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手機屏幕還停在那一句

  手機屏幕還停在那一句

  手機屏幕還停在那一句【不是bug，是有人在上游拔電閘。】

  熱芭用指尖點了點那行字，沒急著回，垂眼看了幾秒，耳邊是經紀人在隔壁房間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

  隔壁門被推開一條縫。

  「熱姐，剛那個導演說主題曲時間差不多了，讓你有空再去對一遍情緒。」

  「知道啦。」

  她應一聲，把門又帶上，順勢把手機貼在腿上，長呼一口氣，點開語音通話。

  鈴聲剛響第二下，那邊接通。

  「你還沒睡？」

  陳楚白嗓子有點啞，背景安靜，像是拉上窗簾的酒店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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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你這個上游拔閘嚇醒了。」

  熱芭嘆氣，「你跟我講講，具體怎麼回事。」

  「簡單。」他往椅背一靠，骨頭髮出一聲輕響，「就一位覺得自己臉丟了的前輩，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喊了一聲，讓後輩別跟我玩。」

  「他哪一畝三分地？」

  「綜藝出品圈。」

  他抬起手，沖空氣比劃了個圈，「台里那條線出去的，各衛視、幾家大平台的老總，互相吃飯那一撥。」

  「難怪綜藝一點動靜都沒有。」

  熱芭低聲嘀咕，腳尖在地毯上來回畫圈，「可你不是還在錄歌手麼？」

  「歌手是新領導力保的項目，他管不著。」陳楚白笑了一下，「所以我現在還算半個合法公民。」

  「那電視台之後的綜藝————」

  「你現在是不是很想問，要不要把我介紹給你那邊幾個導演，讓他們頂一下？」

  「我沒這麼想。」

  她嘴硬，眼神卻往桌上那沓剛簽完字的合同瞟過去，「我就怕————我這邊也被波及。」

  「你那邊已經合作了。」陳楚白揪起衣領，晃了晃，「要封早封了。你沒發現，你那個導演這兩天比誰都積極？」

  「他是挺上頭的。」熱芭想起導演連夜改分鏡的樣子，忍不住笑，「昨天還說等配樂定完請你吃飯。」

  「這說明什麼？」

  他語氣懶洋洋的，「說明那位前輩的手，夠不到你們這條線。」

  熱芭沉默了幾秒。

  「也可能是他還沒反應過來你在幹嘛。」

  「你就別往壞處補刀了。」

  陳楚白揉了揉眉心，「我這邊問過了，出品那圈打招呼，只限綜藝。影視劇是另一撥人馬，跟他利益交集小得多。」

  「你怎麼確定的？」

  「下午給你導演打了個電話。」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角窗簾，看一眼樓下立著的路燈，「我裝傻問他，最近台里有沒有發什麼注意某些藝人的內部郵件。」

  「他怎麼說？」

  「先愣了一下，以為我要爆料誰。」陳楚白笑出聲，「後來才反應過來我在自問自答，說他們這邊只有關於題材的指導，哪有點名藝人的。」

  熱芭一瞬間鬆了口氣，又很快緊了回去。

  「那綜藝那圈」

  「綜藝那圈我就不指望他們低頭了。」他把窗簾重新拉上，「那位老哥的性格，你也聽你導演說過一點，小心眼，記仇，當年我那一杯酒沒喝，他能記這麼久。」

  「那你打算怎麼辦？」

  「很簡單。」

  陳楚白重新坐回椅子，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像在給自己打拍子。

  「眼前這檔節目先混完，能往前走就往前走，最好拿個第一。

  「你現在排第幾？」

  「平均成績還不錯。」他扯了個模糊的數字，「反正不墊底也不拔尖，適合後程發力。」

  「你這是在給自己寫人物弧光。」

  「要不然呢。」

  他聳聳肩，「這節目播完，只要不塌房，我的段位就穩定在一線邊上。到那時候」

  他頓了頓，把話說得像在開玩笑。

  「我就少上點綜藝，多往影視那邊跑。主題曲有你這部戲，後面再找兩部劇、兩部電影，歌寫進去，人露兩次臉，再客串一兩場戲。」

  「你要當演員？」

  「我又不是沒客串過。」

  陳楚白想起之前給胡彥斌當MV背景板的事，「頂流不都這樣麼？一半戲，一半綜藝，再加點代言，最後開演唱會。」

  「你說得容易。」

  熱芭把靠墊往懷裡一抱，下巴墊在上面，「你以為現在想進劇組有多難，別說男一男二，連個男N都要看資方心情。」

  「我有你啊。」

  陳楚白順著她的話往下接，「你要是願意力薦我演你戲裡的某個路人甲，我立刻去考證。」

  「你要是去演，我就是第一個上網罵演技差的。」

  「行，你罵，我漲熱度。」

  他語氣輕鬆，像真把這當成了一個玩笑。

  熱芭抿嘴，看著屏幕那頭的臉，心裡卻一點沒笑出來。

  她太清楚，這套「先拿第一再當頂流」的路線，在現實里有多少坑。綜藝一檔節目就能定生死？影視圈那邊真就不看綜藝那撥人的眼色？她從二十歲混到現在，看過太多前輩高開低走，也見過頂流被公司雪藏，微博上風光，線下連進攝影棚都要繞道。

  可她看見陳楚白眼底那一瞬間的倦意。

  那種被人無緣由壓住的悶火，裹著一點自嘲，點著一點不服，卻又很快被他自己壓下去，換上習慣性的調侃。

  「反正綜藝那圈子，就算解封，他們對我也就那點態度。」他把話說得更狠一點，「我不靠他們吃飯。」

  「你歌還是得在那裡唱出來。」

  「歌手這檔節目已經夠本了。」他看向桌上攤開的線稿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幾首歌的結構，「後面的綜藝，我可以慢慢選，哪天他們想起我來了，再談。」

  「你就不怕被打上「難合作」的標籤？」

  「現在是他們難合作。」

  他勾起嘴角，「一檔節目不給我上，十檔自製綜藝要我上。實在不行，我自己做。」

  熱芭聽出他話里那一點賭氣，手指在手機邊上的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別逞強。」

  「我有這麼明顯？」

  「你剛剛那句「自己做綜藝」，聲音都重了一度。」

  「被你抓包了。」

  他笑，笑聲里擠著一絲沙啞，「我就是不爽，但不爽也得想辦法賺回來，不能在原地跟空氣吵架。」

  「那你現在的辦法，就是拼命拿這個節目第一，然後去影視圈當頂流？」

  「聽上去挺幼稚的，是吧。」

  他主動拆自己的台，「不過路線大差不差。你看，以後路演現場，我給你當串場歌手，你在台上哭戲，我在旁邊唱0ST，主持人問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你就說「別說了。」

  熱芭抬手擋住屏幕，耳根一點點發燙，「你現在就像一個被騙進傳銷的兄弟，給我講未來藍圖。」

  「那你信不信？」

  「信你有本事做到一半。」

  她抬眼，對著手機認真，「剩下一半，靠運氣，靠別人心情，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陳楚白沉默了一瞬。

  「剩下一半，慢慢再想別的破局辦法。」

  他把語氣往回拐，讓話落穩，「你現在先把戲拍好，主題曲錄好，我這邊有事會自己解決。」

  「你現在明明就在用我拍的戲當籌碼，還裝得這麼大義凜然。」

  「借力打力嘛。」

  他沖屏幕眨眼，「你放心，你這邊導演願意用我，就說明影視那塊風聲沒傳過來。只要這個口子在，我就不算真被封死。」

  熱芭靠在沙發背上，視線有一瞬恍惚。

  她當然聽得懂他在說什麼，也知道這邏輯里漏掉了多少坑，但他願意把那句「我不算真被封死」說出來，更多是為了她，不是為了自己。

  「那你還愁啥。」

  她配合著把聲音放輕，「節目好好唱，拿完第一，來劇組給我當路人甲，我請你吃盒飯。」

  「要劇組炒菜的那種。」

  「想得美。」

  兩人拉扯了幾句，氣氛終於松下來。

  隔壁經紀人敲門，「熱姐，導演讓你上樓開個小會。」

  「來了。」

  她回應一句，又貼回手機。

  「我先去挨批。」

  陳楚白挑眉，「怎麼，又背詞背不熟？」

  「誰背不熟？」

  熱芭哼了一聲，手指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你別老想著安慰我了，我沒那麼脆弱。」

  「我是在安慰我自己。」

  他笑，「順便讓你承擔一點安慰成本。」

  「行，等你拿第一，我請你安慰我。」

  她起身，把靠墊扔回沙發，邁開步子走向門口。

  「到時候你可別又說什麼頂流不喝酒。」

  「頂流只喝奶茶。」

  他在那頭補了一句，「你先忙去，有事微信。」

  「好。」

  門把手擰開，走廊的燈光一下灌進來。

  熱芭把手機扣進口袋，嘴角帶著一點笑意，眼神卻沉穩下來，腳步往會議室方向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