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耳光
陳嘉禾花了點時間，跟小弟們策劃了一套方案。
時間選在午休後，地點選在操場角落的舊器材室。
到時候就謊稱器材室管理員找，把傅玉笙引過去，至於是關起來還是干點別的，得看他當時的心情。
反正那裡偏僻得很，沒有監控，不管做什麼都沒人看見。
陳嘉禾反覆過確認這個計劃，只覺天衣無縫。
不是能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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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只計劃剛落定，還沒來得及執行就遇見了個意外。
周五晚他熬了個大夜，第二天早上睡得昏天黑暗，忽聽樓下傳來一陣引擎聲。
陳嘉禾抱著頭呻吟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
誰知那聲音沒完沒了，伴隨著兩個人隱隱的交談聲從窗戶飄進來，就像是有一隻蚊子在耳邊嗡嗡嗡，聲音並不大，純是吵得人心煩。
陳嘉禾眉頭緊蹙，大叫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靠！」
他掀開被子，光著腳下了床，拉開窗簾往外看。
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立馬抓住了他的眼球，他爸站在車旁邊，另外兩人也在。
陳嘉禾的困意與煩躁在那一秒散了個乾淨。
他認出來了。
那是他一直想要的那台車。
他跟父親提過好幾次，父親只說等成績上來再談。
現在這台車就停在他家院子裡，車頂上還繫著個深藍色的蝴蝶結。
很明顯是送人的禮物。
他心中一喜。
難道他爸想通了？
偷偷買了這台車要給他一個驚喜？
陳嘉禾喜不自勝，迅速套上衣服衝下樓。
「爸！這車送我的嗎？」
他爸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臉上還帶著笑：「玉笙快生日了，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陳嘉禾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他一來你就給他買車？」他一臉難以置信，「我跟你說了多久了？你答應過我要給我買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父親說著，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遞給傅玉笙，「拿著，讓你媽帶你去挑點喜歡的東西。」
繼母笑得合不攏嘴，雙手把卡推回去：「哎呀，車已經很貴重了，卡就不用了，孩子哪用得了這麼多——」
「拿著。」父親把卡塞進傅玉笙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學習，以後這個家還指望著你。」
傅玉笙看了繼母一眼，後者也適時應聲：「還不快謝謝你爸。」
「謝謝爸。」
陳嘉禾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爸，他過生日你送車，我過生日你送我什麼了？去年你就給我買了個手機，前年——」
「你前年的生日禮物花了小十萬，」父親的聲音冷下來。
「去年的手機是最新款，你用了不到兩個月就弄丟了，我是不是又給你補了一個？你還好意思拿出來說？」
陳嘉禾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來狡辯。
父親沒給他機會，一句話就把他所有的話全堵了回去：「再鬧就別想要明年的生日禮物了。」
陳嘉禾愣在原地，父親卻已經轉過頭去，跟繼母商量著中午去哪吃飯給玉笙慶祝。
兩個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說什麼他沒聽進去，只看到繼母笑盈盈地點頭，父親難得地露出溫和的表情。
他在那個畫面里站著，像極了局外人。
陳嘉禾轉身回了樓上。
「砰！！！」
門摔得整棟樓都震了一下。
下午，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氣。
那輛車，那張卡，那聲爸，每一個畫面都在腦子裡循環播放。
他忍到晚上，終於忍不了了。
傅玉笙的房間在隔壁，陳嘉禾沒敲門，直接推門進去。
那人坐在書桌前，檯燈開著，正在寫什麼東西。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
陳嘉禾隨手關上門，站在他面前，揚著下巴，一臉倨傲：「卡呢？」
傅玉笙看了他兩秒，拉開抽屜，把那張卡拿出來放在桌上。
陳嘉禾一把拿過來，揣進兜里。
他往抽屜里瞥了一眼，看見了車鑰匙，又說：「車鑰匙。」
傅玉笙的手停在抽屜邊上，只說：「你還沒成年。」
陳嘉禾伸手就往抽屜里去。
傅玉笙的手比他更快，將鑰匙被攥進掌心裡便起身往後一退。
這是這麼多次以來，他頭一回對陳嘉禾的欺負表現出抗拒。
陳嘉禾這會兒卻沒心思想其他，滿腦子都是他爸說不給他生日禮物的冰冷語氣，還有傅玉笙的那聲「爸」。
該死的拖油瓶，才來一個多月就要搶他的東西了，還要搶他的爸爸，現在竟還用未成年的藉口不給他車，是真把自己當他哥了？
怎麼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他爸今天還因為這個警告他。
都怪這個人！
都怪他！
陳嘉禾心頭火越燒越旺，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搶傅玉笙手裡的車鑰匙。
「給我！」
傅玉笙皺著眉，看著陳嘉禾像頭小牛犢子一樣在他身上左拱右拱，眼底微微一暗。
「你未成年，開車出事怎麼辦？」
陳嘉禾沒注意他的表情變化，就想著把車鑰匙搶過來。
這人看起來身材瘦削，可手勁兒居然比他大，他拼了吃奶的勁兒都沒能搶過來，反而折騰得渾身起汗。
他急了眼，竟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這巴掌力道不小，傅玉笙半邊臉上立馬浮起個巴掌印，五指分明。
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
陳嘉禾剛要說話，外頭傳來敲門聲。
熟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玉笙？嘉禾？怎麼了？沒事吧？」
陳嘉禾心裡緊了一下，隨即又鬆了。
有什麼好怕的？
又不是他爸。
打了他又怎麼樣？
他看向傅玉笙，等著他開口。
在他的預想中，這人多半會告狀。
畢竟這次的情況跟以往都不同，證據就在他臉上，只要他告狀，陳嘉禾就脫不了干係。
陳嘉禾心裡卻巴不得他告狀。
正好讓那個女人進來看看，看清楚形勢，免得分不清大小王，真以為在這個家裡算個人物了。
可他沒想到傅玉笙頂著一個大巴掌印，語氣淡淡：「沒事。」
門外沉默了一會兒。
她大概在猶豫，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推門進來。
「那你們早點休息，別太晚。」
陳嘉禾哼了一聲，看著傅玉笙這低眉順目的樣子，心裡快意更甚，手中猛一用力，奪過他手裡的車鑰匙。
「搞清楚自己的家庭地位。你不過是你媽帶進門的拖油瓶，這家裡的東西輪不到你做主。別不自量力。」
傅玉笙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陳嘉禾當他默認了，揣著卡捏著鑰匙轉身往外走，心情好得吹了一聲口哨。
門拉開，繼母站在門外，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陳嘉禾一愣，瞥她一眼，繞過人走出去，徑直回了房間。
他歡天喜地躺倒在床上，掏出手機把他提了車的消息往群里一發，群里頓時沸騰起來，消息很快刷到了99+。
這多聽了幾句恭維的話，陳嘉禾第二天就把車開了出去。
誰知這一開，就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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