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槍枝的威脅

  說罷,陳爾默單手掄起這鐵錘來,一錘子朝著面前的人狠狠砸下。

  別看這錘子在他手上舞起來好像沒什麼重量似的,端得是又快又狠,沒什麼技巧可言,就一句話。

  大力出奇蹟。

  那人吃了一驚,只來得及橫著鐵棍來擋。

  只聽得鐺一聲,為首那人連人帶棍被一齊砸得倒飛出去,撲稜稜撲倒了後頭一大片人。

  「會長!」

  那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咳嗽了兩聲,瞧見手上鐵棍已經被一錘砸得凹了進去,看得他目瞪口呆。

  這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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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那擋在中間揮舞著鐵錘在人群里開無雙的傢伙,可真真恍如天上魔主,人間太歲。

  就是項羽呂布再世,也不過如此吧?

  就這,陳爾默還是不想鬧出人命,一直收著力道的。

  「怎麼可能……」他喃喃了一句,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他不是不知道上海灘有些能打的人,那些武術大師也不是浪得虛名,可面前這人真就是一力破萬法,一點技術含量沒有。

  正想著,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這一錘砸得他有些腦震盪,他只能趴在地方眼冒金星,看著那個中國人在那裡肆意妄為。

  陳爾默揮舞著鐵錘,板著臉把面前的日本人也一個一個當玩具似地敲。

  鐵錘一旦碰到,打到鐵棍上還好說,最多就是飛起來——

  如果砸到手腳,那就輕易是骨折筋斷。

  打倒了七八個,剩下四十多號人已經被嚇破了膽,第一個人丟下鐵棍逃走後,便如連鎖反應般一個個全都四散開來跑路了。

  陳爾默也不去看他們,這群已經被嚇破了膽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日本人決計無法突破已經趕到的其他義勇軍的包圍,就是跑了一兩個,也無傷大雅。

  在將面前最後一個日本人一錘砸斷手臂在地上躺著哀嚎之後,陳爾默終於是放下了鐵錘。

  而周圍,已經是哀鴻遍野。

  他一共進行了三次鑄身,前兩次都失敗了,第二次更是險些送命,第三次終於成功了。

  成了之後,身如精鋼,刀槍不入,剛才的混戰中不是沒有拿著鐵棍敲到他腦袋的,只是對陳爾默來說不過是被小石塊砸了一下似的。

  超凡手段,果然恐怖……

  陳爾默提著錘子,把看呆了的阿榮和其他幾個工友拉起來,餘光瞥見他開頭一錘砸飛的那個日本人似乎是終於緩了過來,支起身子手往懷裡悄悄一探。


  不對!

  幾乎是本能地反應,陳爾默下意識側身一滾,只聽到一聲炸響,耳邊一陣尖利的風聲擦過。

  槍!

  槍聲在這一片混亂里格外突兀,四周慘叫聲都為之一滯。

  陳爾默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縱使自己鑄身成功,終究也沒法硬吃子彈啊……

  而那日本人更是看得呆了,草你媽躲子彈都來了,這真是人啊?!

  眼見那人反應過來就要繼續開槍,陳爾默顧不上多想,將手上鐵錘狠狠擲出,如流星般砸在這人的胸口,

  「砰!」

  「砰!」

  第二槍擦著陳爾默的肩膀飛過,在他肩頭犁開一道口子,只是這時候鐵錘已經飛來砸在他的胸口,讓他第三槍失了準頭。

  那日本人被一錘砸得胸膛頓時塌陷下去,臉色霎時慘白,悶哼一聲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沒了動靜。

  陳爾默捂著流血的肩膀長長地舒出一口氣,這年頭,真要吃上一槍,自己這具刀槍不入的皮囊怕是也扛不住。

  ……

  廠區里一片狼藉,濃煙混著血腥氣久久不散。

  巡捕房的華捕這時候才帶著警察們姍姍來遲,跟在警察隊伍後頭的還有一個學生打扮的年輕人。

  因為這裡是三友實業的地,那群人深夜闖入,所以巡捕房沒有為難眾人,反而將那些日本人拷了起來。

  而那柄手槍,也作為重要的罪證放入了證物袋裡。

  「陳老闆。」

  待到陳萬運和警察們溝通完了,那跟在後頭的年輕人才湊上前沖陳萬運拱了拱手。

  「在下周慕文,《上海民生報》的記者,筆名一個周字,聽聞這邊出事,便跟著巡捕一道過來了。」

  陳萬運不認得他,卻認得這名字,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笑道:「你就是那位撰稿的周?」

  周慕文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上海民生報》是上海本地的一個小報社,報紙上常常刊登一些批判日本的文章,作為愛國企業家的陳萬運自是期期支持的。

  而其上不少文章,都是出自這個「周先生」的手筆,因此他在上海灘的愛國青年裡倒也小有名氣。

  早些日子租界裡還傳出過風聲,說是有日本人想尋他的晦氣,他卻半點沒收斂,該寫照樣寫,膽子大得很。

  「今晚這一出,動靜鬧得可不小。」周慕文環顧了一圈滿目瘡痍的廠區,嘆道,「怕是要上明天的報紙頭版了。」


  華捕們開始清點被制住的日本人,搜身的時候,竟從其中一人的懷裡搜出一沓紙。

  展開一看,正是「陸生鐵」的畫像。

  陳爾默在一旁看著,明白了這群人一見面就認出自己的原因,也猜到他們認定那晚自己是殺死僧人的兇手,心頭無語,難免覺出幾分晦氣來。

  日本人不知怎麼就認準了他是兇手,往後必然還會再來。

  這次就動了手槍,下次若是來的是步槍……

  這份憂慮壓在心口,讓他本來因為鑄身而安穩下來的心情再次變得糟糕了起來。

  三人面面相覷,陳萬運有些惱火,又有些擔憂陸生鐵的安危。

  周慕文瞧出了他的顧慮,思索了一下,上前低聲道:「陳老闆,我這邊倒有幾分路子,能幫著把人在上海洋場裡頭先藏一藏,避過這陣風頭。」

  陳萬運抬眼看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當真?」

  「眼下這局面先避一避鋒芒,總好過白白搭上一條命。等風頭過了,再想別的法子不遲。」

  「也是。」

  「只是洋場那邊龍蛇混雜,住是能住,可也未必就萬無一失,也要陸先生自己謹慎。」

  陳萬運沉默片刻,眼下這局面,哪還有什麼萬無一失的法子可選。

  他沉吟片刻,終究點了頭,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陳爾默:「生鐵,你怎麼想?」

  陳爾默心裡飛快盤算——

  鑄身之後這具身子刀槍不入,尋常拳腳兵刃自是不懼,可他心知肚明這年頭是有槍枝這種大殺器的,若是真有人鐵了心要拿槍解決自己……

  自己這次又出了風頭,真打死了個日本人,未來日本人的報復只會越來越激烈。

  思來想去,終究沒有更好的法子。

  「我聽老闆的安排。」

  陳萬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去張羅清點廠里的損失。

  周慕文臨走前又看了陳爾默一眼,微笑著道:「我明天白天,再來尋你,屆時你隨我藏進租界裡頭。」

  「麻煩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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