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情歌與KPI（一）
第185章 情歌與KPI（一）
晚上七點多，芒果台化妝間。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一間不大的休息室，被節目組臨時騰出來給陳楚白。牆上掛著一塊小電視，主持人熟悉的聲音在裡面迴蕩「歡迎來到《我是歌手》第五期的現場「7
此刻對他們來說，這個「現場」早錄完很久了，只是今天才播。真正的現場，在這棟樓的另一邊，燈光師還在對焦，觀眾剛剛入場。
熱芭戴著帽子，口罩拉在下巴底下，整個人窩在沙發角落，視線緊盯電視。
屏幕上切到回顧環節，先是一串別的歌手花絮，最後定格在一張她太熟悉的側臉戴耳機、對著話筒、笑著說「其實那些黑子是我安排的」的那個人。
剪輯師下手毫不含糊，特寫一連串帶過去，配字醒目：
【戲腔教主·陳楚白】
化妝師在旁邊收刷子，忍不住感嘆：「我們這位老師，現在真是走到哪兒都在電視上。」
陳楚白坐在鏡前，額前的碎發剛被整理完，正低頭看手機，把耳返線在指間繞了繞：「說明節目組後期喜歡我，鏡頭一多，我就更有義務幫他們完成KPI。」
「你就貧吧。」熱芭沒抬頭，手指點了點屏幕，「到你了。
電視裡播到今晚的主題介紹，主持人那句「本期有一首歌，會成為網絡熱梗嗎？」—
出，彈幕立刻在她手機上炸開。
她一邊看電視，一邊順手點開微博熱搜。榜單上，和「她只是我的妹妹」相關的詞條已經占了半條屏幕—
#她只是我的妹妹#
#陳楚白多餘的解釋#
#和尚也有妹妹#
#誰是陳楚白的妹妹#
還有個新上的：
#今晚不許再剪他緊張#
她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機倒回去給陳楚白看：「你看看，十個熱搜里，有快一半跟你有關。
陳楚白瞟了一眼：「再努努力，可以包攬一個榜。」
「真包攬了，你明天就別想出門。」熱芭說。
畫面終於切到他的出場。
播出里的他，穿的是幾周前那套黑襯衫，燈光從側面打下去，五官在陰影里更顯鋒利。VCR里，導演特意留下了他提到妹妹的一段，接著是那句如今被玩爛的歌詞「她只是我的妹妹————」
觀眾席笑聲被後期推大，字幕還貼心加了一排括號：【？】
熱芭明知道這是剪出來的效果，還是被逗得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看看你。」她搖搖頭，「一句詞，被你唱成了全國人民的新梗。」
「那說明詞寫得好。」陳楚白不以為意，「許松老師賺到了。
「9
「你也賺到了。」熱芭懶懶地靠著，「從今晚開始，誰跟你扯上關係，都會先被問一句：你是妹妹嗎。」」
話說到這兒，她自己先別過臉去，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
節目裡播的是錄好的第五期，他在舞台上克制、冷靜，連她這個當事人再看一遍，都覺得有點陌生。現實里的他，正坐在離電視不過兩米遠的地方，整個人反而松松垮垮，像個等體檢結果的普通病人。
「楚白老師——」
敲門聲響起，場務把門探開一條縫，「十分鐘後到您彩排，導演說這期是情歌，燈光要替您多瞧幾眼。」
「好。」陳楚白應了一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這次不敢給他們添麻煩了，乖乖站在中間唱。」
「你還知道你上次折騰燈光多少遍？」熱芭跟著站起來，「這回是真第一次在節目裡唱那種————純情歌？」
「勉強算。」他想了想，「之前《千千闕歌》也有情，但那不是現在這種直球。」
化妝師和場務都退了出去，化妝間門帶上，只剩他們兩個人。
電視裡又開始一輪GG，打斷了正播到一半的《多餘的解釋》。屏幕一暗下來，屋子裡反而安靜得詭異。
「走吧。」熱芭率先開口，「我陪你過去。」
「你不是該在觀眾席嗎？」
「今天就不裝觀眾了。」她提了提帽檐，「後台離得近，方便我監督你。」
監督兩個字，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熟悉。
走廊上燈光亮得有點刺眼。錄製通道兩邊，工作人員匆匆來回，偶爾有人認出熱芭，眼神一愣，很快又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張嘉佳抱著文件夾，從另一頭快步跑過來：「楚白哥，手機我幫你拿著。剛剛節目播出，你那幾條話題全在往上竄。」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妹妹」那條已經到第二了，和尚版多餘的解釋」第三，「楚白情歌首秀」剛掛上十名，等你這首一唱完，估計還能再加幾條。」
「再加幾條你今晚就不用睡了。」陳楚白笑，「辛苦項目總監熬夜加班。」
張嘉佳這才注意到熱芭：「熱老師也在？那更不得了了，熱芭後台探班」預定一個」」
。
「你嘴巴閉上。」熱芭瞪了她一眼，「你們這群人，滿腦子都是tag。」
張嘉佳做個拉拉鏈的動作：「我閉，我閉。」
三個人一路走到舞台側幕，觀眾席那邊的燈已經調暗，只剩主持人在台中間說著播出和錄製的雙重串場詞。
「由於節目播出時間和錄製時間重疊，今天的第五期已經在電視上和大家見面，而我們的第七期錄製，也將在這裡繼續—
」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網絡上現在對於上一期的討論非常熱烈，尤其是某位歌手的一句歌詞，簡直是掀起了全民「猜妹妹」的風潮。」
觀眾席笑聲一片。
熱芭站在側幕後，隔著幕布縫往外看。她知道主持人說的是誰，也知道接下來要上場的人是誰。
「等會兒彩排完，我去觀眾席。」她低聲對陳楚白說，「先在這兒給你打一針強心劑。」
說完，她伸出拳頭，在他胳膊上輕輕捶了一下：「別想亂七八糟的，你就當這首歌跟你比賽無關。」
「跟什麼有關？」
「跟你欠誰的一句解釋有關。」
「..
」
這種時候，他反而沒接梗，只是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場務在耳麥里喊：「準備了，下一位陳楚白，上場。」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耳返戴好，順著側台的階梯往上走。
熱芭站在黑暗中，看著他背影一點點被台前的燈帶亮。
正式錄製的時候，她已經換了個位置，坐在觀眾席後排靠中間的位置。身邊是她的助理小路，手裡還拎著剛從門口買回來的咖啡。
「小路，你終於忙完了？」她小聲問。
「嗯嗯。」小路一屁股坐下，長出一口氣，「品牌那邊的電話總算打完了。你剛剛在後台？導演說可以幫你剪一點花絮。」
「花絮以後再說。」熱芭指了指舞台，「先看他。」
主持人的報幕聲從音箱裡滾出來：「有請下一位歌手—陳楚白！」
燈光一暗，全場自動靜了靜。
第一束追光從舞台左側打出，在煙霧還沒散開的時候，陳楚白的身影已經站在了中央。
這次的舞美跟他以前的戲腔、民謠風格完全不同。沒有古風長廊，也沒有山水意象，LED大屏上是緩緩推近的城市夜景一高架橋、昏黃的路燈、雨點敲在玻璃上的虛焦。
樂隊那邊，一段簡單的鋼琴前奏響起來，節奏慢得幾乎有點克制。
熱芭在前奏的前三個音里，就認出來了歌名。
《突然好想你》。
終於，有一首，是她從前就很喜歡的情歌。
他沒改調，也沒故意炫什麼唱功，只是安安靜靜地開口：「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廣播裡的混響讓這句聽上去更空一點，卻也更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