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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勞軍募捐晚會

  天光從倉庫的窗戶漏了進來,陳爾默聽見金屬流動的聲音和歌聲暫緩,微微睜開眼睛,看向布簾。

  白薇寧也結束了再鑄。

  不多時,穿好衣服的白薇寧拉開布簾想走出來,只是手一動,布簾就整片連著綁在牆上的鐵釘一起被扯開。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看著被自己不小心扯爛的布簾,又看看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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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習慣一段時間就行。」陳爾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還有五感,你最好也體驗適應一下。」

  聞言,白薇寧試著側耳聽了聽。

  當她集中注意力之後,倉庫外頭野草間那些細碎的蟲鳴聲,竟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份耳力,全然超乎了她的想像。

  「感覺怎麼樣?」

  白薇寧回過神,有些感慨又有些驚喜道:「還不錯。」

  陳爾默瞧著這小姑娘,心中倒是感慨。

  自己初鑄也嘗試了三次才成功,昨晚白薇寧一次就成了——當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了。

  身負深仇大恨的人多了去了,能把自己逼到這種程度,白薇寧也算是個狠人了。

  鑄身之後黃金所剩無幾,兩人已經全不在意了,走出了這倉庫。

  外頭天已經大亮,兩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這麼沉默著並肩走了一陣,一直從郊區走到了市區。

  現在大概六點多,上海市區街上的鋪子已經陸陸續續卸下了門板,賣早點的挑子支起來,白粥豆漿的味道混著煤煙味飄過來。

  有軌電車叮叮地從遠處駛來,車廂里擠滿了趕早班的人。

  街角一個報童揮著報紙疾跑而過,扯著嗓子喊:「號外號外!十九路軍閘北血戰三日!英美法調停之後,日軍宣布增兵!」

  聽見這寒聲,陳爾默心頭一動,拉住那報童買下了一份報紙,瞧了瞧上頭寫的。

  「佐世保第二十六隊驅逐艦四艘,由巡洋艦龍田號統率,抵達上海並於黃浦碼頭登陸!」

  「日本航空母艦『加賀』和『鳳翔』搭載航空隊抵達上海,停泊於馬鞍列島。」

  「巡洋艦『那珂』、『由良』、『阿武隈』及水雷艦4艘抵滬!」

  陳爾默越看越心驚,若不是提前知道這場戰爭本質上是日本為了掩飾偽滿洲國獨立而挑起的局部戰爭,光是看這架勢,也像是要打全面戰爭的樣子啊!

  他心中喟嘆,不知有多少人會死在這場戰爭中。


  在時代面前,就算陳爾默超凡,光憑他一個人也是無力阻止這場戰爭的發生的——更何況,他也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陳爾默心有戚戚,捲起報紙,轉過頭問一直沉默著的白薇寧:「你那邊有沒有法子接近她?」

  她指的自然是川島芳子。

  白薇寧面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昨天下午,日本駐滬機關那邊派人給我送了請柬——」

  她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給陳爾默。

  陳爾默接過一看,眉頭一下子就擰了起來,只見上頭寫著——「勞軍募捐晚會」。

  顧名思義,就是犒勞軍隊的募捐晚會——由於送請柬的人是日本駐滬機關,那麼要犒勞的軍隊是誰,自然不必多說。

  媽的……在中國人的地盤上劫掠中國人,還要開募捐賺中國人的錢來支撐戰爭?!

  饒是陳爾默定力還算不錯,也一下就惱怒了起來。

  白薇寧冷笑一聲,道:「若不是知道白家出事是日本人幹的,反倒顯得他們沒有忘掉白家呢……」

  陳爾默把請柬還給白薇寧,道:「你確定她也去?」

  「她怎麼會不去。」白薇寧語氣里透出幾分冷意,「且先不說她和日本軍方說不清的關係,這女人最好這種場合,屆時必然出席。」

  兩人在一處早點攤邊站住——雖然二人都已超凡,但飯還是要吃的。

  陳爾默要了兩碗白粥,二人坐在角落的桌子上準備吃早飯。

  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不適合商量這種事情,陳爾默壓低聲音:「那就在這裡解決她。」

  白薇寧點點頭,二人便默契地再不多提。

  ……

  三天後。

  晚會辦在虹口的洋樓里,正門口兩排煤氣燈燒得雪亮,映得門前一片金黃。

  樂隊在二樓廊下奏著曲子,人流從鋪著紅毯的台階上湧進去。

  門口停著的小轎車一輛賽一輛貴,車上下來的人自然非富即貴,就連負責安保的人都荷槍實彈地戒備著。

  末流的記者們圍在門口,被安保隔得遠遠的,只能架著大塊頭的相機抓拍著這場晚會的外景。

  他們沒有進去的資格——只有那些最頂尖的報社記者才能拿到一張請柬,進去記錄這場晚會的盛況。

  樓裡頭香檳杯碰撞的脆響聲聲,大人物們談天說地,侍應生端著托盤在人群里穿梭,托盤上擺著新鮮的魚子醬和酒杯。

  幾步之外,甚至還站著一群穿著筆挺軍服的日本軍官。


  他們圍著一張長桌高談闊論,惹得旁邊幾個租界買辦賠笑附和。

  牆上掛著的橫幅寫著「共襄勞軍義舉」幾個大字,橫幅底下,一張長桌上擺著募捐的帳冊。

  白薇寧一身素色旗袍,挽著髮髻,站在角落裡。

  她臉上薄施了些脂粉,讓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封仲禮剛進門,就發現了角落裡的她,眼睛一亮就迎了上來。

  「白小姐,我、我說服不了爸爸和大哥……」他站在白薇寧面前,有些羞愧,抿抿嘴又道,「許久不見,你……還好吧?」

  「沒關係。」白薇寧輕輕一笑,語氣不咸不淡,「生意場上各為其主,你我的交情也沒有深到那種地步。」

  聽見白薇寧這樣說,封仲禮有些難過,又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草草說了幾句,就訕訕地離開了。

  又有幾個太太湊上來寒暄,她們也都知道白家的事,畢竟這是白薇寧在白家出事後第一次出席這種場面,上來關切兩句倒也正常。

  白薇寧微笑著一一應付過去,無論她們說什麼,面上都沒什麼波瀾。

  其實白薇寧真的不在意了——她的目光只在所有人之間穿梭,尋找著那個自己做夢都想找到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個侍者路過她,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了句:「宴會裡頭有偽裝成了客人的模樣持槍的安保,小心些。」

  白薇寧微微點頭,正想說什麼,忽得聽見門口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川島小姐——」有人用日語笑道,「你可來了!」

  所有人都看向來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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