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公子,你說話啊……
第191章 公子,你說話啊……
屍檢,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件嚴肅的事情。
哪怕墨家跟藥無咎向披甲門承諾過,絕對不會對朱亥的遺體造成任何損傷,可在這個對死亡之事諱莫如深的時代,眾人臉上也難免凝重之色。
可不是所有人都如典慶那般,有為朱家辦事十年從未犯錯的穩重。
倒不如說,在這披甲門中,典慶這位大師兄才是異數。
更多的披甲門弟子,說好聽點兒那叫不拘小節、心直口快,說難聽點那就是讀不懂氣氛,說話經常不過腦子。
梅三娘,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在瞧見藥無咎身旁又換了一位美人相隨的,自然不止她一人。早在雪女沖機關朱雀上衝下來,直撲藥無咎懷抱的時候,韓申便忍不住開始在心裡暗自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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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來一位紅顏知己?
藥先生你這身邊紅顏未免換得有點兒太頻繁了吧?尋常人家換衣服,都沒有這麼勤的啊!先生你————身體撐不撐得住啊?
驚訝歸驚訝,韓申可一點兒都沒表現出來,也沒覺得事情有什麼不妥。
美女配英雄,本就是天經地義。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過來又何嘗不是如此?
如藥無咎這邊驚才絕艷的青年英傑,這普天之下又能有幾人?自然會引得諸多紅顏知己心生愛慕。
哪怕是傾心劍道以至於單身至今的韓申,也覺得這非常合理。
也並沒有非要八卦探詢的意思。
其他人的心思也多是如此,沒有人不合時宜地在此時探聽藥無咎相關緋色八卦、風流韻事。
除了梅三娘。
有疑問就拋出來,這個並無多少城府的女子根本未曾多做思考,便咋咋呼呼地嚷嚷出聲來:「緋煙妹妹呢?她今天也沒來?」
溫和平靜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龐上,藥無咎心中大呼不妙,跟雪女的久別重逢全然在他意料之外,自然是壓根還沒想好該如何交代。
而這一路又被雪女拉著溫存,根本沒能抽出身來。
本想著將這事先放一放,處理完眼前正事再想徐徐圖之、慢慢鋪墊,比如先跟有過一面之緣的驚鯢見個面,再————
可千算萬算,算漏了梅三娘這個局外人。
這下不用小心翼翼的扮演拆彈專家了,直接就「轟」得一聲被梅三娘給徹底引爆了。
還是直接零距離貼身引爆。
只一瞬間,那原本靠在藥無咎身上的嬌軀就變了,藥無咎感覺自己不像是被溫香軟玉般的妹子抱住了手臂,而是被萬古不化的寒冰給凍住了半邊身子————
凍得他心裡拔涼拔涼的。
「姬姑娘、緋煙妹妹,光是聽名字就給人感覺是十分驚艷動人的姐妹,是不是比我還要漂亮啊?
「公子,你說話啊————」
幽幽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從雪女口中吐氣如蘭的呼吸吹拂在藥無咎後頸上,颼颼涼意頓時讓脖頸上的根根汗毛都隨之倒豎而起。
此時的涼意,哪還有之前令人慾罷不能的旖旎色彩。
只讓人覺得如同被幽魂怨鬼盯上了一般,吹得人心裡直哆嗦。
那看似輕飄飄的問題,讓藥無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說「是」吧,那無異於火上澆油、自尋死路。
說「不是,哪能跟你相比」,似乎是正確回答。
可且不說旁邊還有梅三娘這個大嘴巴在聽著,指不定這樣的回答哪天就會又被她捅到緋煙和姬如月那兩人耳朵里,光是這回答本身,裡面就埋著有陷阱。
甚至台詞藥無咎都幫雪女想好了:「哦,你果然在心裡做過比較啊。之前還說什麼根本沒有想著其他壞女人,果然都是騙我的呢~」
那跟不打自招,也完全沒什麼區別了。
要說藥無咎為何如此清楚,那當然是類似的坑他之前就踩過,還是緋煙之前冷不丁向他問了句:「你覺得我要是留長髮的會不會更好看點。」
儘管緋煙當時並沒有指名道姓,但藥無咎的回答的時候沒多想,說了句:「短髮也很好啊,乾淨利落。
「姬如月那樣的髮型,不一定適合你。」
結果嘛,可想而知,沒少為這事被緋煙逮到折騰。
事實證明,翅膀太多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尤其要小心翅膀彼此打結的問題。
於是,藥無咎現在也學乖了。
反正怎麼回答都是錯,他乾脆壓根不順著雪女的話回答,努力維持著若無其事的從容神情,回答了一句:「你對她倆也感興趣?
「正好,之前她倆還說有機會要跟你見見面呢,等忙完眼下的事情,哪天我有空介紹你們互相認識下唄。」
這話,當然是藥無咎臨時瞎編出來的。
緋煙跟姬如月二人,壓根就不知道雪女跟他的關係,自然也不會突然生出來要結識遠在天邊的妃雪戈舞姬的念頭。
不過她們原來怎麼想,已經不重要了。
今天雪女來了之後,兩人肯定是想要「好好認識認識」雪女的。
比起自己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藥無咎覺得還不如乾脆不做人,直接跳脫出來。
讓她們雙方互相針對去。
這樣就可以避免一根筋變成兩頭堵,於是在恬不知恥地承認和厚顏無恥的狡辯之間,藥無咎選擇了第三條路—裝傻充愣地誘導。
那平淡的語氣,那如常的神情,仿佛話中所提及的緋煙、姬如月,都是再尋常不過的朋友。
這一刻,驚鯢的磨鍊、羅網的教導、求生的欲望都在熊熊燃燒。
讓藥無咎的演技爆發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
本已經嗅到了偷腥貓氣味,而頓時心中醋味大發的雪女,都被藥無咎過於自然的反應唬得微微一愣。
甚至忍不住懷疑其自己來:
難道是我多心了?
不,不對,我的直覺肯定不會錯,哪怕還沒見過面,那名叫緋煙、姬姑娘的兩個傢伙,絕對是偷腥貓!
可儘管覺得自己可能誤會了,雪女心中的警惕卻沒有絲毫減弱。
反而因為藥無咎剛才的話,而愈發覺得來者不善。
尋常的偷腥貓兒,哪怕再怎麼膽大主動,在正主面前都難免會有所心虛,往往主動退避,不敢正面與其相爭。
可這兩人竟然還膽敢有意跟我結交,恐怕不是一般的偷腥貓兒啊!
必須要重視,可不能疏忽大意了!
哪怕雪女對自己的姿容魅力再有自信,可畢竟分開了這麼長時間,陡然聽到兩個陌生女子的名字,自然讓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脅。
不過提防警惕未曾蒙面的緋煙和姬如月的同時,雪女也沒有就這樣放過藥無咎的意思。
抓著藥無咎手臂的雙手抱得更緊了些。
外人瞧不見的地方,修長的玉指已經掐住了藥無咎皮肉,連掐帶拽好一番努力。
除了將自己累得微微氣喘,卻並無任何成果。
在跟驚鯢一樣發現藥無咎皮肉異常緊實,根本擰不動後,雪女清亮的眸子中也不由得閃過羞惱之色。
沒有繼續較蠻力,她催動體內真氣運轉。
一瞬間,藥無咎感覺自己如墜冰窟,還是光著膀子掉進去。
《天兵披甲術》能夠大幅增強物理層面的抗擊打能力,可對雪女指尖的這種純粹借真氣激發的刺骨寒意,可就沒太強的免疫能力。不過強悍體魄本身具備的旺盛氣血,也讓藥無咎比常人更加抗凍。
不然這會兒早該牙齒直打哆嗦了。
這真氣,比之前跟雪兒分開的時候要雄渾了許多啊,而且冰寒之意更加凜冽,還有點兒似曾相識————
是玉龍雪參?果然不愧是堪稱天材地寶的靈藥。」
跟當初分別之時相比,藥無咎如今實力可是又暴漲了許多,雪女放出來的這股真氣卻仍讓他能明顯感受到刺骨寒意,其實力的突飛猛進自然讓他忍不住為挑了挑眉頭。
顯然,天材地寶這種東西也是講究相性的。
雪女當初吸收的藥力或許不比藥無咎多,可若考慮到從中領會的武道感悟,她獲得的好處明顯要勝過他。
殊不知,雪女還有更加震驚得許多。
儘管兩人關係十分親密,可要論相伴的時間,別說是跟驚鯢相比,便是和緋煙和姬如月比,也是大大不如。
短暫的相處,註定了雪女對藥無咎了解相當有限。
尤其是在武力這方面,根本沒有親身體驗,乃至於雪女到現在都還以為藥無咎只是於武道上沒多少涉獵的醫者。
那欺負下藥無咎,還不是手拿把掐?
除了有意表達自己的不滿生氣外,雪女也存了幾分炫耀的心思,想用自己近來突飛猛進的內功修為嚇藥無咎一跳。
結果,被嚇一跳的反而是雪女自己。
她雖放出那一縷冰寒刺骨的真氣,可卻從來沒過要真傷到藥無咎,故而跟對敵時不同,不求真氣洶湧而出,反而更注重對其控制能力。
故而更能精準把握到那一縷真氣的情況。
初時藥無咎沒有料到雪女內功精進的程度,也壓根對其沒有什麼防備,自然被她控制的真氣湧入了體內,從中感受到了凜冽的寒意。
可不待雪女再搗亂,那縷真氣便猶如泥牛入海般。
瞬息便被徹底吞了個乾乾淨淨,全然消弭不見。
而專全神貫注操控那一縷冰寒真氣的雪女,甚至沒能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便再也尋不到自己渡出去的真氣。
而這還不是結束。
似乎是潛伏在藥無咎體內的什麼存在被驚醒,雪女立刻感覺一股灼熱的氣息反撲而來,順著她的手指便要衝入自己體內。
那還不是一般的真氣。
其透露著神聖而浩瀚的氣息,恍若大日升空,給人以高高在上根本無從抗衡的之感。
讓雪女不由得一陣恍惚,反應也慢了半拍。
以至於那特殊的灼熱真氣快要衝進她體內時,才有點兒慌亂地想要運功將其阻攔下來。
而這時,又有一股真氣半路殺出。
其中正平和似乎全然沒有什麼威力,卻輕鬆將一冷一熱兩股真氣隔絕開來,悄然將水火不容的互相侵碾之勢悉數化解。
更有無形勁力透體而出,將雪女玉指震開。
徹底斷絕了那股呈反擊之勢的灼熱真氣傷到雪女的途徑。
緊跟著便是藥無咎望過來的關切目光,這便讓雪女愈發確認,方才那股中正平和,又讓她感覺非常熟悉的真氣,乃是藥無咎所修。
可什麼時候,他內功有如此造詣?
以方才那真氣展現出來精純和雄渾程度,恐怕輕鬆就能將她自以為得意的內功壓制住。
還有那股咄咄逼人的浩蕩炙熱之氣,又是怎麼一回事?
雪女本以為自己對藥無咎很了解,可此時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所了解的恐怕不過只是冰山一角。
那令念端也讚不絕口的醫術,不過是藥無咎展現的部分成就。
世人都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雪女在妃雪閣中向她那些姐姐們形容藥無咎的時候,總會被調笑,說她沾染上了情愛的濾鏡,所看到的都只有對方的優點。
以至於所言多有誇大之處。
可現在雪女要說,她哪有誇大了?分明說的還有點兒保守了!
「我來這兒,可不是為了看這種無聊的鬧劇來的,若是不需要的,我看也沒必要在這兒繼續浪費大家時間了。」
冷淡的聲音,化解了靈堂中原本有點尷尬怪異的氣氛。
會開口「惡語相向」的自然是念端,話說得雖不好聽,但卻是有效的幫藥無咎解決了方才的窘境。
心中雖仍有各種猜疑情緒在打轉,雪女卻還是識大體的。
這時候自然不會再多生事端,乖巧地鬆開了藥無咎的手臂,示意他趕緊上前去給念端先生打下手。
可別耽誤了正事。
而作為罪魁禍首的梅三娘,這時候雖然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也被典慶找藉口趕緊差使出去了。
可不敢再讓她再說出什麼來。
念端注意到了藥無咎略帶感激之意的目光,卻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開口使喚起他來。
本來嘛,這種家務事,念端是不打算插手的。
藥無咎既然管不住自己到處招蜂引蝶,那被蟄了自然也該受著,甚至一開始念端還更站在雪女這邊,早就等著看好戲,對藥無咎狼狽的模樣期待許久了。
不過,給六指黑俠診脈之後,念端的心態略微發生了些許變化。
尤其是感知到隱晦的真氣對抗的波動,她更是忍不住心頭一驚,覺得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性命開玩笑。
醫家好不容易才出了這麼個驚才絕艷的新起之秀,若是因為這些情情愛愛之事而夭折了,那未免也太荒誕了。
不過,瞧藥無咎平淡如常的變化。
念端又覺得或許是自己關心則亂擔心過頭了。
多半,人家小兩口只是在嬉戲打鬧罷了,一點點小情趣罷了。
想到這兒,念端又忍不住看了眼端木蓉,想起對方剛才一臉不解地問自己有關石楠花香氣的事情,便忍不住暗自嘆息:
多大的人了,怎麼這些事一點兒都不懂呢?
人家都快抱娃了,你還在這兒納悶坐個馬車怎麼還汗流浹背了。
要讓自己操心到什麼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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