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陳爾默與白秋心的第一次見面
入夜了,租界的霓虹依舊亮著。
昨日白天日本人的航母停在了上海沿海,晚上,不遠處的閘北、江灣、吳淞等華界地區已經開始了血腥的戰爭。
可跳舞場裡的爵士樂依舊和平常一樣徹夜響著,仿佛那並非是發生在同胞身上的慘劇。
租界北四川路部分被劃給日軍用作防守區域,也成為了日軍進攻閘北的橋頭堡。
早在1931年10月,上海公共租界與法租界一道聯合英、美、意三國駐軍,與日本駐滬海軍陸戰隊展開了合作,成立了所謂的「協防委員會」,將兩大租界與越界築路附近地區劃分為若干防區,並將虹口交付給日軍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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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導致戰爭開始之時,上海租界竟允許日軍自由穿梭於城市,並以此城市空間發動對中國軍隊的攻擊。
消息傳回租界略有延遲,直至晚上,租界裡的人才堪堪得到今天戰爭相關的情報。
上午,日軍在裝甲車的掩護下朝著中國軍隊連續發起猛攻,航空母艦「能登呂」號起飛轟炸機對閘北、南市一帶狂轟濫炸。
十點左右,日機投擲炸彈,將商務印書館總廠和東方圖書館焚毀。
千餘日軍在強大炮火和裝甲車掩護下,向寶山路、虬江路各路口猛烈衝擊,企圖借著大火占領上海火車北站。
下午兩點,中國守軍憲兵某連與日軍激戰一小時後退出北站。
下午五點,國民革命軍第一五六旅主力加入戰鬥,反擊並且奪回北站及天通庵車站,一度攻占日軍上海陸戰隊司令部,迫使日軍退至北四川路以東、靶子路以南地區。
戰爭的陰霾籠罩在租界之上。
上海歷經75年時間小心翼翼建立起來的租界保護和租界中立政策,在真正的戰爭面前,完全就是一張廢紙。
而今日,日本人用最卑鄙最卑劣的手段告訴租界裡所有覺得事不關己的人,日本人的行動只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
租界,從來就不可能中立!
……
在白公館四周那幾條不起眼的弄堂里,暗處已經悄悄聚起了人。
這些人不穿軍裝,個個是尋常百姓的打扮。
可從他們的眼神和站姿里,便不難瞧出這些人都是被真正訓練過的軍人。
他們是隱匿在租界裡的日本秘密軍人,平日裡散在上海各處,此刻一聲令下,便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領頭的是個矮壯的中年男人,他站在白公館斜對面一處宅子的門洞裡,借著夜色望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公館。
手底下的人一個接一個從他身邊經過,低聲報數。
「東側,六人到位。」
「後門碼頭方向,四人,另有一條船候著。」
「正門對街,八人,已經準備好。」
匯報聲此起彼伏,領頭的男人一言不發,從懷裡摸出一塊懷表看了看時辰,又收了回去。
「行動!」
「是!」
人群拉上面罩,腰間藏著手槍和削短了槍管的步槍,在陰影中朝著白家公館撲去。
好似惡狼。
……
白家公館,書房。
「你就是沈默?」
「是。」
白薇寧的父親白秋心上下打量著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帶著藏不住的審視。
長得一般,瞧上去像個糙人,只是氣度非凡,應該是讀過書的。
或許是讀的土木工程?
1932年,土木工程在中國的高等教育體系中也已經很普遍且重要,當時國內多所大學都設有土木工程系,土木學長並非百年後茶餘飯後的笑料,反而是國家急需的建設天驕。
想到這裡,白秋心倒是高看了面前的小伙子幾分。
「……」陳爾默瞧著白秋心的眼神,感覺有些不對。
怎麼平白有股敵意?
而對於白秋心而言,女兒只神神秘秘地同自己說要拉自己見個人,沒有明說。
臨了一看,居然罕見地是個青年人。
不少年輕人都在追自己女兒,可自己女兒從來不假辭色,莫非……
白秋心心中有了些猜測,板著臉道:「薇寧讓你來見我,莫非是要你同我談她的事?」
陳爾默一愣,談她的事是什麼意思?
哦哦哦,談她鑄身的事是吧?
「嗯……我是這樣想的。」面對這在時代劇變中白手起家並打拼出白家基業的老人,陳爾默沒有絲毫輕敵的意思,坦率道,「您女兒還沒有下定決心,所以我才來的,想看看您的意見。」
我的意見?
白秋心皺了皺眉,也就是說,自己女兒還沒確信自己的選擇,想讓自己幫忙把把關?
看來還是尊敬我這個父親的。
白秋心心中寬慰幾分,對女兒更是生出幾分疼惜,可相對的越看面前這小兔崽子是越看越不爽。
她沒有下定決心,難道你作為男人也沒有麼?你這優柔寡斷的小子!
「你覺得這樣,對麼?」
他原本因為土木天驕對陳爾默的好印象一下子又掉了下去,怒視著面前的男人。
陳爾默自然覺出了幾分敵意,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是?你什麼意思?
哦哦,我明白了——覺得我在敲詐是吧!
確實,一百斤黃金換鑄身秘法,雖然超凡很難得,但是一百斤黃金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白秋心畢竟閱歷這麼多,或許曾經見過超凡者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陳爾默嘆了口氣,道:「是您女兒答應的。」
「她答應,就對了麼?」
「不然呢?」陳爾默微笑道,「您遲早要把家族交給她的,不是麼?」
這話本意是這筆交易雖然虧了點,但是白薇寧都同意了,就不要糾結這點「小」錢了,落到白秋心耳中卻是另一番滋味。
大概意思就是——「嘿!老登,你家家產不錯,你女兒瞧上我了,那可就都是我的啦!」
白秋心一時竟沒想到這年輕人這麼狂,這麼囂張,竟是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白薇寧才走過來,瞧著劍拔弩張的二人,有些好奇道:「我就去拿份藥材,你們已經聊上了麼?」
藥材?
聽見這兩個字,白秋心更是聯想到了些不太好的東西,臉色更難看起來。
莫非……
而陳爾默倒是面色如常,不就是初鑄的藥材嘛……
白秋心不曉得超凡力量的存在,錯認了陳爾默的身份。
陳爾默也不曉得白秋心一無所知,只當白薇寧已經和他坦白了自己和她的交易。
一時驢頭不對馬嘴,可二人卻也沒第一時間意識到問題。
「薇寧!」白秋心喝了一聲,瞪了她一眼,「我有些話要單獨和你聊聊!」
「啊?好。」白薇寧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同自己父親走到一旁,只把陳爾默留在原地百無聊賴地翻著書架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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