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看你又破防

  陳嘉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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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頭的味道不對,被子的厚度不對,床墊的彈性不對,連窗簾透進來的光線角度都不對。

  他就一個月沒回來睡,這房間就陌生得不像話。

  閉著眼睛數羊,數到三百多隻的時候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數到哪了,又從頭開始。

  翻到不知道第幾個來回,他猛地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意識到一個讓他惱火的事實。

  他認床了。

  就算他死活不願意承認這個結論,但他的身體比他誠實。

  躺在這張床上,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不對勁,好像這張床是別人的,那間睡了一個月的房間才是他自己的。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會兒又翻回來。

  躺了不知道多久,他捂著腦袋大叫一聲,掀開被子就下了床。

  隔壁房間的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從裡面傳出來。

  陳嘉禾在門前蹲下來,把眼睛湊到門縫旁。

  傅玉笙依舊坐在書桌前,背對著他,看不到臉。

  高敏坐在床邊,語重心長地勸:「嘉禾那孩子氣性大,我知道。要是他實在不通情理,你就少接觸他,別把自己折騰進去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高敏語帶不滿,「你這臉是他打的吧?上次我就想說了,就算你作為哥哥要讓著弟弟,也不能讓他這麼對你。」

  「我知道。」

  高敏長長嘆了口氣,「一看你就是沒把媽的話放進心裡。他要是還這麼對你,就告訴你爸,知道嗎?」

  沉默了幾秒。

  傅玉笙嗯了一聲,「他應該不會再來招惹我了。」

  陳嘉禾蹲在門外,把這句話一字不漏地收進耳朵里。

  果然。

  他猜對了。

  傅玉笙果然是故意的。

  那些所有讓他噁心的東西全是他故意為之,不過是逼退他的手段罷了。

  他就說傅玉笙平時連一個多餘的表情都不給,怎麼會突然表現出那種心思。

  那些照片肯定也是他故意拍的,故意存了那麼多,然後再讓他不經意間發現,讓他覺得噁心後主動離得遠遠的。

  多陰險的人啊。

  什麼清冷繼兄,什麼逆來順受,全是裝的。


  骨子裡就是個工於心計的陰險小人,算準了他每一步的反應,把他當猴耍。

  陳嘉禾輕手輕腳地退回房間,躺回床上。

  他知道了傅玉笙的底牌,知道了對方的所有算計,他就不會再上當。

  那些噁心的招數對他不管用了。

  暫且忍這一晚。

  等明天,他一定要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陳嘉禾就在自己房間睡了一晚,第二天晚上又大搖大擺地進了傅玉笙的房間。

  當看到那人面無表情,陳嘉禾還衝他笑了笑,然後一屁股坐到了人家的床上,撲進枕頭裡,深呼吸。

  嗯,對味了。

  就是這個味道。

  洗髮露的香味混著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從他在這張床上睡的第一晚就刻進了他的記憶里。

  昨天在自己房間翻來覆去睡不著,缺的就是這個。

  他枕著雙臂,翹著腿,手裡玩著平板,餘光卻在打量那個坐在書桌前的背影,嘴角瘋狂上揚。

  可憐傅玉笙才睡了一晚上的床,又被他占了。

  到了往常睡覺的時間點,他關了燈躺在被窩裡,閉上眼睛等。

  他等了好一會兒,那邊才傳來動靜。

  書桌上的檯燈關了,椅子被輕輕推回桌下,腳步聲一點一點靠近床邊,在他旁邊停了下來。

  陳嘉禾睜開眼,伸手按亮了床頭燈,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彎腰下去打算拍他的傅玉笙。

  他揚著下巴一叉腰:「來吧。」

  傅玉笙:「......」

  陳嘉禾看他不動,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

  「不夠是吧?」

  他把身上的睡衣一扒一甩,挺著胸膛站在傅玉笙面前。

  「拍吧,」他張開雙臂,像在迎接什麼,「想怎麼拍就怎麼拍。」

  傅玉笙:「............」

  陳嘉禾故作疑惑,跳下了床,胸口幾乎要貼上傅玉笙舉著手機的那隻手。

  「拍啊,怎麼不拍了?」

  傅玉笙收起手機往後退了一步,眼裡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逝。

  陳嘉禾沒能看清,但他顯然是自認為拿捏了傅玉笙的把柄,心裡的惡趣味大爆發,又上前了一步。

  傅玉笙又退了一步。

  陳嘉禾步步緊逼,好整以暇地看著傅玉笙被逼進角落,看著這個昨天還不可一世的人此刻靠在牆上,無路可退。


  他一手撐在傅玉笙肩膀上,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口中冷嘲熱諷:「拍啊,怎麼不拍了?不是愛拍嗎?還是說你喜歡偷拍?是不是心裡有疾病啊,早點去看看醫生說不定還有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把戲,不就是——」

  天旋地轉。

  那隻撐在別人肩膀上的手被人反扣在牆上,那個被他逼進角落的人不知怎麼就成了壓制他的一方。

  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把那些喋喋不休的嘲諷全堵了回去。

  陳嘉禾呼吸一滯,愣愣看著眼前放大的臉反應不及。

  直到齒關被叩響,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草泥馬來真的啊!!!」

  接下來的發展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戰。

  陳嘉禾痛失初吻後徹底破防。

  他承認傅玉笙贏了。

  就算這是耍陰招他也認了。

  沒有人能在被自己討厭的人親了之後還能保持冷靜,尤其是在被親之前還是他自己主動挑釁。

  總結起來就四個字:自作自受。

  裡面鬧得震天響,外面的人自然聽到了動靜。

  可門被反鎖了,高敏在外頭聽得心驚肉跳,拍著門板連問發生了什麼事。

  裡面傳來傅玉笙平靜的回答:「沒事。」

  沒事?

  這誰信?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只聽得陳嘉禾的聲音斷斷續續,有些詞能聽清,有些聽不清,但語氣里的憤怒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

  傅玉笙偶爾接一句,聽不太真切。

  高敏在門外轉了十來分鐘,聽著裡面砸東西的聲音一波接一波,無計可施,終於掏出手機給陳重山打了電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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