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交易
白薇寧來的時候就沒有讓司機送,回去自然也是沿著馬路慢慢地散步。
上海的街上熱鬧非凡,可白薇寧卻沒什麼心思去看。
之前遇到的那一幕對她的衝擊實在太大,這讓她對似乎是知情人士的沈默的好奇已然達到頂峰。
走了一段,白薇寧忽覺肩頭被人從後頭輕輕拍了一下。
這樣在後世較為常見的打招呼的方式在如今這個社會稍微有點失禮,白薇寧皺了皺眉,回頭看去。
只見那個叫沈默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衝著她微笑。
「白小姐。」陳爾默笑吟吟道,「我曉得你有很多問題要問我,正巧,我也有些事情想要拜託你幫忙——」
他指了指那邊的飯店,道:「賞臉吃個飯,如何?」
白薇寧雖然對這樣的肢體接觸有些不自然,見他如此自然,也沒說什麼,只點點頭跟著他一同走了過去。
飯館裡正是晚飯時候,人聲嘈雜,夥計穿梭其間,吆喝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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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要了個包廂,點了幾個家常小菜。
包廂門一關,外頭的喧鬧便隔了大半,只餘下隱約的人聲。
兩人相對坐下,一時都沒說話。
待到菜陸續上齊,夥計退了出去,包廂里只剩他二人,才慢慢放鬆下來。
白薇寧看陳爾默不緊不慢地盛了碗湯,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低聲道:「沈公子,那日在巷子裡……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爾默卻不急著答,只問白薇寧:「那天我走了以後,又發生了什麼?」
白薇寧想了想:「那個怪物的屍體很快就變成了一個死掉的老婆婆,瞧上去沒有半點怪物的樣子了。」
陳爾默摸了摸下巴——死亡之後會變回人身?
他心中忽然有了些猜測,那人蟲怪物是否就是那老嫗通過某種辦法與棺材蟲合二為一了?
根據自己得到的知識,這棺材蟲是為齒齧棺君運送知識的信使,而自己第一次見到那蟲子,是在那個色帶般奇妙的色彩世界。
「奶奶」的知識里沒有記載如何去往那個世界,料想來應該需要特殊的方法。
既然人不能去,那棺材蟲也不能輕易來到現實才是。
那麼,這人蟲怪物的誕生,是否意味著「奶奶」通過某種辦法把蟲子接引到了現實?
陳爾默有些遺憾,這必然是一個自己所不知道的儀式技法。
「之後呢?」
「之後巡捕房的人聽到了槍聲就趕了過來,」白薇寧強調道,「我沒有同他們說你的事,只說遇到一個暴徒襲擊人,被我開槍嚇退。」
「很好的理由。」陳爾默慢悠悠道,「我向來不相信一個人會無故幫另一個人撒謊,但我願意承認這份幫我隱瞞真相的善意——白小姐,你想要什麼?」
白薇寧也沒有要隱瞞自己的意思,直白道:「我想要你。」
「啊?」陳爾默一愣。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歧義,白薇寧面不改色又強調了一遍,「我想要你所知道而我不知道的那些知識,更想學習你所擁有的那種力量。」
那人蟲怪物連子彈都打不退,陳爾默卻能與它近戰角力,說白薇寧不憧憬這份力量,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可真是有點貪婪了啊。」陳爾默似笑非笑道,「交易該是等價的,你願意為此付出多少呢?」
鑄身對陳爾默而言不是什麼家傳絕學,他對這技能也沒有什麼獨占欲,拿來交易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我要聽聽你的價碼。」
陳爾默一攤手,道:「我要黃金和白銀。」
「多少?」
「一百斤。」
「多少?!」白薇寧一時愣住,想了想,又道,「黃金……也要一百斤?」
「是。」
白薇寧緩緩吐出口氣,惱怒道:「如今上海一百斤黃金要接近二十萬大洋,你若不想談,趁早說了就是。」
陳爾默當然知道一百斤黃金有多貴重。
白家在上海的生意做得不小,要論身家絕對不止一百斤黃金,但是身家是一回事,能拿出來的流動資金又是另一回事。
當初輔仁大學購買北京曾屬於和珅的朗潤園,占地四十畝,總價格也不過九萬塊大洋!
但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
「一百斤白銀,我個人就能做主送你。」白薇寧淡淡道,「相信這已經足夠說明我的誠意,還請沈先生不要開我的玩笑了。」
「白小姐,白家這般的門楣,這麼多年可曾聽說過這類事情?超凡的能力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白薇寧不得不承認沈默說的有道理,她從小到大從未見過這種超越常理的力量。
上海已經是國際大都,她更是大都中的名流,在沈默之前,自己卻連這個世界的一點信息都不曾知曉。
半晌,就連陳爾默都尋思著自己是不是開價開太狠了,正要給個台階下的時候,卻聽見白薇寧緩聲開口。
「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這一百斤白銀和一百斤黃金,是你所擁有的超凡力量所需要的材料吧?」
這句突然的話讓陳爾默不由得高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
其實這點並不難猜出,因為二者的價值差距實在太大,若是只奔著錢來,怎麼會畫蛇添足地加上一個白銀的要求?
但是,白薇寧作為一個對超凡世界一無所知的人,竟然能如此快地反應過來?
「是。」
陳爾默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承認了。
就算白薇寧知道了又如何?初鑄的藥材、方法,再鑄的歌謠、具體方式都是一環扣一環的,她光是知道這麼點材料沒任何意義。
白薇寧低聲道:「既然你需要這些材料,就證明你還沒有將自己的能力提升到極限——」
她抬起頭來看著陳爾默,堅定道:「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但前提是我要與你齊頭並進,在你需要黃金的時候,我也要達到那個地步。」
陳爾默眯了眯眼。
他原本估摸著能從白薇寧手裡敲十幾二十斤黃金就行,壓根沒想一勞永逸,卻沒料到白薇寧居然提出了這樣的條件。
「可以。」
權衡再三,陳爾默微微點了點頭,應下了這個條件。
自己本來就不準備在這件事上動手腳,白薇寧的戒備沒有任何意義。
見事情談妥,陳爾默話鋒一轉,又道:「在合作之前,我這裡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我想請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上海民生報》的周慕文。」
白薇寧聞言微微一怔:「你要……」
「我要殺他。」陳爾默平靜道。
此話一出,白薇寧臉色驟然一變。
「為什麼?」
「各種原因吧。」他站起身微笑道:「既有國讎又有私怨,反正我是不想讓這和日本人勾結的漢奸多活一天了。」
日本人?
白薇寧還想問什麼,就見陳爾默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不可能在這裡教你鑄身,明日我會登門拜訪,期待和你的合作。」
鑄身?那能力叫鑄身麼?
白薇寧剛想追出去,門口的服務員有點尷尬地攔住她。
「小姐……您這桌……還沒付錢呢……」
白薇寧眨眨眼,一瞬間被拉回了現實,心裡著實有些震動。
你說要我賞臉陪你吃個飯,結果你連飯錢都不付?!
白薇寧想起下午沈默給封仲禮遞話的作為,感覺自己對沈默這人又有了新的認知。
這弔人怎麼賤賤的?!
但當下卻也只有無奈地拿出錢包,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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