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再醒來的時候(一)
第177章 再醒來的時候(一)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窗簾被拉上了一半,透進來一條不那麼刺眼的亮。頭還鈍鈍的,卻比上午那會兒強多了。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桌上那隻保溫桶已經空了,蓋子扣在一旁,像個完成任務的士兵。手機屏幕亮著,是張嘉佳發來的微信:
【嘉佳:熱老師剛給我發消息,說你醒了?還有點暈就別亂跑,下午彩排她會盯著你。】
—還「盯著」。監護人工作做得挺上心。
陳楚白回了個「ok」,正準備起身去洗個澡,門鈴「叮」的一聲。
他過去打開門,門外的人已經很熟練地一手按著帽檐,一手托著口罩邊緣往裡探。
「臉色還行。」熱芭打量了他一圈,「能走直線嗎?」
「勉強。」陳楚白側身讓她進來,「監護人要不要做個現場酒精測試?」
「用不著。」她進門,把手裡那杯現磨咖啡往他懷裡一塞,「你現在身上只有醒酒湯味,離上次那點黑歷史還遠。」
「那我很欣慰自己沒退步。」他接過來,喝了一口,苦味把殘餘的暈再壓下去一點,「你不去開會?
「」
「上午已經開完一輪了。」熱芭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一翹,「品牌這邊讓我晚上飛回上海,現在在等行程那邊回消息。」
「那就是說,你下午還有一段自由活動時間?」陳楚白順口接了一句,「要不要考慮一下繼續履行監護職責?」
「你這是想讓我陪你去彩排,還是陪你去喝解酒茶?」
「陪我去被導演罵。」他笑,「誰讓你上午親眼見證了我酒後不失態」的全過程,現在跑了,像不像甩手掌柜。」
熱芭正要回嘴,手機先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眼,屏幕上跳出經紀人的名字,後面跟著三個感嘆號。
「我接個電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滑開接聽鍵,「餵?姐?」
對面聲音大到隔著手機都有點虛,含糊幾個字還是能聽出來——「出事了」。
陳楚白下意識把電視聲音關掉,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
「什麼叫先別慌」?你這開頭誰聽了能不慌。」熱芭壓低聲音,「你慢點說,到底怎麼了。」
她一邊聽一邊走神似的在窗簾邊緣擰了一下,眉心越皺越緊。過了半分鐘,她抬手把手機挪開了一點,沖陳楚白比了個「別出聲」的手勢,又把免提關掉。
「————哪個號?」她轉回去問電話那頭,「你把連結發我。」
幾秒後,她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博私鏈。她點開,看了兩眼,臉色徹底沉下來。
陳楚白看不見內容,只能看見她的肩膀明顯繃緊了一下。
「我知道了。」熱芭壓著嗓子,「你先別亂回。公關那邊你先擬預案,法務看一眼。
對,他們敢發我們就敢告。但是現在別嚇自己——他沒指名道姓。」
那頭又說了幾句,她嗯了一聲,「行,我這邊確認一下情況,半小時後開個小會。」
掛斷電話,她在原地停了兩秒,像是在把剛剛聽到的話重新過一遍,這才轉過身來。
「怎麼了?」陳楚白問。
「一個狗仔業內那幾個你也認識的名字之一,」她把手機遞過去,「在自己的付費小群里發了個非公開爆料」。
「7
屏幕上是被人截圖的聊天記錄。頭像模糊處理掉了,但那行介紹還在:
一【今晚八點,某頂流女星和當紅男歌手,在長沙某錄製地附近酒店相會,有圖有細節,有意者私。】
下面一排排問號和私信備註,有人問「是哪個節目」,狗仔回了四個字:
——【歌王那檔。】
再往下,有人追問「什麼級別的頂流」,那人發了個意味深長的笑臉表情。
字裡行間沒提名字,沒放圖,連酒店名字都沒說死。但「長沙」「歌手」「當紅」「頂流女星」,湊在一起,答案顯得過於明顯。
陳楚白盯著那幾行字,眼皮跳了跳:「這是————在賣我們?」
「目前還算是預售」。」熱芭說,「他沒公開發在大號,只是在自己那種付費群里丟了個鉤子,等有買家上鉤。」
「買家?」
「對家、品牌、或者單純想吃第一手瓜的資本。」她說得很平靜,「這就是行業里常見的要挾手段不是真想爆,而是先把價碼抬上去。真要是直接公開,他現在就不會這麼遮遮掩掩。」
陳楚白下意識問:「那他手裡真有東西?」
「不排除。」熱芭說,「但也可能是空手套白狼,只拿到一點點信息,先嚇唬一下。
反正他現在拿捏的就是一句話你敢不敢賭。」
她看著他:「而我們這邊,更麻煩的是一」
「是你合同里的戀愛條款。」陳楚白替她接了下去。
「對。」熱芭點頭,「合約沒到期之前,我這邊是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戀情實錘」的,哪怕只是被拍到在酒店走廊說話,品牌、平台、甚至劇組那邊都會來問。」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更別說,我最近正好在談一個合約續約的尾款。」
所以,她工作室剛才才會這麼炸。
「你們那邊怎麼說?」陳楚白問。
「初步意見—」她看了他一眼,「是讓我馬上退房、不參加下午的品牌內訓,直接換酒店,最好今晚就飛回上海。」
「理由?」
「說是避免被蹲。」
陳楚白「呵」了一聲,笑意一點都不溫和:「他們這是怕被拍,還是怕你跟我站在同一幢樓里?」
「你別這麼解讀。」熱芭按了按太陽穴,「他們是從風險控制角度出發的。」
「風險控制的角度,」他慢慢說,「就是你一聽有酒店相會」的八卦,就立刻從這家酒店連夜逃跑?那不等於是幫人寫標題——女方驚慌退房」?」
熱芭被他說得一噎。
「可他們也有他們的難處。」她還是替團隊說了一句,「我們那邊有好幾個品牌是寫了「不得在合約期內公開戀情」的,你要是現在被狗仔點著暗指,他們就得出手了。」
「那問題在於,」陳楚白指了指那條截圖,「這條東西,連名字都沒寫。真要硬往我們頭上扣帽子,至少也得先讓他把圖放出來。」
「現在不是講理的時候。」她低頭髮了個消息給經紀人,「他們那邊的意思是:先把你我兩個物理上拉開,減少被同框的機率。這樣就算他之後真放了點什麼東西,我們也可以說你看,人不在長沙。」
陳楚白「嗯」了一聲:「那你打算聽?」
熱芭沒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他。
他身上那股剛醒酒後的疲憊還在,卻看不出一絲要退縮的意思。
「我不想因為我,讓你這邊跟品牌撕。」陳楚白說,「但這件事,如果我們現在選擇逃,等於是承認自己心虛。」
「可你也知道,有時候輿論不看事實,只看畫面。」她嘆了口氣,「真要是被他拍到一張「深夜同進同出」的圖,誰還管你是不是討論劇本。」
「那就別深夜。」陳楚白說,「你照常參加完下午的品牌活動,該出現在的公開場合正常出現。要走,也等宴會結束再走,走大堂,走正門。我們可以提前把你的行程公開給媒體—你是來長沙工作的,不是鬼鬼祟祟來會情人的。
3
他頓了頓,「至於晚上,你回不回上海,是你的自由,不是那個狗仔的籌碼。」
「你這是————」熱芭眯眼,「在教我怎麼跟自己工作室槓?」
「我是在說,我們至少要掌握一點主動權。」他聲音壓得很低,「不能一有風吹草動,就被人按著走。昨天是造謠今天是狗仔,明天還能是什麼?你總不能每次都退。
1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