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三把掃帚,魔法理論(兩章合一4000字)
重返霍格莫德的第二天,沈厚果然說到做到,早上和下午兩次前往豬頭酒吧,確認老闆關門歇業。他故意在門前敲了很久,想要進門查看,結果人家壓根兒沒理他。
明里暗裡許多人親眼目睹了全過程,也讓一些有心人不需多花心思就能查到他們一行三人的落腳點,以及每天的行動規律。
沈厚從不踏出村莊的範圍半步,當豬頭酒吧關門後,三個人對其他地方的調查形同走過場;由此,外界的小道消息更加認定了他們是來霍格莫德避風頭的。
下午那一次的巡檢結束後,費比安邀請沈厚去喝一杯;用他的說法是:來了霍格莫德,不嘗嘗黃油啤酒就虧了。
「現在的局面,酒吧可不是什麼好去處。」吉迪翁表示了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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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比安不滿地說道:「人怎麼能活得像弗絡伯毛蟲呢,總得為自己找點樂趣。」
「你的樂趣是喝酒,還是跟羅斯默塔小姐搭訕?」吉迪翁直翻白眼。
費比安理直氣壯地反駁:「誰去了酒吧不都得跟老闆打交道,這跟男女有什麼關係?」
八卦吃瓜無疑是人類天性,沈厚立刻來了興趣,問:「為什麼叫三把掃帚?」
「這可好玩了,誰知道呢,就像沒人知道為什麼豬頭酒吧叫豬頭酒吧,明明酒吧老闆最喜歡山羊。」費比安一邊說,一邊抬腳往酒吧的方向走,無視了他哥哥的反對意見,「聽說那家店以前叫兩把掃帚,至於更早是不是一把掃帚,以及為什麼用掃帚取名,現在已經沒人知道了。」
就沈厚的第一印象而言,三把掃帚的內外環境比豬頭酒吧好得多,也比破釜酒吧好,雖然店內空間都是一樣的狹小——仿佛英國的酒吧都是這副德行,而且麻瓜和巫師沒區別。三把掃帚的酒客數量比上述兩家酒吧都多,擁擠、嘈雜、溫暖,而且煙霧繚繞。
「還得感謝你們關停了豬頭酒吧,今天的客人比往常變多了,這或許是我最擁護魔法部決策的一次……豬頭酒吧會永遠關掉麼?」酒吧的女老闆見到費比安進門就眼睛一亮,打了招呼後半開玩笑似的問。
「純屬謠言,豬頭酒吧不是我們關停的,是酒吧老闆自己決定無限期停業;我覺得應該算他主動配合魔法部工作,所以永久禁止營業這種事肯定不會發生,我們不會那麼干。」費比安笑嘻嘻地往吧檯旁邊湊。
沈厚很能理解費比安的做法,眼前這位女老闆三十出頭,風姿綽約,見到普威特兄弟時表現得非常熱情,就像真正的朋友;沈厚一開始還以為對方跟費比安真有點什麼曖昧,結果很快發現人家對每個熟客都這樣。
顯而易見,這位羅斯默塔女士充分發揮了身為女性的部分優勢,用以輔助她的事業興旺,而且效果確實不錯。
聽到費比安好似推諉的話,羅斯默塔也不生氣,記下了一行三人的點單,一邊調酒,一邊還能兼顧回應其他顧客的需求。
吧檯內,各種酒瓶、酒杯、小零食圍繞著女老闆飛來飛去。被點到的酒類從櫥櫃裡自行飛出,主動頂開塞子,找到對應的酒杯咕嘟嘟往外倒;小零食的碟子「依偎」在相搭配的酒杯旁,等著一起被帶走;酒客用過的杯子排著隊穿過隔間門,進入後廚的清洗槽。
「我還以為魔法就是單純的互相發射魔咒,互相攻擊呢!最多就是加點幻影移形之類的,也是為了戰場上的機動性,沒想到……」沈厚看著吧檯內看似雜亂,實則井然有序的景象,嘆為觀止。
「沒想到魔法還能用來幹家務?」費比安洋洋自得,有一種城裡人看鄉巴佬的優越感,「你要是去過亞瑟家裡就會知道,羅斯默塔這不算啥,莫麗幹家務的時候才是一把好手;同時照顧六個小孩,可比服務十六個成年的酒客要麻煩得多。」
「她們是怎麼做到的?」沈厚不禁感嘆。
「專注學習各種勤務魔法唄!當然也得看個人天賦,有些女巫擦個窗玻璃都得複習十幾遍修復咒,有時候還得加上飛來咒,不然她們連抹布在哪兒都找不到。」
「我的疑問就在這兒,這些勤務魔法都是怎麼發明出來的?」沈厚的思維明顯和費比安不在一個頻道上,「包括那些戰鬥魔法在內,發明這些魔法的人一開始是怎麼想的,怎麼知道魔杖應該抬到多高,旋轉到什麼角度,用什麼節奏念出什麼咒語,就能夠達成自己心中的目的?」
「喔,這可問倒我了。你知道嗎?」費比安不得不向自己的哥哥求助,不過一聽就知道沒抱太大希望。
「這個問題得去問鄧布利多,或者弗利維教授也行。我記得魔咒課上弗利維教授說起過一些魔咒的源流發展,好像提到過古代魔法的誕生和變革,但是……」吉迪翁面露難色。
費比安心領神會,接過話頭:「但是你跟我一樣都沒認真聽。咱們都一樣,上學時候就想著將來當傲羅,所以只關心魔咒的威力和作用,對它們的演變過程毫無興趣。」
吉迪翁老臉一紅,勉力為自己挽尊:「我其實還是聽了一點的。」
「是嗎,趕緊說說,讓我補補課,也讓沈長長見識。」費比安這時候就表現得很沒有眼力勁,催促著追問。
吉迪翁的臉漲得更紅了,結結巴巴說了些「魔法是根據巫師的信念來施展的」、「守護神咒就依靠快樂情緒」、「殺戮咒需要極為強大的惡念」之類近乎眾所周知的論斷,再多一丁半點都沒有了,結果不出意外地引來弟弟的嘲笑。
兩兄弟互相「攻訐」的時候,渾未注意沈厚已經陷入了沉思。對於一個一個月前還是個純麻瓜的人來說,稍稍學到一星半點知識,都是令人驚喜的收穫和進步;比如這一次,沈厚就牢牢記住了「意念」和「情緒」這兩個詞。
「你們要的酒來了。」女老闆搖曳著身姿,托著一隻大托盤走了過來。
就剛才在吧檯看見的魔幻情景,沈厚非常確信羅斯默塔女士根本不需要親手送酒;她這麼做,不過是為了拉近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避免客人只面對冰冷的瓶瓶罐罐。
「這是您的蜂蜜酒,吉迪翁;這是你的紅醋栗朗姆酒,費比安;還有一杯黃油啤酒……」
「都給我吧。」費比安伸手接過,將黃油啤酒推給了沈厚。
送過酒後,羅斯默塔並沒有離開,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沈厚,問:「這位是你們的新同事?我以前沒見過。」
「是的,我們的新同事,沈厚——姓在前面,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辦公室任職。」費比安搶著介紹。
羅斯默塔臉上露出一絲訝色,但迅速收斂,換上了一副親熱表情:「啊,您就是……很高興認識你,初次見面,第一杯酒算我請的。」
「呃……謝謝。」雖然知道這是人家用以安身立命的交際方式,但沈厚仍不大習慣陌生異性的自來熟和熱情,神情、語氣十分拘謹。
緊鄰著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像沈厚這種窘迫的小男生,羅斯默塔早就見多了,也不多說什麼,只是嘻笑著離開。
在這樣擁擠、嘈雜的環境裡,顯然不適合談及真正的機密,哪怕用上巫師的手段,也不是絕對保險;加之沈厚有意無意的引導,話題又回到了有關魔法本質和起源的討論上。
「巫師是最主要的魔力源,其次是各種強大的神奇生物,所以,有些弱小但嚮往魔力充裕環境的神奇生物是依附於巫師而生的,總是出沒於巫師的居住地周圍。好吧,理論陳述的內容我也只記得這麼多了,剩下的大約已經還給了凱特爾伯恩教授,又或者,從來沒從他那裡學到過。」費比安大大咧咧地自嘲。
「凱爾特伯恩教授是誰?」
「霍格沃茨的保護神奇生物課教授。」吉迪翁解釋道。
沈厚只記住了後半段的「生物課教授」,並將其簡單粗暴地等同於自己的中學生物老師。
「難道外部環境裡沒有『魔力』這種元素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魔力當然是巫師……當然還有神奇生物身上所獨有的,它不是空氣或者灰塵,漂浮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費比安說,「就像我們說人的精力、體力,得先有人,活生生的人,人身上才有這些東西。」
吉迪翁則補充道:「魔力的確會從巫師和神奇生物身上逸散出來,並因此影響聚居地的環境,但這種現象的前提是巫師或神奇生物持續在這個環境裡活動。」
「如果他們離開了呢?」
「那麼環境很快就會恢復原狀,變得跟麻瓜社區毫無區別。除非巫師主動施法,將某種環境特徵長時間保留下來,不過那就屬於魔咒效果的範疇了,不是環境的自然演變。」
「那如果在一個環境受到魔力影響的地方施法,咒語的效果會不會因此產生變化呢?」
「哦……不,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鄧布利多教授,而不是跟我們討論。」費比安「哀嘆」著,幾乎將臉埋進酒杯里,「你自己都不覺得奇怪嗎,沈?你現在連根魔杖都沒有,結果卻跟我們討論深奧的魔法理論話題。」
吉迪翁不像弟弟那樣只顧輸出「負面情緒」,反而儘量給了沈厚一個「靠譜」的建議:「如果你確實對這些魔法理論感興趣,可以去買幾本專業的論文期刊;去書店問問,他們會給你建議,也可以通過他們訂閱。」
「你開玩笑吧,吉迪翁?」費比安幾乎要跳起來,「沈現在最需要的是一根魔杖,然後從頭學起各種魔咒;他至少得知道那些食死徒常用的手段,像對角巷那樣的好運氣可不會重複出現。」
吉迪翁點點頭,對沈厚說道:「費比安說得沒錯,這才是當務之急。」
這時候,費比安的第一杯酒已經喝完了,他本想再叫一杯,但是看看沈厚,又止住了酒癮,衝著吧檯方向喊道:「再來一杯黃油啤酒,我們的新同事很喜歡這個。」
「聽到了,就來。」吧檯里的羅斯默塔女士頭也不抬地回了一聲,只聽聲音就能認出點單的客人是哪一位。
有關魔法理論的話題結束了,實在是普威特兄弟在這方面沒法給出太多東西,最靠譜的建議反反覆覆都是「你該去找某某某教授」或者「去看某某論文期刊」,說多了都尷尬,哪還聊得下去?
不一會兒,新一杯黃油啤酒送了過來;羅斯默塔女士看了一眼沈厚手裡沒喝完的半杯,先是驚詫,繼而看到沈厚的眼色又立刻恍然,沒好氣地將新的酒杯放到了費比安面前。
「說點有趣的吧……昨天魔法部長簽了新的行政命令,禁止了一部分印度商品進口,你們知道嗎?」費比安將黃油啤酒籠在掌心裡,感受著溫度。
「聽說了,看來這一次的目標是馬爾福家。」吉迪翁說。
「打擊國際貿易?」沈厚不解,「馬爾福又是誰,這生意是他的,他跟部長有仇?」
「不,沒仇,但馬爾福是典型的老派純血家族,早在學校的時候就跟純血論者走得很近,現在也被懷疑是食死徒的一員。」費比安答道。
「又只是懷疑,還是沒證據?」
「要是有證據就直接抓人了。」費比安撇撇嘴,熱乎乎的黃油啤酒喝進去,讓他十分愜意,「現在就是為了找證據,才故意收拾他們家的生意。」
「什麼意思?」
「你覺得馬爾福那樣的家族會因為魔法部一紙禁令就乖乖停了生意不做嗎?」費比安反問。
「大概率不會。就算他不是食死徒,也肯定不樂意白白丟掉一大堆金加隆。」
「沒錯,魔法部就希望他這麼想。」費比安端起杯子又喝一口,「合法的渠道做不成,就得走非法的門路,比如……走私。」
「然後呢?」
「然後就簡單了,找食死徒的證據不容易,找走私的證據可就容易多了。只要能抓到證據,哪怕只找到一件走私貨,我們也能借這個機會把整個馬爾福莊園掀過來。」
「用查走私的名義,查食死徒的罪證,這倒是個好辦法。」沈厚由衷地讚嘆,「不過這種……費比安,你怎麼了?」
酒桌對面,費比安的臉上一片青黑,無數黑色的紋路正從臉上往脖子、耳後延伸;他口中湧出無數紫黑色的腥臭血液,眼睛一閉,在沈厚和吉迪翁的驚叫聲中,直挺挺向後倒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