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襲擊

  弄堂深處,一盞油燈撥得極暗。

  七八個人圍坐一圈,壓低了嗓子在說話。

  「三友社……非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不可!」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堂堂大日本帝國的人,死在了這幫支那人手裡,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有人從懷裡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往桌上一拍。

  「這是……?」

  「我托人搞來的這件案子的花名冊,裡頭就有弄死我們人的中國人名字和畫像。」

  「都看看。」

  眾人湊上前去,油燈的光暈里,一張張模糊的畫像躍然紙上。

  「這個人是他們的頭兒。」

  一個人指了指其中某張畫像,畫像旁邊用蠅頭小楷寫著兩個字——陸生鐵。

  「打死人的就是這個人的部下,說不定動手的就是他自己!」

  「就算不是他,他也肯定默許了。」有人義憤填膺道,「今晚就要打死他,讓他給日本同胞陪葬!」

  「殺了他?」

  「殺了他。」那人一字一頓,「讓所有支那人都看看,我們大日本臣民的決心,不是幾個巡捕就能嚇住的!」

  「包庇兇手的地方,也一併給他燒了!」

  「只是三友的廠子那麼大,咱們幾個人,能成事麼?」

  「不止是我們青年同志會的幾十號人。」有人淡淡道,「還有另外一撥人在外圍接應,我們就是要把事鬧大,鬧得越大越好。」

  「巡捕房要是來了呢?」

  「別怕!」那人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任何人被抓進去,我們都會幫忙撈人的。」

  眾人對視一眼,誰也沒再多問,紛紛把腰間的布袋緊了緊。

  「動手!」

  屋子裡靜了一瞬,有人吹滅油燈,幾道身影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夜色里。

  ……

  「今晚巡邏,三人一組,都打起精神來。」

  陳萬運站在廠門口,對著列隊的義勇軍隊員一個個地叮囑。

  「誰也不許離了隊,一旦看見風吹草動,先吹哨子求援,和大家會和再說,別一個人逞英雄。」

  隊員們轟然應了一聲,扛著傢伙什散開去。

  陳萬運仍有些不安心,在廠房前不安地踱步。

  下午生鐵又來找自己了,說是日本人明面上沒討到好,應該會私下來報復,他們那些混跡在租界裡的浪人可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這件事發展得這般詭譎,陳萬運也覺出幾分不對來,當晚就組織了宵禁,加大了義勇軍巡邏力度。

  就這樣提心弔膽著,陳萬運也睡不著,只能不安地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憂心忡忡地思索著。

  因為光頭採取不抵抗政策,導致日本人輕易占據了東三省,日本人或許……

  對上海也有了些想法。

  想到這裡,陳萬運驚心於日本人的野心,又擔憂萬一真打起來了,萬一上海一丟,南京豈不是門戶大開?

  難道要來一次城下之盟?

  唉……恥辱啊!

  這樣想著,陳萬運迷迷糊糊地就在沙發上和著衣睡下了,凌晨兩點,一聲哨響撕破了這份沉默。

  緊跟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亂糟糟的哨聲疊在一起。

  「轟——」

  一聲悶響從西邊倉庫那頭傳來,緊接著是刺眼的火光,映得昏暗的夜空半邊天都亮了。

  「走水了!走水了!」

  「救火!」

  廠區一下子就炸開了鍋。

  陳萬運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知道日本人的報復果如陸生鐵所說的來了,心中憤恨不已,卻也沒有什麼辦法。

  國家孱弱至此,竟讓那些個虎豹豺狼在自己的土地上作威作福,可這又能怎麼辦呢!

  「有人!有人!」

  「日本人來了!是日本人放的火!」

  火勢根本壓不下去,藏在陰影中的日本人嘯叫著揮舞著鐵棍阻攔眾人救火,又把手裡的硫磺彈和手榴彈夾著浸油的紙團往廠房裡丟。

  匆忙而至的尋常工人們哪裡是這些早有準備的人的對手,不消片刻便節節敗退。

  火勢不減反增,雜亂的聲音噼里啪啦響成一團。

  「先救人!先救人!」

  陳萬運瞧見那邊耀武揚威的日本人和燃燒的廠房,心中滴血,卻還喊著眾人把那些被日本人打傷的工人先往後搬。

  不過,這裡終究是三友的大本營,不多時,便有不下百人的義勇軍趕到了這裡,其他的義勇軍也在往這裡來,這群日本暴徒不過五六十人,等人數反轉,滅火只是時間問題。

  可陳萬運非但沒放下心,反而更不安了。

  如果自己猜得沒錯,那些日本暴徒必然不是尋常暴民,其中一定混跡有職業軍人或是間諜,今晚就算把火滅了,日本人的目的想必也達到了。

  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激化矛盾!

  可明白了又如何——眼下他一個廠老闆,縱使心裡再急再怕,能做的也不過是扯著嗓子喊人去救火,除此之外,竟是半點忙都幫不上。

  「先走!先走!」思來想去,陳萬運不願讓工人與他們硬碰硬徒增傷亡,大喊著,「這個廠房不要了!圍住這裡,別讓他們走掉!」

  聞言,一眾工人便退了回來,將這燃燒的廠房圍住,不讓那些日本人繼續波及其他廠房。

  那些日本人也沒預料到陳萬運這麼果斷,計劃一時也斷了,站在熾熱的烈焰前有些不知所措。

  在原本的歷史中,因為沒有陳爾默的提醒,陳萬運不曾在這裡指揮,反倒讓這些日本暴徒在混亂中如魚得水,足足燒了六間廠房。

  如今,大概只能燒上兩三間,就無以為繼了。

  「趁著他們人不齊,衝擊他們的包圍!」領頭那個日本人對周圍有些無措的人道,「一邊跑一邊放火,然後就散開跑掉!」

  「是!」

  六十多人趁著工人們的包圍圈還在形成,大喊著朝最薄弱的某個點衝去,而在那裡圍著的正是阿榮和其他幾位工友。

  阿榮手裡攥著木棍,大喊著衝上前去,要將這群日本人留下,只是為首的那個日本人看似是普通的暴徒,實則是真正的軍人。

  正規軍的格鬥技巧自然不是他們這種民兵性質的人能夠阻攔的,不過一個照面,阿榮便被對手一棍打在手臂上,第二棍打在腰間,哀嚎著倒了下去。

  眼見這群暴徒就要越過防線,忽有一道人影姍姍來遲,擋在了這群日本人面前。

  阿榮抬起頭,看向那人,驚叫道:「頭兒!快跑!他們人多!」

  被稱作「頭兒」的人把拖著的鐵錘輕鬆扛在肩上,在人群前站定。

  他手臂上肌肉青筋賁起,握著的錘子錘頭上似乎還沾著血,恐怖得有點像是從隔壁《生化危機8》片場跑來的海森伯格。

  這群日本人也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一下就認出了這便是那個名叫陸生鐵的傢伙。

  「是他!」

  「弄死他!為大日本帝國雪恥!」

  瞧見阿榮躺在地上悽慘的模樣,又看到始作俑者面目猙獰地揮舞著鐵棍朝他撲來。

  面對這般可怖的場景,「海森伯格」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跑什麼跑……哼,定叫他有來無回!」

  麴義來了說是。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