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了?
次日,白家某個偏僻的倉庫。
因為兼有生絲的生意,白家實體的倉庫不少。
第二天登門拜訪了白薇寧之後,白薇寧就將陳爾默帶到了這間已經清空了人的倉庫里。
她掀開角落裡那堆東西上的防水布,扭頭看向陳爾默,平靜道:「一百斤白銀,一分不少,都在這裡。」
陳爾默瞧見了碼地整整齊齊的白銀,微微點了點頭。
「很好——我現在就教你初鑄——但是我教歸教,你學不學,那是另一回事。」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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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它的過程有些殘酷,我願意把法門傾囊相授,但往後學不學都看你自己——若你退縮了,黃金暫且不論,這一百斤白銀,我是要照收不誤的。」
「……我沒有意見。」白薇寧倒也沒覺得這話有多刺耳,只當他是先把醜話說在前頭。
「初鑄分三步。竹鞭抽打皮肉,鐵錘捶鍊筋骨,將自己弄得生死一線,再佐以……」
陳爾默詳細地將自己知道的所有初鑄的知識細細講了一番,沒有絲毫藏私的意思。
只是講完後,倉庫里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薇寧的臉色是越聽越白,她自小錦衣玉食,何曾見過這樣殘酷的走在生死邊緣的方法?
陳爾默瞧著她這副神色,又耐心強調了一遍副作用:「初鑄一旦成功,便會立刻失去大半味覺,生育能力也會在大約五年左右逐漸消失。」
這話一出,更讓白薇寧有些猶豫。
她畢竟是白家的獨苗,中國縱使來到了新時代,可舊時代傳宗接代的念頭也仍舊根深蒂固。
見白薇寧猶豫,陳爾默搖了搖頭,指了指那堆白銀:「你不必現在就答應我——我把初鑄的法門給你了,你練不練是你的事,但這些白銀現在就是我的了。」
就算白薇寧懦了,自己賺夠白銀,倒也不虧。
如果她想把這項技法不自己學,而是傳下去,傳給白家後代,那後頭的再鑄和鑄意,就要拿黃金來換了。
陳爾默對此倒是無所謂,總歸是個賣。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兩人一時無話,白薇寧轉開話頭,又講起了其他的事。
「你交代我打聽的事,我打聽到了。」
「哦?」
「周慕文住在閘北附近的一條弄堂里,我寫給你。」
陳爾默點點頭:「辛苦。」
「只是在你行動之前,我想問問,」白薇寧盯著他,「我看了他寫的文章,他在報上罵日本人罵得那樣凶,滿上海的人都誇他有骨氣,你說他是漢奸,憑據是什麼?」
陳爾默沉默了片刻,問:「你還記得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日本和尚遇襲的事嗎?」
「記得。」
「那不過是個藉口。」陳爾默平靜道,「日本人早就打定主意挑釁,這件事本就是他們自導自演,他就是推手之一。」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打仗。」陳爾默道,「他們要一個打仗的藉口。」
白薇寧臉色微微發白,一個即將到來的確切的戰爭的消息,價值有多重要不言而喻:「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有自己的門路。」
因為沒法拿到確切的情報來源,白薇寧也不敢輕信,只輕輕點了點頭。
二人又沉默下來大眼瞪小眼,陳爾默眨眨眼,指了指那堆銀錠,道:「我要準備開始鑄身了,你要旁觀?」
「……不行嗎?」
「……」陳爾默沉默了一下,從隨身攜帶的小包里拿出一盒銀粉——來之前他就已經準備好了這玩意——然後開始脫衣服。
「你你你幹什麼?!」白薇寧有些驚恐,嚇得連連後退。
「鑄身啊。」陳爾默翻了個白眼,「白小姐,我把過程都同你說了,你不會以為做這種事還要穿著衣服吧?」
白薇寧漲紅了臉,卻又實在好奇想看看,半晌才一咬牙:「好!」
「啊?」陳爾默錯愕道,「你真要看啊?」
這下反而是陳爾默有點束手束腳了,他本來只是嚇唬這大小姐一下,沒想到這大小姐還真耍起流氓來。
不對,好像無論脫光衣服的是男是女,都默認是男方耍流氓來著?
陳爾默有些發愁,就那麼盯著白薇寧,也不說話。
白薇寧也不說話,攥著她那個女士小包,臉紅得跟猴屁股似地盯著他。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媽的,看樣子是嚇不走了,不過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了?
陳爾默一咬牙,脫了個乾淨。
你愛看就看,反正看了也不掉二兩肉。
乍一瞧見那個自己從沒瞧見過的東西,白薇寧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捂著嘴險些尖叫出來。
……
「周先生,這周您的稿子好了?」
「好了,您看看。」
報社辦公室里,周慕文把手上的稿子交給總編,心中頗有幾分得意。
這篇稿子他寫了兩個晚上,主要是針對近期三友和日本人的矛盾。
雖然通篇都在明里暗裡罵日本人,可實際上這篇稿子的目的本就是催化本就不安的租界氣氛,最好煽動一些不理智的中國人多落些能用來發作的口舌。
這樣的稿子他寫起來也是輕車熟路毫不費力了。
罵得狠,報館也愛登,讀者更愛看,他周慕文還能落得一個好名聲——
沒人知道寫這稿子的人,恰恰是個不折不扣的日本人。
周慕文,原名內田翔。
作為日本軍方秘密派來潛伏在上海的奸細,整個上海除了川島芳子之外,無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人前是慷慨激昂的愛國報人,人後是幫助日本人搜集情報帶風向的耳目。
兩副面孔戴得一樣自然,誰也沒瞧出破綻。
總編接過來粗粗地看了一遍,末了,讚嘆道:「周先生這篇正是熱點,我們收了。」
「多謝。」
周慕文垂著眼謙遜地笑。
總編把稿子隨手放進抽屜,低頭清點起要付給周慕文的稿費來。
雖然實體出版社的報文不是說出就出的,後頭還要三審三校,只是這就不耽誤付給周慕文的稿費了。
一邊聽著大洋美妙的碰撞聲,周慕文忽得聽見總編提醒了一句。
「周先生,最近有人來報社打聽你的消息,我瞧著面生,就沒多說。」
些話讓周慕文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困惑道:「還有這事?」
總編擺擺手,把手上裝了稿費的信封遞給他,好心道:「我就擔心是那些個日本人來找你麻煩,你自己留心些就是。」
「我既然寫這樣的文章,自然是不怕他們的。」
周慕文面上倒是表現得一番傲骨,心中卻生出幾分警惕來。
這麼個時間點,誰會來查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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