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聖芒戈醫院裡的狼嚎
「他中毒了!」吉迪翁幾乎立刻做出了判斷;他反應迅速,在費比安倒地的同時便飛撲過去,一隻手從兜里掏出糞石——這是每個傲羅出外勤時必備的物資——另一隻手用力掰開弟弟的牙關,不顧滿嘴的腥臭,將糞石塞進他的嘴裡。
費比安已經失去了意識,脖子上青筋暴起,喉管附近的肌肉發生了嚴重痙攣,根本吞不下去。
「扶著他,讓他上半身挺直。」吉迪翁將人塞到沈厚懷裡,而後掏出魔杖對準了費比安的咽喉部位,「Relashio!Locomotor stone!」
念誦咒語的聲音很細,杖尖發出一道極其細微的火花,擊中費比安的脖子;沈厚能清楚聽到費比安的咽喉發出「咕嘟」一聲,有東西滑過喉管,落進他的食道和胃部。
「必須送他去醫院,給我搭把手。」吉迪翁的聲音急促但不慌亂,與沈厚一起把人扶起來時,他的視線飛快地在四周圍攏過來的人臉上掃了一圈,期間在女老闆羅斯默塔臉上停留了片刻,但什麼都沒說。
幸好,魔法界的飛路網比麻瓜的救護車要便捷得多,幾分鐘後,費比安就通過郵局的壁爐送去了聖芒戈醫院,那裡同樣是極少數依然保持暢通的飛路網通道之一。而在費比安被送走後不到五分鐘,由弗蘭克·隆巴頓帶隊的五、六個傲羅又呼啦啦從郵局壁爐里湧出來,直奔案發現場三把掃帚酒吧而去。
小巴蒂冷眼旁觀,直到郵局內外都恢復了平靜,才悄悄點燃壁爐,將一封信扔進了綠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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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沈厚沒想到僅僅時隔一個星期又回到了這裡。上一次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時候,費比安還開玩笑說讓他來醫院更高的幾個樓層,見識見識魔法界各種奇葩傷病案例;沒想到這一次輪到費比安躺上病床,而且是更嚴重的直接推進急救室,然後替沈厚爭取到了觀察醫院更高樓層的機會。
治療魔藥和植物中毒的科室在四樓,沈厚獨自一個坐在急救室門外,長長的走廊空空蕩蕩,走廊兩邊分布著十多個病房;隔很長時間才偶爾有一兩個醫護人員進出病房的門。
直到這時候,沈厚才發現聖芒戈醫院的內部構造十分特別,許多空間狹小、逼仄,內部通道複雜多變,視線內能見到的門窗不僅數量少,而且都十分狹窄,整體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作為醫療機構專門建立,更像是在一座中世紀大型城堡的基礎上改造而來。
比中世紀城堡更乾淨整潔,光照也更明亮,不過都是魔法的結果。沈厚看著走廊天花板上各種水泡、螢火蟲等形狀的魔法照明燈,在心裡暗自做出比較和判斷。
不一會兒,吉迪翁推開急救室的門走了出來;他剛剛給急救醫生陳述費比安中毒的時間、過程和症狀,又說了糞石的用量,等到所有信息提供完畢,就被趕了出來。
「費比安的情況怎麼樣?」沈厚詢問時兀自心有餘悸。早前在對角巷那一戰固然兇險,但事起突然,根本來不及多想,而且因為他反擊迅速,普威特兄弟實際上平安躲過了致命危險;可這一次,費比安卻是命懸一線,從三把掃帚到聖芒戈這一路短短不到十分鐘時間,對沈厚來說仿佛度過了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醫生已經分辨出毒藥的種類和濃度,很幸運,不是什麼罕見的偏門藥方,醫院有成熟的治療方案。魔藥造成的身體損傷估計要住院療養一段時間,會吃不少苦頭,不過命是保住了。」
吉迪翁慢吞吞地,直到把話說完才長長吐了口氣,顯然,他的心理緊張程度沒比沈厚好多少,純粹依靠身為傲羅的專業素養,才支撐著完成了急救、送醫、通報傲羅辦公室等一系列動作。
「你覺得是誰幹的,那個女老闆嗎?」沈厚終於放了心,緊跟著就開始追溯案情。
「不知道,傲羅辦公室已經派人過去,現在只能等他們的調查結果,但是……」吉迪翁稍一停頓,猶豫的語氣迅速轉為篤定,「下毒的目標不是費比安,是你。」
「我?」沈厚面露疑色,並不像同伴那麼篤定。
「就是你。」吉迪翁重申了自己的判斷,「還記得費比安要酒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他說……他是以我的名義要的那杯黃油啤酒。」沈厚稍加思索,旋即恍然大悟。
吉迪翁輕輕點頭:「他喊酒的聲音,幾乎整個酒吧都聽得到;羅斯默塔直到送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這杯酒不是給你的,而其他人顯然不會知道這一點。」
沈厚沉默良久,既有死裡逃生的慶幸,又有牽累朋友的負疚感,旋即又難掩疑惑:「所以這是食死徒乾的?可光下毒有用嗎,費比安不是被救回來了?」
「也許是對方沒想到我每次出外勤都隨身攜帶糞石,也許他並非處心積慮,單純是酒吧里偶遇,又自以為發現了機會,所以魯莽嘗試。」吉迪翁做了兩個推測,卻都沒有充分的說服力,「只能等我那些同事的調查結論了,希望他們去得夠快。」
「除了傲羅,咱們還有幫手躲在暗處呢!」沈厚更加樂觀一些,「雖然我門不主動發信號他們就不露面,可暗地裡監視反而更有機會發現線索,不是嗎?」
「希望如此吧!」
「話說回來,我現在更後怕的是當時如果有人攻擊我們怎麼辦?不需要多厲害,只要製造混亂,拖住我們幾分鐘,可能費比安就來不及送醫院了。」
「或許投毒的兇手對自身的實力沒有信心,又或者……因為中毒的那個人不是你。」吉迪翁面色冷峻,目露凶光,「如果中毒的是你,那麼製造混亂拖延時間才有價值,不管這個價值是維護神秘人的尊嚴,還是在地下賭盤贏走一大筆金加隆;可中毒的要只是一個普通傲羅,那就不值得冒險了。」
「所以,更加證明對方是衝著我來的?」沈厚心裡的負疚感越發濃重。
「我們早就預料到這一切了不是嗎?」吉迪翁看出了沈厚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從小天狼星提出計劃的那一刻,我們就都清楚將面臨什麼樣的風險;而在所有計劃參與者當中,你的風險其實是最大的。」
沈厚心裡一暖,臉上多了點笑模樣,剛要說點什麼,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狼嚎;那一瞬間,他想起了第一次來到霍格莫德的那個月圓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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