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斯芬克斯的謎語
「斯芬克斯！」那個相貌恐怖的男巫喊出了另一個名字，與沈厚所言不同，但兩個名字其實指向同一身份，「不，我從未見過，也未聽說過背上長著翅膀的斯芬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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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恐怖男巫這句話，沈厚才還恍然驚覺自己漏看了那對被收攏起來、緊貼在獅身背上的翅膀。
「低劣的仿品，不僅狂妄地使用了我的名字，連他們編寫的謎語都是可笑的劣質品。」斯芬克斯的腳步一如貓科動物般輕盈，完全無視男巫的可怕之處，一直走到面對面能互相看清瞳孔顏色的距離上，才悠然止步，如獅子一般蹲坐於地。
恐怖男巫抬起頭，打量著比自己高出三分之一的神話怪獸，臉頰抽動著擠出一個難以分辨的怪異笑容：「有意思，你是想告訴我，我從教科書上學到的，包括自己親眼見過的東西，是假的？」
「真實和虛假，你怎麼就確定自己分得清楚呢？」斯芬克斯那張與人類女性別無二致的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譏諷笑意，「就連你的人生，不也是始於一次『虛假的自我欺騙』嗎，伏地魔？」
沈厚聽到「伏地魔」三個字時，心裡的釋然情緒遠遠多於驚訝；畢竟這位男巫形象如此，除了這位恐怖名聲之盛令整個魔法界幾乎無人敢直呼其名的黑魔王，也實在想不出還有誰配得上這樣一幅尊榮。
而另一邊，被人喊破身份的伏地魔勃然大怒，但憤怒的源頭不在於有「人」敢直呼其名，而是被揭破了一層血淋淋的心理瘡疤。他很自信，自己將出身來歷隱藏得很好，在如今的魔法界幾乎不會有人知道，鼓吹純血巫師利益的堂堂黑魔王其實是巫師與麻瓜的混血。可現在，一頭不知從哪裡來的怪獸、畜生，居然一語道破了這個秘密。
「你還想說什麼？」伏地魔注視著斯芬克斯，瞳孔在清晨逐漸明亮的天光下卻越發收縮，只剩一條難以分辨的細線——這是貓與蛇類進入捕獵狀態的標誌。
「你是想讓我留下遺言嗎？」斯芬克斯聽出了伏地魔的言下之意，卻不驚不怒，臉上笑意更盛，「那你聽好了：這個世界上令人無從捉摸、無從抵抗、無可替代又無處不在的、最強大的力量是什麼？」
「呵，每一個斯芬克斯都會死在一場謎語遊戲之後。世間最強大的力量？是剝奪生命、賜予死亡的力量。」伏地魔抬起手中魔杖，指向前方，「Avada Kedavra！」
綠光激射，沈厚以旁觀者的身份依舊心頭戰慄，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他已不是第一次看到殺戮咒的綠光，但是和伏地魔相比，其他食死徒、黑巫師的殺戮咒簡直就像低劣蹩腳的街頭魔術把戲。
斯芬克斯不閃不避，綠光映入它的眼眸，擊中它的身體，然後消失不見；但它依舊站在原地，低頭瞥了一眼被綠光擊中的胸口，嘴角掛著一絲淺笑。
不得不說，如果不看它那屬於大型貓科動物的軀體和四肢，而將視線聚焦在斯芬克斯的臉上，那絕對是一張可以魅惑眾生的面孔，一顰一笑都能勾動男人的魂魄。
除了斯芬克斯自己，所有人都為剛剛發生的一切所震駭，包括伏地魔自己。不考慮小孩子那種只能讓人流鼻血的微弱魔力，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殺戮咒擊中敵人卻沒有帶走生命。
「剝奪生命，賜予死亡，就是最強大的力量？呵呵呵呵……或許也對；但是，那麼多能剝奪生命的力量，哪一種才是最無可抗禦的，能讓所有生物都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步步緊逼，取走自己生命卻無計可施呢？請珍惜我給你的第二次機會，伏地魔，否則，你根本就不明白自己錯過的東西是多麼珍貴。」
伏地魔仿佛沒聽到斯芬克斯的話，他依然震驚於殺戮咒的失敗，口中吐出的聲音越來越急，也越來越像毒蛇吐信的滋滋聲：「你怎麼可能，為什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因為我正被世間最強大的力量保護著，我不在此地，不在此時，不在你眼前，不在你所以為的任何地方。你還猜不出答案嗎，伏地魔？」斯芬克斯的聲音不緊不慢，但隱約能察覺到它的不耐煩。
伏地魔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收斂了；當他被完完全全壓制之後，反而收起了原本的狂躁、憤怒、驕傲、輕蔑、驚駭，眼神中只剩下深邃的平靜。
這樣的伏地魔反而讓沈厚心裡發毛，哪怕明知此刻看見的都是幻象，他依然不由自主地退縮了兩步。
「你想說的是時間？」伏地魔連聲音都變得平和了。
斯芬克斯大笑：「你瞧，只要肯動腦子，你完全可以輕鬆得到正確的答案。啊，時間吶，世間最雄偉之偉力！讓有化為無，讓無中生出有，能賦予一切，也能毀滅一切。恭喜你，抓住了最後一次機會。」
「因為我在戰勝死亡這條路上走得比任何人都遠，我已經戰勝了大多數對手，而下一個需要戰勝的，就是時間。」伏地魔昂然自得。
「不，你的對手不止時間，或許還有命運？時間和命運的偉力正在你身上交錯，而我正為此而來。」
伏地魔微微側臉，沈厚注意到他的視線不經意間從噴泉旁的那十幾個人身上滑過，又立即回到斯芬克斯身上。
「我洗耳恭聽。」不知不覺，伏地魔的語氣居然流露出幾分謙恭，甚至微微向斯芬克斯俯首。
前倨而後恭，往往觀之令人發噱，可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伏地魔身上，卻讓沈厚毛骨悚然。
能屈能伸，極短的時間裡，就從癲狂、霸道轉向謙和、恭敬，這種人不是瘋子，就是梟雄，或者兼而有之。
而恰恰就是這麼個人，是自己不死不休的仇敵。
下一刻，從斯芬克斯嘴裡說出的一句話，更讓沈厚嚇得幾乎從原地跳起來：「你可知道這個世界出現了一個時間旅行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