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涼鄭破

  天涼鄭破

  院牆上，陸景和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高陽站在他身側，眉頭緊鎖。

  「這群人是真不怕死。」她低聲道，「都這樣了還不退。」

  陸景和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衝著下方喊道：「爾等聽著！本座再說一遍，聚眾圍堵礦山，已觸犯大唐律令！若再不退去，以謀反論處！屆時大軍壓境，格殺勿論！」

  聲音在法術的加持下，如滾滾驚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人群一陣騷動。

  但很快，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哈哈哈！謀反？好大的帽子！」

  鄭乾豐從人群中走出來，仰頭看著城牆上的陸景和，滿臉不屑。

  「你個妖道，帶著個妖女，也敢冒充駙馬公主？當我們藍田百姓都是傻子嗎？」

  他轉身衝著人群喊道：「諸位鄉親，我藍田鄭氏在朝中為官之人已經傳來消息，陛下根本未給任何公主賜婚！這兩個人是假冒的！」

  「什麼？！」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假的？」

  「果然是妖道！」

  「那女的也是妖女！」

  「燒死他們！燒死妖道！」

  喊聲此起彼伏，比之前更加激烈。

  鄭乾豐得意地看向城牆，捋著山羊鬍，笑得猖狂。

  城牆上的高陽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這些蠢貨！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陸景和倒是平靜，只是微微皺眉，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朝中為官的人————說的是誰來著？」

  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高陽：「那個鄭文苑，是不是被岳父砍了？」

  高陽一愣，隨即點頭：「對，隔日問斬，算算日子————應該已經砍了。」

  陸景和嘴角抽了抽：「所以他們所謂的「朝中有人傳來消息」，是死人託夢？」

  高陽：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無語。

  下方，人群已經徹底被煽動起來。

  有人開始往城牆上扔石頭，雖然離得遠扔不進來，但氣勢洶洶。

  還有人搬來梯子，準備強攻。

  陸景和嘆了口氣，正要動手，突然————

  「咚「咚—！ 」

  「咚—！ 」

  遠處傳來沉悶的戰鼓聲。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轟隆隆那是馬蹄聲，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的馬蹄聲！

  城牆上，陸景和高陽同時抬頭，望向遠方。

  官道的盡頭，一面黑色的旗幟迎風飄揚。

  旗幟上，一個巨大的「唐」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旗幟下方，黑壓壓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鐵蹄踏地，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為首一人，身披明光鎧，手持長槊，滿臉橫肉，凶神惡煞。

  正是盧國公程咬金！

  「是————是官兵！」

  「真的是官兵！」

  「快跑啊！」

  人群瞬間亂了套，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百姓們丟下鋤頭木棍，四散奔逃。

  但已經來不及了。

  騎兵的速度太快。

  眨眼間，程咬金已經衝到了近前。

  他沒有絲毫停頓，長槊橫掃，直接將幾個跑得慢的鄭氏家僕挑飛出去。

  「殺！！！」

  他怒吼一聲，聲如驚雷。

  身後五百精兵齊聲吶喊，如猛虎下山，殺入人群。

  慘叫聲，求饒聲，兵器入肉聲，瞬間響成一片。

  陸景和站在城牆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出手阻攔。

  因為這些人，不值得救。

  鄭乾豐被兩個騎兵按在地上，老臉貼地，狼狽不堪。他掙扎著抬起頭，看見程咬金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你————你是何人！敢在藍田撒野！我乃藍田鄭氏————」

  話沒說完，程咬金一腳踹在他臉上。

  「呸！」程咬金啐了一口，「老子程咬金，奉陛下之命平叛！什麼狗屁藍田鄭氏，算個什麼東西！」

  鄭乾豐被踹得滿臉是血，牙齒都掉了兩顆，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來。

  程咬金懶得理他，抬頭看向城牆，咧嘴一笑。

  「賢侄！公主！老夫來得可還及時？」

  陸景和高陽從城牆上下來，走到他面前。

  高陽微微頷首：「盧國公辛苦。」

  程咬金擺擺手：「辛苦什麼辛苦，殺這幫廢物，跟玩兒似的。」

  他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血跡，又看向那些跪地求饒的百姓，皺眉道：「這些刁民怎麼辦？」

  陸景和淡淡道：「首惡已誅，從者不問。讓他們回去，把今天的事傳出去，自然就老實了。」

  程咬金點點頭，大手一揮：「滾！」

  百姓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程咬金這才看向鄭乾豐，又看了看遠處藍田鄭氏的宅邸方向，神色微冷。

  「行了，戲台子搭好了，該唱正戲了。」

  他翻身上馬，對著身後的精兵喝道：「兄弟們，跟老子走！去藍田鄭氏家做客！」

  「殺！」

  五百精兵齊聲高喊，跟著程咬金呼嘯而去。

  陸景和和高陽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藍田鄭氏的宅邸位於縣城東側，占地數十畝，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但當程咬金率軍殺到時，這座氣派的宅邸已經亂成一團。

  家僕丫鬢們尖叫著四散奔逃，鄭家的男人們提著刀劍衝出來，卻被精兵們一刀一個砍翻在地。

  程咬金提著長槊，大步流星地走進正堂。

  正堂里，幾個鄭家老者正瑟瑟發抖地縮在一起，為首的正是鄭氏族長。

  「饒————饒命啊！」老族長跪倒在地，涕泗橫流，「我等冤枉！都是鄭乾豐那廝挑的頭，與我等無關啊！」

  程咬金低頭看他，突然笑了。

  「冤枉？」他蹲下身子，用長槊挑起老族長的下巴，「煽動百姓圍堵縣衙的是不是你們鄭家人？

  「這————」

  「造謠說玻璃廠用活人煉琉璃的是不是你們鄭家人？」

  「那————」

  「雇地痞流氓攻打礦山的是不是你們鄭家人？」

  老族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程咬金站起身，揮了揮手。

  「殺。」

  「饒命啊！！！」

  慘叫聲響起，很快又歸於沉寂。

  程咬金站在血泊中，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

  「兄弟們，搜！金銀財寶，一個子兒都別落下！」

  精兵們轟然應諾，開始在宅邸里翻箱倒櫃。

  這時，陸景和和高陽走了進來。

  陸景和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轉頭看向程咬金：「盧國公，殺得差不多了吧？」

  程咬金咧嘴一笑：「差不多了。不過————」

  他環顧四周，若有所思道：「你別說，這宅子真不錯。要不————一把火燒了？」

  陸景和嘴角抽了抽：「沒必要。」

  程咬金遺憾地嘆了口氣。

  陸景和看向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鄭仁泰，問道：「老鄭，這些人里有你要保的嗎？」

  鄭仁泰縮了縮脖子，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下官跟他們不熟，完全不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下官早就被逐出族譜了，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陸景和點點頭，沒再多說。

  程咬金瞥了鄭仁泰一眼，嗤笑一聲：「牆頭草。」

  鄭仁泰連忙賠笑：「是是是，盧國公說得對。」

  一個時辰後。

  藍田縣城的街道上，跪滿了百姓。

  程咬金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都聽好了！」他高聲道，「今日之事，陛下已知曉。首惡藍田鄭氏，已伏誅！爾等受其蠱惑，陛下仁慈，不予追究！」

  「但若再有下次————」

  他頓了頓，冷冷掃過眾人：「夷三族。」

  百姓們嚇得連連磕頭，口稱不敢。

  高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群人，之前還喊我們是妖道妖女，現在倒是老實了。」

  陸景和笑笑，還沒來得及說話。

  高陽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他：「對了，鄭仁泰呢？」

  陸景和往旁邊一指。

  鄭仁泰正蹲在角落裡，一臉慶幸地擦著汗。

  高陽走過去，低頭看他：「鄭縣令，以後好好干。藍田沒了鄭氏，你正好可以大展拳腳。」

  鄭仁泰連忙起身行禮：「公主放心！下官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高陽擺擺手，懶得聽他表忠心。

  礦山腳下，程處默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捂著腦袋發呆。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好小子！幹得不錯！」

  程處默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露出笑容：「爹，您來了？」

  程咬金點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難得露出幾分欣慰：「聽景和說，你帶著工人守了好幾天？

  不錯，有老子當年的風範！」

  程處默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陸景和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拆穿程處默，守城把自己摔暈有夠丟人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