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取爾等頭顱,血祭此劍
第208章 取爾等頭顱,血祭此劍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白事不比紅事,沒有那般喜慶熱鬧的氛圍,散得便愈發利落乾淨,恰似多了幾分人走茶涼的悲切。
挑著一盞昏黃的燈籠,結束宴席的藥無咎獨自走在大梁街道上。
墨匠坊那邊似乎出了什麼事情,過來給披甲門搭手的韓申等不及宴席結束,便匆匆告罪離場。
順勢,藥無咎便讓他將雪女給帶走了。
一方面,是省得雪女在葬禮上都還不安分地對他動手動腳,另一方面也是墨家似乎對雪女頗為重視,有幾分欲要將其納入門中的意思。
不過只是因為非樂的思想,仍舊有不少墨家中人心存牴觸。
儘管這人物命運朝原著靠攏的情況,讓藥無咎心中感覺有些微妙,但終歸是件好事,並沒有阻撓的動機。
此時墨家有事,自然也該讓雪女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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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能不能幫多少忙另說,但共患難的這個態度得有所表示。
而且,墨家那邊有韓申、有徐夫子、有念端師徒和六指黑俠坐鎮,比在他身邊還要更
安全。
甚至還有機關朱雀作為後路,若是當真發生了什麼意外,事不可為的情況下,藥無咎他自己都還能仰仗墨家這條大腿緊急撤離。
如此想著,藥無咎忍不住抬起頭來。
目光在漆黑的天空上徘徊,似乎想找到熟悉的星辰,為他指引確定方向,可任由他如何極盡目力,所見的也唯有沉甸甸的烏雲。
烏雲聚攏,恍若夜幕籠罩四方。
星月匿蹤不得見,人聲沉寂夜風寒。
唯有手中搖晃不停的燈籠,透過薄薄的紗布映照出些許昏黃的光芒,將藥無咎的影子在身後拖得老長。
收回目光,藥無咎繼續隻身邁步向前。
孤零零的腳步聲迴蕩在大梁城街頭,莫名帶著幾分瘮人的味道。
行至半途,遠離了披甲門又尚未靠近自家宅院時,那透露著寂寥之意的腳步聲忽的停頓。
似乎心有所感,藥無咎抬頭望去。
屋檐之上,恍若從傳說中走出的神女靜靜佇立,燦金色的羽翼在身後舒展開來,無暇的臉龐上帶著凜然不可侵犯聖潔高傲之色,正居高臨下的用漠然的目光望著藥無咎。
「東君,好久不見。」
稍縱即逝的意外從臉上掠過,藥無咎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慌亂,反而鎮定地跟對方打著招呼。
東君無言,只是輕挑指尖。
原本昏黃飄搖的燭火瞬間升騰而起,燦金色的耀眼光焰恍若決堤一般,欲要從藥無咎手中的燈籠中噴涌而出。
舔舐著手指的炙熱灼痛,迫使藥無咎不得不將燈籠丟出。
噼啪聲中,光焰爆裂散開,那用料上佳、做工極好的燈籠在瞬息之間,便被耀眼奪目的燦金色烈焰吞噬。
化作飛灰隨著夜風散去。
燭火熄滅,整條街道卻並未就此被黑暗吞沒,也沒有為東君身上升騰而起的光焰所占據。
另有清幽冷寂的輝光,照徹了四方。
藥無咎後知後覺地抬起頭來,便見原本為烏雲所籠罩的天空之上,一輪皎潔無暇的圓月亮得晃眼。
似乎不敢與之相爭輝,漫天的星辰都在此刻黯然失色。
藥無咎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大的月亮,大得似乎一伸手便能將其從夜幕上摘下,大到恍若隨手可能砸落下來。
還有,藥無咎記得今天應當是月末時分才對。
轉身望向身後,果不其然,月白色長袍曳地的月神正緩步走出,她雙手收攏在袖中,輕紗遮擋著眼眸,素淨的臉上見不到絲毫情緒外露。
「月神也來了,還真是————似曾相識啊。」
輕笑出聲,藥無咎神情恍惚,似乎又回憶起了他剛來大梁城的時候,當時前遭東君、
後遇月神,跟眼下的情況是何等相似。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焰流漫天耀長空,霜華徹地寂寒夜。
這一幕明明是發生在大梁城中的現實,可卻又似從某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中泄露出來的幻想。
正因是幻想,所以才未曾驚動任何人。
莫說是巡夜的守衛,便是街道兩旁的百姓也未有任何人被驚動,唯有那三道身影糾纏不清。
耀眼奪目的赤金光焰、沉靜幽寂的霜華清輝。
截然相反的兩股氣息糾纏交織,明明勢如水火,卻又展現出水乳交融的異樣和諧。
近平光污染般的光影不斷綻放,遮掩著那三道起落的身影。
倒真是神話降臨世間,上演著令人瞠目結舌的華麗,令人忍不住渾身顫慄想要拜服於地。
偶爾也有一兩道劍光閃現。
那湛湛然的墨色,企圖將籠罩了整片街區的咒術撕破,淹沒那如夢似幻的光景,讓降臨於世間的神話消散。
讓這漫漫長夜重新歸干單調平凡的濃墨之色。
可那掙扎的劍光終究漸漸停歇,如浪潮般起伏不定的洶湧氣機,也漸漸平復下來。
長夜,似乎重歸沉寂。
終於結束了?能在陰陽家東君和月神聯手下,堅持這麼長時間,果然並非尋常角色。
難怪衛莊這位鬼谷傳人,都敗於其劍下。
陰影中靜靜等候著結果的人眸子微動,又默然等了數息之後,方才邁步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他沒有走上街道,仍舊借著街邊陰影隱藏身形。
似平如那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怨魂厲鬼,一旦不慎暴露在陽光之下,便會頃刻間崩潰消散而去。
「陰陽家,終究是野心勃勃之輩。」
還是得親眼確認下情況。
抬頭了眼似平搖搖欲墜的碩大月輪,這潛伏在陰影中止步於滿地霜華前,略作猶豫之後,終究還是邁步向前走去。
一身甲冑在月華之下,終究是泛起了金屬光澤。
邁步從陰影中走出的人臉上戴著生鐵面具,穿著一身魏軍中常見的甲冑,似乎只是尋常的尋常士兵。
可明明身披甲冑全副武裝,其每一步落下卻無任何聲響。
若非只是孤零零一人,倒真恍若鬼兵借道。
不過此魏兵模樣的傢伙,身形之飄忽迅疾,倒當真猶如鬼魅。從街頭到巷尾,於尋常人而言需要走上一段的距離,於他而言不過倏忽間便已悄然掠過。
沒發出一丁點聲響。
好似他身上所穿並非是什麼沉重的甲冑,而是便於斂息隱藏的緊身夜行衣。
預期中的東君、月神,並未捕捉到。
那作為目標本該已經被擒下的藥無咎,也沒有找到。
映在眸子當中的,唯有那一輪散落滿地霜華的無暇圓月,如夢似幻,恍若照徹古今。
那麼近,那麼亮。
以至於本該沉沉壓下的濃墨夜色,在此時已經變得亮如白晝,便連空氣中瀰漫著些許塵埃,也在月光當中顯得纖毫畢現。
淡綠色煙塵,隨著呼吸吐納起伏不定。
帶著微不可查的藥香。
藥香?不對,這是個陷阱!有毒————
充盈著皎潔月色的眸子本已滿是迷離恍惚之色,可這時又掙扎著流露出幾分警覺和清明。
他熟練地運功避毒,暗咬舌尖想讓自己更清醒些。
可舌尖傳來的疼痛卻是異常猛烈,完全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料。那種感覺,就好比一群小孩子拿著玩具木劍打鬧,結果砍到身上後,才猛然發現那是真傢伙。
猝不及防之下,不僅沒有變得更清晰,反而讓本來就受到影響的理智險些被徹底衝垮。
疼痛,無比清晰的疼痛。
在從地獄中掙扎著爬回來之後,他本以為這世上的任何痛苦於自己而言,早已經是熟視無睹的事物。
完全已經徹底適應了它的存在。
可直到此時,那恍若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疼痛清晰映入腦海當中,不管經歷多少次,人都無法適應疼痛。
不過只是耐受力提高了。
而現在,他所感受的疼痛明顯已經超過可以忍受的閾值。
不,不只是疼痛,還有舌尖瀰漫開來的腥甜氣味,空氣中瀰漫著的苦澀藥香,乃至於自己失控狂飆的心跳、如江河湖川般奔流不息的氣血,乃至於腸胃蠕動————
太多,太多的信息在這一刻湧入大腦。
如潮如浪,根本不管他是否能夠接受吸收,只是要用這龐雜的海量信息將他的理智悉數淹沒。
腰側的劍鋒,明明近在咫尺。
可在這一刻恍若遠在天涯海角難逢處,任由他如何想要伸手靠近,也根本觸之不及。
反倒是那本該遙遙掛在天際的明月,似乎越來越近。
以至於視野全然被其所占據。
月華如水,盪起層層漣漪,那原本光潔如鏡的圓月似平也被春風給吹皺,帶著眼前的整個世界都在搖晃變幻。
化作了似曾相識的模樣。
帶著幾分肅殺之意的幽涼樂聲飄入了耳中,非琴亦非簫,倒是民間尋常百姓經常吹奏的陶塤。
他本不懂聲樂音律,可此時卻將那塤聲聽得無比清晰。
乃至於大腦中原本喧囂雜亂的海量信息,在這一刻似乎都為那塤聲讓步,令其無比清晰地在心間響起。
勾起了那塵封了不知多久的記憶。
往事撲面而來,瞬息間便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維,帶著周遭整個世界都在悄無聲息間換了模樣。
恍若那鏡中花、水中月。
周遭已並非是大梁城空曠的街道,而是駐紮成片的營房,金戈碰撞、馬匹嘶鳴之音聲聲入耳。
他自身站於主帳之中,低頭看著沙盤布防。
覆蓋在身上的盔甲不知何時間,已然變幻了模樣,威風凜凜之餘又處處透露著上位者的尊貴,哪怕丟到成百上千的披堅執銳的士卒當中,也仍舊鶴立雞群。
常常一眼便被被人認出。
可他對此變化卻是視若不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沙盤中演繹的局勢之上。
焦躁、不安、蠢蠢欲動————
糾纏不清的諸多情緒在心中起伏,讓他忍不住在主帳當中來回踱著步子,始終難以平
靜下來。
他在等待。
等待一道命令,一道或許根本不會出現的命令。
忽有陣陣喧囂聲入耳,未聞士卒通報,不速之客赫然便已經站在了身前,帶來了他正在等待的命令。
可他的目光,卻並未在那虎符上多作停留。
那是真的,毋庸置疑。
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在心間響起,帶著似乎已經洞察了一切的從容冷靜,令人不由自主地便為之信服。
重要的不是信物,而是下達命令人。
於是,他抬起頭來,仔細打量著悄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幾道身影,不由得一陣恍惚風度翩翩的貴公子、高大魁梧的壯漢————
還有那根大鐵椎。
恍若用斧子將整個腦袋劈開來的疼痛驟然浮現,讓他忍不住猛然抬起了腦袋,雙眸之
中泛起了歇斯底里的血色凶光。
啊,他想起來,這是個騙局。
徹頭徹尾的騙局。
前來下命出軍的信陵君,根本沒有取得魏王的同意,那貨真價實的虎符也不過是卑劣女子竊取而來的權柄。
那魁梧如山巒般的壯漢,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而他,不過是即將被犧牲的一條走狗而已。
什麼統帥三軍,簡直可笑。
縱然日後出現在史書中,他也不過只是個用作襯托的背景板罷了,根本無人會在意。
「想殺我晉鄙?那就看看你究竟有幾分本事了!」
直衝雲霄的癲狂笑聲中,晉鄙毫不猶豫地拔劍而起,毫不在意面前的究竟是幻象還是回憶,徑直斬了過去。
雙劍戾鳴,煞氣瞬間滌盪四方。
什麼軍營主帳、沙盤虎符,於此刻皆悉數消失不見,唯有那魁梧如山的壯漢在接了他一劍之後,噔噔噔地連退數步,沉重的腳步震得腳下地面都在搖晃。
悶哼聲響起,耳畔的樂聲也戛然而止。
晉鄙微微側目,看到那陰陽家的月神因咒術被破而臉色蒼白,本該早已被制服的藥無咎放下手中古壩,轉而抬起了湛盧劍。
「騙局,哈哈哈,果然又是一場騙局!」
玉盤明月不再,滿地霜華消逝,篡改了認知的幻象被撕開了真面目,回憶跟現實間混淆的邊界也重新分明。
唯獨六感收集而來的海量信息依舊駁雜。
可晉鄙不在乎,那超出思維承受極限的海量信息,或許足以摧毀尋常人的理智,可此時也不過讓他更多些許癲狂。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下手不夠快,更不夠狠啊!」
凶光四溢的眸子微微一轉,鬼魅般飄忽不定的身形倏忽間便已殺出,手中雙劍已然斬在膝蓋後側。
金鐵交鳴的清脆碰撞聲中,點點火星在夜色下飛濺四散。
「既然已經有所懷疑,既然已經設下陷阱,那為什麼不直接下殺手呢?當初你師父,可是見我多問了兩個問題,就毫不猶豫下手了!
「瞧好了,就像我現在這樣!!」
一腳踹在典慶膝蓋窩上,趁著他身形不穩之際,晉鄙騰身而起,在張狂的大笑聲中騰身而起。猶如身形最為靈動的猿猴那般,順著典慶魁偉雄壯的身軀攀援之上,手中纏繞著慘綠色的兇器直刺典慶耳朵。
於常人而言,此處雖脆弱,但不及脖頸這些要害好下手。
可對修煉橫練硬功之人,眼耳口鼻這些地方,卻是難以消弭的天然弱點,更容易被人當做罩門攻破。
「叮叮叮————」
劍未落,一連串密集的碰撞聲倒先傳了過來,恍若漫天繁星的寒芒從晉鄙眼前晃過,劍鋒之上已傳來了被暗器命中之時的勁力。
若是一枚兩枚,或許還無妨。
可這猶如暴雨傾盆般擊打在劍身之上,哪怕是輕盈靈動的飛針,勁力累計下來也足以引起質變。再加上晉鄙本人還要閃躲飛射而來的銀針,無法將心神勁力完全集中在劍鋒之上。
原本奔著奪命而去的的一劍,便不受控制地朝旁邊偏了寸許,未能正中原定的目標。
劍刃擦著典慶耳朵划過,卻並無血光進濺綻開。
唯有並不起眼的白痕,還帶著晶瑩剔透的冰渣飛濺開來。
定睛仔細一瞧,晉鄙才發現典慶身上不知何時悄然凝聚出了一層薄薄的堅冰,讓其本就強悍的防禦力更上一層樓。
還讓那魁偉的身軀變得滑不留手,難以站穩。
目光微移,晉鄙望向了月神所在的方向,果然見到了伴隨著對方玉指紛飛悄然釋放開來的咒術。
還是結合當初從披甲門那觀摩得到的經驗,所創的一門咒術。
可聚氣為甲、凝冰為鎧。
毫無疑問,這幾人都是一夥的。
包括藥無咎那小子,剛才反應就屬他最快。
明白沒法精準鎖定自己身形,便乾脆暴雨傾盆般射出了大範圍的飛針,乾脆將典慶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反正以這大塊頭的橫練硬功,根本不擔心被破防。
還有東君在旁伺機而動————
視野餘光瞥見數道遊走不定的耀陽光焰,晉鄙便明白那是陰陽家東君凝聚的咒術,只是因為他目前跟典慶糾纏在一起,擔心出現誤傷故而還在等待可趁之機。
遭人圍毆,便是這樣子的。
這邊一招尚未用盡,那邊便已經數招齊齊招呼了過來,這可真是—痛快啊!!
明明身陷重圍、險象迭生,可晉鄙臉上卻浮現出病態的快意。
一招一式皆不尋常,能讓人清楚感覺到,有死亡的威脅正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於是活著的感覺便愈發鮮活。
甚至讓晉鄙忍不住放聲肆意大笑起來。
狂笑聲中,身下的「地面」忽地向上升起,卻是典慶抓住機會騰躍而起,背對地面奮身砸落而下。
恍若地崩山摧,魁梧雄壯的身軀砸得地動山搖。
沒有立刻順勢起身,典慶順著地面一陣死亡翻滾,如壓路機般徑直碾壓而過,狂暴的勁力碾得地面崩裂、碎石紛飛。
猶如洪荒巨獸在此肆虐撒潑而過。
「太蠢、太笨、太慢了,跟你師父那個死胖子一樣,根本奈何不得了我!死胖子——————
「哈哈哈,確實死得不能再死了!!」
向四面八方漫捲開來的煙塵中,一道迅疾身影如鬼魅般竄出,在被典慶那自傷八百的招式碾到身下前,便已早早抽身離開,甚至還不忘肆意放聲嘲弄起來。
伺機而動的燦金色耀陽流焰席捲而來,如猛禽盤旋、似靈蛇纏繞,欲要封鎖住晉鄙閃躲的空間。
可流焰尚未及身,暗紅色劍鋒已然橫掃而過。
暴虐殺伐之氣席捲肆虐開來,瞬間便將凝練的燦金色耀陽流焰悉數震碎,化作星星點點的火光崩碎開來。
「瞧見沒,就這樣,唰的一劍下去!
「狗屁的至剛硬功,甚至連老子一劍都扛不住,勸你們披甲門早點滾到鄉下種田去吧!」
劍破流焰,晉鄙還不忘肆意出聲嘲笑。
「混蛋!」
翻身而起的典慶聞言暴怒不已,一雙大如牛眼的眸子中儘是熊熊燃燒的復仇之火,拎著那大如門板的戰刃便要殺向晉鄙。
「冷靜,莫要中了這傢伙的挑釁!」
一聲斷喝傳入耳中,踏著《電光神行步》的藥無咎精準地攔在典慶身前,清朗的聲音在《高山流水》內功的加持之下,如當頭棒喝般徑直砸在對方心頭:「那傢伙手中所持之劍,乃是干將、莫邪,若是被其反覆擊中同一部位,再高明的橫練硬功也扛不住!」
在這個大多數人都難以吃飽的亂世,煉體小有所成的藥無咎,絕對算得上一般人認知中的壯漢。可跟典慶那山嶽般魁梧的身軀相比,仍舊顯得尋常。
甚至給人一種若是被撞到,會如流星般倒飛而出,消失在天際的渺小之感。
即便如此,藥無咎仍舊義無反顧擋在典慶身前。
寸步不讓!
沒辦法,若是其他名劍也就罷了,典慶有至剛硬功護身,莽一點兒也並無大礙。
可那是干將莫邪劍。
原著當中,年邁的典慶便是喪命此劍之下,此時見典慶快被復仇怒火沖昏頭腦,直奔劍鋒而去,藥無咎便止不住眉頭直跳。
「干將、莫邪?」
眸子當中恢復了幾分清明,典慶聞言止步,目光死死盯著晉鄙手中所持雙劍,面色無比凝重。
此劍凶名,他也有所耳聞。
可其比玄翦雙劍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的時間更長,讓典慶忍不住下意識有所懷疑,可膝蓋後面不斷傳來的刺痛感,卻在不斷提醒他那人手中所持之劍絕非凡品。
「哦,不愧是湛盧劍主,眼光的確非同尋常。」
眉頭輕挑,晉鄙望了藥無咎一眼,已然是徹底情緒失控的他,連自己的身份都不再作隱瞞,更何況手中所持之劍。
「據說啊,此劍鑄成之時,曾以人祭之,故而堪稱劍中兇器。」
目光一寸寸掃過殺氣瀰漫干將、打量著陰寒繚繞的莫邪,晉鄙雙手分別挽了個劍花,於劍鳴聲聲中肆意大笑:「但還不夠,還不夠!
「我敲諸位各個身懷絕技,今日便取爾等頭顱,血祭此劍,當讓其釋懷滿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