾經在網絡上看到的一個段子，大意是說想要一個人別來煩你，那就跟他表白。
一聲「我喜歡你」過後，那人包退得遠遠的不再打擾。
陳嘉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雖然還是覺得哪裡有點說不上來的不對勁，但至少這個解釋說得通。
傅玉笙是被他逼急了，實在沒辦法才想出這麼個損招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傅玉笙已經無計可施了。
他越是出這種陰招，越說明他拿自己沒辦法。
想到這裡，陳嘉禾的心情又好了一點。
不就是想噁心他嗎？
他偏不如他的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