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說過要取你狗命,便在今日了
第207章 說過要取你狗命,便在今日了
「大司空,許久不見了啊!」
全副武裝的趙統領勒著韁繩坐在高頭大馬上,瞧見帶領著一隊人馬靠近的魏庸,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面部被面具盡數遮擋,瞧不見臉上神情。
可仍舊能聽出聲音當中藏著的得意。
相比之下,魏庸的臉色就顯得很是難看,只冷冷地回了一聲「嗯」字,並不想跟這趙統領多說什麼。
曾幾何時,他倆還算是利益同盟。
大司空為這趙統領剷除異己,而趙統領則作為魏庸的跳板,讓其能夠染指魏武卒的指揮權。
利用魏王對信陵君的忌憚,暗自插手魏武卒各種事宜。
慢慢架空信陵君,再找機會除掉朱亥這個在魏武卒中有莫大影響的傢伙,最後捨棄玄翦這條好用的走狗,賺取魏武卒的信任與恩情。
順便還能將自己的嫌疑給洗白。
魏庸的這一套計劃執行得本是非常順利的,奈何玄翦不知從哪得到了消息,開始各種
小動作反過來試探他。
甚至讓魏庸感覺到了威脅。
這把以往在他手中無往不利的致命劍鋒,分明是要掙脫控制,架到他魏庸的脖子上。
如此事情,自然是魏庸不能接受的。
奈何玄翦這傢伙武力驚人,又幫魏庸處理過太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想要直接除掉他並不容易。
魏庸便只能忍氣吞聲,尋求幫手。
想要求人家出手,自然也犧牲一定的利益,而見到魏庸勢微之後,趙統領這牆頭草果斷改換了立場。
雖然沒有立刻反手捅魏庸兩刀,卻也積極向別人獻上忠誠。
甚至拿魏庸之前幫他取得的權力作為籌碼,獻於貴人,一時間反倒比魏庸更加得到重視。
隱隱有要壓魏庸一頭的徵兆。
如此情況下見了魏庸,自然是洋洋得意,恨不得揚眉吐氣地在這位曾經的「老上司」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鬱悶歸鬱悶,魏庸卻也知道形勢比人強。
沒有計較趙統領那小人得志的姿態,他開門見山直奔正題,詢問起了接下來行動的目標:「公子,究竟需要我們往何處進軍?
「為何不讓魏武卒打頭陣在前衝鋒陷陣,反而要調用魏家莊的人馬作為行動主力?」
掃了眼對面威風凜凜的魏武卒,再看一眼自己帶過來的人手。
哪怕不想漲他人威風,可魏庸也不得不承認,他從魏家莊那裡抽調的人手跟魏武卒根本沒得比。
別說碰一碰了。
魏庸從魏家莊帶過來的那些士卒,光是看到全副武裝的魏武卒,便已經有點兒戰戰兢兢。
跟遇到貓兒的耗子一樣。
未戰先怯,就差沒直接丟盔棄甲落荒而逃了。
正因如此,魏庸之前才心心念念想要奪取魏武卒的控制權。
而這強弱差距過大的事實,更讓魏庸對自己接到的命令感到疑慮重重,讓那些魏家莊的尋常士兵做主力,而魏武卒在旁輔助策應————
這跟讓炊事班衝鋒陷陣,精銳團挖坑造飯有什麼區別?
真不是準備借這事將他給犧牲了?
精通「狡兔死、走狗烹」之術的魏庸,自然不可能毫無防備,他也並不覺得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魏庸很清楚那些高官要臣什麼德行。
說到底,也不過就是都跟他一樣,都是一丘之貉。
只要能夠往上爬,親人什麼的都能夠拿來犧牲,何況是一個本就不太對付的臨時盟友?
「大司空且放心,主力其實另有他人。」
趙統領對魏庸的問題避而不談,又擔心這老狐狸心存疑慮,不肯好好配合。便狀似大大咧咧地湊過來,攬住了魏庸的肩膀,稍微透露了一點消息好讓這老賊安心:「要對付的,不過是江湖上的尋常貨色罷了。」
「江湖?」
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中的關鍵詞,魏庸的眉宇不由得一挑,陰鷙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瞭然。
若說插手江湖中事,倒是可以解釋。
魏武卒畢竟特徵過於明顯,很容易被認出來,並不適合作這些不太見得了光的事情。
最多就是在外圍掠陣,見勢不妙再以官方名義鎮壓。
想到這兒,魏庸倒是放下了些許戒心,可心中仍然有點兒不是滋味一堂堂大司空,竟然淪落到幫人作黑手套,跟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專門去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那不是跟玄翦之前的處境一樣了嗎?!
想到這兒,魏庸更是鬱悶,他抬手準備將趙統領按著自己肩膀上的手給拍開,冷聲開口:「那就別耽誤,趕緊去————」
「你們哪也去不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魏庸的話,熟悉的低沉嗓音讓魏庸瞬間繃緊了身子,差點沒驚慌失措地從馬背上摔下去。
還是趙統領按著他肩膀,幫這老賊穩住了身子。
「何方宵小!」
身處諸多魏武卒的簇擁之下,趙統領倒是表現得凜然無懼,立刻朝著那不速之客的方向斷喝出聲,作勢舉戈相迎。
不過目光卻並未順勢望過去,反而瞥了眼魏庸。
更是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恨不得擺出一副所向披靡的威風模樣,借魏庸那猶如驚弓之鳥的惶恐來襯托自己的英勇。
然後,趙統領便看到了瞳孔震顫、面色煞白的魏庸。
哪裡像是驚弓之鳥,便是見到索命惡鬼出現在面前,也不過就是這般反應了。
「魏庸老賊,我說過的,要親自來取你項上人頭。」
趙統領正驚訝魏庸這種叱吒官場老狐狸,竟然也會露出這種那般惶恐無助的神情,耳中又傳來了那不速之客冷冷開口的聲音。
「這一天,到了。」
「呔!爾等鼠輩哪來的膽子,敢在爺爺們面前造次!」
讓魏庸那傢伙聞風喪膽,襯托得自己英勇無畏,趙統領很高興。可對他的話置之不理,一副當他不存在模樣,趙統領可就不樂意了。
陣前叫罵,也是門技術。
這趙統領哪怕並非專精此道之人,但也有過實踐經驗,此時人還沒轉過身來,喝罵聲便已經脫口而出。
隨後從斜睨著眼,朝那不速之客瞧去。
只見冬日裡葉已落盡的光禿禿樹上,面容堅毅的男子猶如蒼鷹般蹲在枝頭,銳利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魏庸。
黑白雙色的鋒刃,正緩緩從劍鞘當中抽出。
那形狀特殊的劍刃,看得趙統領心頭突突直跳,此前叫嚷過不知多少次的名號下意識脫口而出:「黑白玄翦?!」
聽到有人喊出自己名號來,玄翦才終於一眼掃了過來。
不過也就是一眼罷了,根本沒有在意那全副武裝的趙統領,玄翦銳利的目光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魏庸。
壓抑許久的殺意,肆無忌憚地傾泄而出。
驚得人群中的幾匹戰馬驚慌失控,險些沒將身上的主人給甩下來。得虧魏武卒以重甲步兵為主,少有戰馬隨行,不然光是這殺氣激起的慌亂,就有夠他們收拾的了。
費力扯著韁繩,趙統領也是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壓根還沒交上手來,便被玄翦給了個下馬威。
甚至對方始終沒有正眼瞧過自己,更是讓本在耀武揚威的趙統領很是難堪。
於是其毅然挺身而出,舉戈怒喝:「哼,正愁找不到你這個賊子呢,竟然還敢主動冒出來?兄弟們,給我上,拿下他後,公子重重有賞!」
至於自己拍馬衝上去什麼的————
別開玩笑了!
對方那可是黑白玄翦,赫赫有名的凶人,趙統領可是知道有不少自己曾經的競爭對手,便是喪命此人劍下,那時還是被魏庸指使————
哦,對,魏庸這個老狐狸呢?
沖你來的,該你出最大的力才是啊!
反應過來的趙統領一扭頭,準備將魏庸抓過來,讓那傢伙領著魏家莊的士卒衝鋒在前o
結果一扭頭,只看到一匹被周圍人給按住的馬兒。
本該坐在馬背上的魏庸老賊,卻是趁著剛才馬兒驚慌失控的騷動翻身下馬,佝僂著身
子混入士卒當中悄悄朝後方摸去。
赫然是一副準備開溜的模樣。
「這老狐狸!」
趙統領本以為自己衝鋒在後,已經是很有操作了,沒曾想魏庸這傢伙竟然更是無恥。
明明是他引來的禍患,卻果斷就要將其他人給賣了。
始終緊盯著魏庸的玄翦,自然不可能讓這老賊便如此溜了,伴隨著或狂躁或沉穩的兩聲劍嘯,雙劍果斷出鞘立刻便縱身殺了過來。
劍嘯陣陣沖雲霄,恍若寒芒落心間。
不過魏武卒到底是精銳中的精銳,並未輕易就被玄翦展現出的洶湧殺氣和鋒芒給逼退o
盔甲碰撞的悶響聲中,魏武卒齊齊踏步上前。
恍若城牆當面,又似山嶽鎮下。
不過數人結成的步兵戰陣,卻給玄翦一種固若金湯、無可撼動之勢,硬生生將鋒芒畢現的他給攔截了下來。
硬闖,或許能闖過。
可也絕非輕易等閒之事,不知要消耗多少精力和時間,恐怕會給了魏庸那老賊逃脫的機會。
縱身連連閃躲魏武卒們刺來的長槍,玄翦心中有些猶豫。
他的目標只是魏庸那老賊,還準備儘快完事後,再趕去給藥無咎幫忙助力,可不想要跟其他人糾纏不休。
尤其不想跟極其耐揍的魏武卒們糾纏。
可玄翦不想跟浪費時間,那率領魏武卒的趙統領卻不準備讓開道來,反而在見到玄翦有所猶豫後立刻拍馬上前。
烏黑長槍裹挾著勁風陣陣,當頭朝玄翦劈來。
可比起這傢伙攻擊帶來的威脅,更讓玄翦在意的是人高馬大的趙統領往前方一攔,便將魏庸老賊那傢伙的身影擋了個嚴嚴實實。
好不容易才等到這機會,怎能任由那老狐狸逃了?
狠厲之色從眸中閃過,滲人的血色劍氣在鋒刃處吞吐不定。玄翦翻身而起,躲開周遭魏武卒的攻擊,踏著趙統領手中長槍襲殺而去。
雙刃交錯如剪,絞向對方咽喉。
兵戈碰撞的聲響猶若死神逼近的腳步,肆意宣洩的暴虐殺意似死亡投下的陰影,讓魏庸愈發地有些喘不過氣來。
晃動不定的視野當中,那恐怖的景象又在眼前浮現。
滿地鮮血潑灑、到處殘肢斷臂,而那竟然全都來自於一個人,所謂的碎屍萬段,也莫過於此。
逃,必須要逃。
玄翦那傢伙對一個聽他命令的十夫長,都能下如此狠手,若是真落到他手裡,恐怕要經歷更加慘無人道的折磨。
如此念頭在心中盤旋,讓魏庸失去了往常的冷靜。
甚至慌張得猶如未經世事的孩童。
於他這種老狐狸而言,政治權謀、利益鬥爭才是他的舒適區,論陰謀詭計,十個玄翦綁在一起也玩不過他魏庸。
可如今玄翦也意識到了這點。
於是他也壓根不再去思考什麼得失利弊,從頭到尾只堅定一個念頭——殺了魏庸這老賊,永絕後患。
要論武力殺人,那就是他玄翦的舒適區了。
若僅是如此,魏庸或許還能憑藉狡猾跟玄翦周旋一番,可之前見到的那悽慘場面,著實成了這老狐狸的心理陰影。
現在回想起來,魏庸胃部都還控制不住地抽搐不已。
這倒也是造化弄人、報應不爽,玄翦根本沒指望著用什麼碎屍萬段將魏庸給嚇破膽,頂多也就是腰斬了那十夫長,以此恐嚇當時那幾個冥頑不靈的士卒。
偏偏,魏庸將衛莊、蓋聶二人哄騙了過來。
三人一交起手來,立刻都察覺到了敵人絕非輕易相與之輩,在那種堪稱踩著劍尖跳舞的情況下,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戰鬥上。
誰會管得上地上的一具屍體。
於是劍氣縱橫、鋒芒四溢之下,那十夫長的屍體就跟被拋到了絞肉機里一樣。
場面之悽慘,的確無法描述。
給魏庸嚇得這些天來,就從未睡過安穩覺。
這說曹操,曹操到,魏庸正奮力一人從馬上拽下來,準備翻身上馬奪命奔逃之際,一泓清泉般的劍身悄然遞到了他身前。
跟混戰格格不入的溫和聲音響了起來:「大司空閣下莫要急著離開,晚輩跟師弟兩人,還有一些問題想要確定,可否暫且留步?」
僵硬地扭動脖子,魏庸看到了兩道並不陌生的身影。
黑衣白髮的衛莊抱劍站在不遠處,臉色雖有些蒼白病色,雙眸卻比之前見面時更加有神。更有凌厲的鋒芒之意不斷從眸中閃現,似平短短几日不見,於劍道之上又有所精進。
而近在身前的蓋聶更不用說,已然將劍鋒遞到了面前。
不過跟隨時隨地眼神都散發著殺意的衛莊不同,蓋聶神情從容平靜,哪怕威脅強迫的話語,仍舊顯得溫和。
兩人近在身前,可又跟周圍的混亂格格不入。
「二位少俠來得正好,還望救老夫一命啊!」
似平完全沒有看見面前的劍鋒,魏庸滿臉激動地向著蓋聶靠近,作勢便要跪下苦聲哀求。
眉梢輕皺,蓋聶手腕輕抖。
劍鋒翻轉避開了原本的要害之處,轉而制止了魏庸欲要跪下的動作,用貼到對方肌膚上的冰涼觸感,彰顯著持劍之人的態度。
「若真有喪盡天良之人,在下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還望大司空閣下先回答我的問題,敢問曾出現在貴府中的黃泉三鬼,究竟從何而來?」
沒有因為魏庸表現出的惶恐就心生憐憫。
開口相詢的時候,蓋聶淡然的目光緊盯著對方,尤其將「黃泉三鬼」幾個字咬得極重。
這幾日,他跟衛莊也不是一點正事沒幹————
好吧,可能四處尋找劍客,到處上門踢館的衛莊算是遊手好閒,算是沒幹正事。
可蓋聶始終沒忘記自己去大梁的目的。
有關玄翦的相關事情,有關那一夜發生的廝殺,在有心人的刻意掩蓋之下的確很難調查。
不過蓋聶也並非毫無所獲。
他甚至有將相關的線索匯報給信陵君,想要請對方調查清楚真相,奈何被對方先後以調查朱亥遇刺和舉辦葬禮推脫。
蓋聶沒有就此放棄,卻也只能靠自己。
於是兜兜轉轉,目標又鎖定在了魏庸身上,卻沒想到龜縮在魏家莊的對方一露面,竟然就是這麼大陣仗。
更沒想到,還會在這裡遇到玄翦這個當事人。
念及此處的蓋聶,眸子忍不住微動,下意識將目光投向玄翦,望向了這個他們出山以來遇到過的最強敵人。
此時的玄翦,正在跟魏武卒眾人糾纏。
本來,他有信心能夠擒賊先擒王,二話不說先將趙統領這個發號施令的傢伙斬首,擊潰魏武卒的主心骨,再尋機會抽身直奔魏庸。
結果兩股熟悉的劍意,讓他忍不心頭一顫。
一抬眼,他循著氣機便看到了蓋聶、衛莊兩人,哪怕對方並無聯手殺過來的意思,也牽扯了玄剪大部分注意力。
分心走神之下,便讓趙統領僥倖逃得一命。
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趙統領捂著脖子劇烈喘息不已,手中原本握著的烏黑長槍都因為急著逃跑而丟棄在地。
恐懼的氣味,簡直要從那身重甲中滿溢而出。
仗著馬匹之利拉開了跟玄翦的距離,滿心驚駭的趙統領下意識便想策馬遠離,可身邊沒有其他魏武卒的簇擁,又忍不住極度缺乏安全感。
逃不敢逃,進不敢進。
於是便解下了馬背上的勁弩,企圖在遠處射殺掉玄翦,可止不住顫動的手又怎麼可能鎖定身形伶俐的玄翦?
哪怕注意到了趙統領的動作,玄翦都懶得搭理。
反倒是蓋聶和衛莊那邊的情況,讓玄翦更加在意。
抽劍攔住了魏庸老賊?那兩人今天不是跟他們一夥的,那天被藥賢弟抽了一頓之後,那個白髮少年開竅了?
不對,那傢伙是師弟來著。
名叫蓋聶的師兄,應該才是最終拍板決定的人。
應付魏武卒圍攻的間隙當中,玄翦也不忘抽空上下打量著那邊的情況,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了起來。
並非他一眼看穿事情本質,而是有獨特的消息渠道。
有關這兩人的大致情況,玄翦也已經從藥無咎口中有所了解,知曉兩人乃是鬼谷派傳人,不過初出江湖,多半只是被魏庸矇騙而並沒有跟對方有什麼勾連。
此時見蓋聶用劍指著魏庸逼問,玄翦更是確信了幾分。
不過,玄翦目光中流露出來的態度和情緒,讓那邊的衛莊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不快之意。
噌的一聲,闊劍出鞘。
本就不想在這些瑣事上浪費時間的衛莊,不等蓋聶從魏庸口中問出什麼結果,直接揮劍砍了過去:「何必跟他浪費時間,事情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
「吞吞吐吐,我看這傢伙就是在拖延!」
跟他師哥蓋聶行事前總想著問心無愧不同,衛莊做事向來不會糾結,兩個即將被玄虎咬死無辜人,糾結該救誰?
於蓋聶而言,這是他難以做出的決斷。
可對衛莊來說,不過就是看心情。
而他們捲入的這趟事,真相的確撲朔迷離讓人看不透,可對衛莊來說,他在意的就是之前遭魏庸這傢伙矇騙利用。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一個字:
殺!
視野余光中瞥到衛莊揮來的致命寒芒,蓋聶眉頭下意識蹙起,真氣已然灌注於劍鋒當中。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出手阻攔,而是在等待。
等待利刃加身的情況下,對面的大司空魏庸究竟會給出什麼樣的反應,會暴露出什麼樣的真相。
蓋聶也清楚,以他自己的性子,很難威逼他人。
而他師弟衛莊流露出來的殺氣卻是絲毫做不得假,既然如此,蓋聶便也不介意借自家師弟這一劍,來讓魏庸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這倆傢伙,已經查到公子身上了!
「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自己送出的精鐵闊劍在視野當中不斷放大,在冰冷殺氣的刺激下,感覺如墜冰窟的魏庸也不顧得許多。
他厲聲斷喝,袖子當中響起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花重金買了用於防身的公孫家機關暗器激發,凌厲的寒芒暴射而出,直接將魏庸的袖
子撕扯成碎片。
金屬碰撞聲中,衛莊斬來的那一劍,硬生生被撞偏開來。
而借著機關發射的後坐力,魏庸連滾帶爬地想要拉開距離,口中也不忘大呼小叫讓周遭士卒動手圍殺二人。
蓋聶一直沒有放鬆。
在機括運轉聲入耳的瞬間,他手中的三尺青鋒便已刺出,沒有直奔要害,而是瞄準了魏庸的腳筋。
可寒芒欲吐時,眉心卻突然傳來了刺痛。
毫不猶豫抽身疾退,蓋聶借著敏銳的六感一劍遞出,精準地截下了暴射而來的弩箭。
抬眸望去,來不及放下勁弩的趙統領打了個寒顫。
慘叫聲從身旁不遠處傳來,不用去看,蓋聶也知道是自家師弟又開始打開殺戒了。
「終究還是要刀劍相向,罷了,道理總是很難講通————
頭痛地揉了揉眉心,蓋聶輕聲嘆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兒不含糊,寒芒閃爍間已接連刺出數劍。
劍下喉間血花綻放,皆是招招斃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