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林文炫翻著桌上的活動策劃
林文炫翻著桌上的活動策劃
林文炫翻著桌上的活動策劃,眼鏡往下滑了點。
「線上這塊,你已經占了先機。」他用指節敲了一下那行「素人原創徵集」,「線下呢?綜藝半封殺,總不能指望一首一首歌頂上去。」
胡彥斌窩在沙發里,腳搭著茶几,笑得沒心沒肺。
「圈裡就這德行。要麼認個錯,去陪領導喝一圈,把臉賠回去;要麼找更大的關係,把那點小打招呼壓回去。」
「更大的關係是多大算大?」
陳楚白靠著椅背,杯子裡茶葉浮浮沉沉。
「熱巴那邊公司?」胡彥斌抬著下巴,「再往上,幾個衛視出品頭,背後資本。總歸一句話,你現在唱得再好,人家一句話你就上不了檔。」
林文炫合上本子,歪頭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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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舒服?」
「誰會舒服。」陳楚白把杯子推遠點,「但我總覺得,去求人這事,我不太擅長。」
「不是求人。」
林文炫笑得很淡,「是互相成就。你有流量,有作品,人家也得權衡。你真紅成現象級,誰敢一直按?」
「那就先紅成現象級再說。」
陳楚白聳肩,把話題拐回到活動曲目編排,「破局這事,先放一邊。歌沒弄好,破了也白破。」
手機「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個備註「外地醉鬼」的微信。
哥,那天你唱的那首————什麼外地去看你?歌名叫啥?我找不到。
陳楚白愣了下,指尖停在屏幕上。
那晚酒局的味道又竄回來一小型live房,燈光昏得像欠電費,女孩抱著啤酒坐在地毯上,眼睛紅不紅看不清,嗓子倒是吵得一塌糊塗。
他當時順著前世記憶,抱著吉他唱了一遍《我到外地去看你》,唱完連自己都不確定這首歌在這個世界存不存在。
他點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裡敲上歌名。
頁面一刷,封面跳出來。
好妹妹樂隊《我到外地去看你》。
發行時間安靜躺在那裡,比他重生早了好幾年。
陳楚白呼了一口氣,把手機遞給胡彥斌。
「命大。」
胡彥斌瞟了一眼,笑得直拍大腿。
「還好你只是隨口懷舊,沒真當自己原創。」
「真當原創,現在微博已經有人在考古我抄歌了。」
陳楚白收回手機,回到微信界面,打字。
歌名就叫《我到外地去看你》,好妹妹樂隊的。你搜一下,平台上都有。
對面那頭像連閃好幾下,一串語音砸過來。
「啊啊啊啊原來是好妹妹的!」那熟悉的沙啞女聲在包廂里炸開,「難怪聽著有點民謠又不像你那風格,我剛剛怕是你原創不敢亂說,現在放心了,我去單曲循環了!」
胡彥斌探過頭。
「你這粉絲挺有職業道德。」
「那是。」陳楚白合上手機,「喝成那樣還能記得問版權,挺難得。」
幾天裡,三個人隔三差五窩在這家茶所。
話題在活動預算、曲目排序、宣發節奏上兜圈子,兜著兜著,總會繞回一件事一綜藝那邊的封口。
「要不,真讓劉德華那邊露個面?」
某天臨散場時,胡彥斌掂著車鑰匙,「富士山下一上,誰還能說你是野路子。」
林文炫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語氣比胡彥斌冷靜。
「你就算,請劉德華發個祝福視頻,頂多是氣勢上拉一拉。根本問題還是得有人在出品圈裡說句話。你不找人,那邊就當你認了命。」
走廊里光線拉長三人的身影。
「關係這東西,你早晚得用。」林文炫頓了一下,「你現在還有選擇,是你挑人,不是人挑你。」
陳楚白扣著門邊,視線落在地毯的縫隙上。
「我知道。」
他把門推開一條縫,又停住。
「但我想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胡彥斌扭頭。
「你這是藝術家脾氣上來了?」
「我這是怕以後習慣了。」
陳楚白笑,笑得不鋒利,「一開始就靠關係搞定一切,難免有一天沒了關係,啥都不會幹。」
林文炫看了他幾秒,沒多說。
「行,先把活動做好。其他的,慢慢想。」
幾人各自散去。
電梯門合上前,陳楚白手機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他眯眼看了兩秒,按下接聽。
「餵?」
那頭一陣電流聲,夾著女聲的笑。
「陳老師呀——你終於接電話了。」
嗓子裡還留著點酒味,卻沒那晚那麼醉了。
陳楚白靠在電梯壁上。
「外地醉鬼?」
「哎呦,原來我備註在你這兒也是這麼難聽。」
她笑得爽快,「我剛把好妹妹那版聽了一晚上。」
電梯到樓層,門滑開,他側身讓出走道,慢吞吞往前走。
「聽完什麼感想?」
「詞好,旋律好,主唱也好。」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就是————沒有那天你唱的那個味兒。」
走廊窗外是灰白的天,雲壓得低。
「你這話,得罪人。」
「我講事實。」
她一點沒客氣,「那天你不是唱得多准,反正也跑拍,也跑調,吉他還彈錯兩次。」
陳楚白被戳得忍不住笑。
「你評價得挺細。」
「可就那種亂七八糟的狀態,讓人覺得真在外地。」
她吸了口氣,像在找詞。
「那種————你一個人出門打工,租了個破房子,朋友全在別的城市,半夜只剩下一首歌陪著你的感覺。」
鞋底在走廊地磚上發出輕響。
「所以呢?」
「所以你給我錄一版。」
她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
「就那首,照你那天的唱法錄。我出錢。」
他停在樓梯口,手扶著欄杆,往下一層看去。
樓下便利店的燈箱剛亮,昏黃一圈。
「你要這幹嘛?」
「留著。」
她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沒笑。
「我十年前在酒吧聽過一首歌,歌手後來不唱了,平台也下架了,我找了一圈找不到,只能靠自己腦子記。那感覺太折磨人。」
「所以你怕幾年後連自己的耳朵都不准了。」
「對。」
她的呼吸聲透過話筒,貼在耳邊。
「我不想以後懷疑自己記錯了那天的你。」
陳楚白抬頭,看見走廊盡頭自己的倒影。
「我這邊報價不便宜。」
他開玩笑,把氣氛往輕里拉。
「你別把話說太滿,一會兒我報個價,把你嚇到退圈。」
「你報。」
她一點不怵,「最多我多跑幾場live,多給幾個婚禮當背景板。」
「你這是認真了?」
「廢話。」
她拖長了尾音,「你別給我錄得特別乾淨,我就要那種有點醉、有點糊、有點像在隔壁房間聽人唱K的感覺。」
兩人都沉默了會兒。
樓下傳來汽車喇叭聲,擠在電話里,和她輕輕的一句補充混在一起。
「我不是開玩笑,真有償。」
字一個一個落在耳膜上。
「你說個數,咱們按行價來。」
陳楚白手指在欄杆上敲了兩下,視線從樓梯井收回來。
嘴邊的笑意壓住,沒急著給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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