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此為拯救世界之人?】來自王冠的金色光輝(1w)
第457章 【此為拯救世界之人?】來自王冠的金色光輝(1w)
「吱呀————」
木門打開的聲音很輕很輕,可在死寂的黑暗之中卻又格外明顯。
咀嚼骨肉的聲音漸漸停歇,赤條條的血色男人丟下手中的骨頭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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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狹窄逼仄的空間漫步回到律令之門後的密室,每一步都在光線昏暗的地面留下個帶有清晰紋理的血腳印,他閒庭信步仿佛是回到自己忠誠的王宮。
那號稱聽海守序的最終防線與不破絕壁的「律令之門」,上面的律令光紋只是幽幽閃爍,卻完全對來人的進入沒有反應。
就仿佛他是————
「自己人」一樣?
「啪嗒————」
染滿鮮血的雙腳停下,男人環顧四周,默默打量著密室里的環境。
一個個或密封或透明如水晶的柜子,被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托舉存放。
有的被全面浸泡在水池,有的被一根根暗紅繩索懸空捆縛,也有的被一把把利劍從八個不同的角度貫穿封鎖。
「嗡嗡————」
四下的靈性格外沉寂,仿佛被什麼封鎮壓制,然而越高序列的天命者越能察覺這份沉寂下的紊
亂暗流有多可怖。
而在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有個材質如玻璃、似水晶的透明材料打造成的柜子。
但這柜子又從中破出一口大洞,有血色的粘液在大洞邊緣黏連出鼻涕似的晶瑩絲線。
顯而易見,有什麼東西從那裡逃出,就仿佛是章魚用纏繞的腕足頂開了玻璃從中爬出來了似的口逃出的那個「東西」,就在這裡。
就是這個赤條條站立著的、渾身好像沒有皮膚、只有血肉模樣猙獰的赤身血人。
起初,他的目光帶一點疑惑,就像初生的嬰兒打量世界。
隨即,他的視線轉而慶幸,就像嬰兒覺醒胎中之謎,憶起了前世今生。
「我竟然————還能回來。」
「幸好,我回來了。」
「【缸中之腦】,【果然不愧是缸中之腦】————我賭贏了。」
嘶啞的低語緩緩傳開,血人抬起頭來。
「現在,可以開啟————」
像是簡單計算了下,血人點頭說道:「嗯,可以開啟第577項備用計劃了。」
577。
在漫長几百年的兵解轉世之中,血人為了今天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失敗,遇見過多少次暴露的風險,考慮過多少遍可能遭遇的強敵。
為此,或是請占卜大師測算,或是找團隊推演,還有他自己的思量考慮,最後他列舉出來整整798項備用計劃,拿來應對可能的不同情況。
所以,在他看見律令使融合文明之火封天鎖地殺向自己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回天無力,第1計劃已經宣告作廢。
想要按部就班合併七塊聖骸、悄無聲息構築幻想鄉的最順利幻想,忽然之間成了不切實際的奢望。
於是,在十分之一秒的瞬間裡面,他就從腦海中的798個備選方案之中選出第577項備用計劃。
其名為【真死重生計劃】!
絕非什麼話本里的假死脫胎,而是實實在在的真死重生。
他本有機會故技重施,在文明之火燒下來之前搶先一步自殺,死在眾人面前的同時重生在醫學會的醫生下屬身上。
如此,他就能避免「文明之火直接灼燒靈魂、導致無法兵解重生、徹底死亡」的悲劇結局。
然而,這第577項計劃的關鍵恰恰在於他必死真的死上一次,並一定要死在文明之火的熾烈焚燒之下。
這一步當然極險。
律令使何以如此自信,確定聖子已經死亡?
律令使又是為何堅持待在律令廳里等著白舟趕來,為此不惜排除多方援兵接應?
因為常規而言,想要徹底殺死一名衰敗者是極其困難的事情一這種存在只要出現在地方城市,哪怕是流竄到那的腐敗殘缺,也是毋庸置疑的一方霸主、橫行豪強!
然而,立身在律令廳里與城市相合的律令使卻是個意外。
管你什麼念頭兵解,還是什麼難以抹殺的奇詭手段一霸道文明之火會直接攻擊更高一層的靈魂根本,將人徹底焚燒成灰!
哪怕是指定了相關計劃備案的聖子,在那一刻其實心裡也多少犯怵。
「轟!」
記憶里,在文明之火迎頭燒下的那一刻,靈魂的哀嚎與遍徹心扉的痛楚讓他以為————
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而事實上,在那之後,他的靈魂也的確迎來了寂滅,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知道律令使乃至官方的眾高層一定動用各種手段檢查過他的屍身,確定他的死亡以後說不定還會露出或輕蔑或喜悅的表情,然後大開香檳慶祝不已。
不過————
現在,惡鬼重返人間。
在真正的寂滅步入冥海深淵以後他又再度歸來!
一切之關鍵,就在於過往被他頂在頭頂上的缸中之腦】!
作為不可思議的B級黑箱,顯然它妙用無窮,即便是聖子這個堪稱親爹的持有者,對其開發和理解程度也不過5%。
至於,官方那些人?
真不是他瞧不起誰,即便是律令使,這種時候也只得向天京求援,不敢將這口黑箱留在聽海!
世間每一口B級黑箱都有萬千玄奇,在天京搜集的黑箱圖鑑記錄中基本都是語焉不詳,仿佛連對外泄露出來些許知識都會招來不好的結果。
無法理解,無法窺測,一想就錯,一思就謬這就是B級黑箱,是他做了幾百年的萬般謀劃、甚至能夠駕馭古老聖骸的關鍵組件!
它能夠從塵世抹除洛圖南的存在,欺騙世界也欺騙來自天京差分機的觀測。
自然也能欺瞞命運與欺瞞死亡!
在命運的層面達成真死,然而實則又有一絲靈魂寄托在【缸中之腦】,還有復活之機!
「真險啊————」
至今想來,聖子依舊心有餘悸。
有一半的概率會徹底寂滅醒不過來,這中間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聽天由命。
但是,一旦成功,收益也是相當之大因為他是在頭戴【缸中之腦】的情況下,被文明之火焚燒至死。
於是,第一,他激活了【缸中之腦】隱藏的真正用法。
「咕嚕咕嚕————」
這會兒,他的頭上可不再有什麼血淋淋的蠕動大腦了,只是渾身都被扒了皮似的變成血人,渾身上下的血肉沒有一處不自行蠕動著。
因為,他已經與缸中之腦】融為一體!
從今以後,他就是缸中之腦,缸中之腦就是他,二者在文明之火的焚燒熔鍛之下成功融合!
如果是白舟在這裡的話,甚至還會驚悚駭然地發現,這個明明沒有皮膚的猙獰血人,身上卻能模糊見出幾分————
洛少校,洛圖南的神韻!
仿佛是故人歸來。
不過,也不完全是洛圖南,還有那學校惡魔的氣質。
因為【缸中之腦】的原材料畢竟是聖人與惡魔,此刻的聖子就相當於洛圖南、學校惡魔與洛圖南的疊加狀態。
只是,其主體仍舊是聖子本人,而不是那兩個已經被白舟殺死的敗犬。
如此狀態下的聖子,身上幾乎具備無窮的潛能有待開發,一身實力更是恢復到了比當初巔峰時期更強的狀態!
什麼聽海的第二強者半步衰敗————在其面前轉眼就被抹除一切手段,像擦橡皮似的就把它們全部擦去!
這是屬於【缸中之腦】的特性運用,也是此刻聖子立身在衰敗者領域極深處的實力證明!
然而,聖子這一死的好處還不止於此第二,他歸來之後,【缸中之腦】已然吸收了文明之火的特性,並讓聖子這個在文明之火中死去的餘燼身上同樣具備了文明之火的部分特性!
這是什麼概念呢?
文明之火,是聽海這座城市所在的土地之上,幾百上千年來文明演變的精粹所在。
與文明之火相融的律令使,甚至能夠直接借來城市偉力,與其為敵就是與這座城市一千二百三十七萬民眾為敵,與這座城市上千年厚重的歷史洪流為敵!
然而,那是之前。
現在開始,無論那律令使是不是還坐鎮在律令廳里————
這座城市裡面,已經有個權限比他更高的存在,出現了!
「轟隆!」
無形烈焰的光焰熊熊燃燒,在聖子的身後一閃而逝。
澎湃的力量,無形的偉力,就在他的雙手之上。
從神秘學的意義來講,現在,他就是文明之火的一部分!
舉個最簡單的應用例子就是————
從今以後,在這座城市裡面,他能夠變作一縷清風,一念千里轉瞬即至!
他就仿佛是將這座城市變作了他的小秘境似的,而他就是盤踞在秘境中無所不能的欲孽之王的一部分。
絕不存在因為時間差而錯過某些關鍵節點的情況!
甚至於————
「嗡————」
目光流轉,聖子轉頭看向密庫一角。
在各式各樣被封禁著的危險物品之中,有幾塊發著光的骸骨在那兒懸浮。
聖骸。
除了白舟和寶石魔女身上的兩塊聖骸,剩下的聖骸悉數在此,是官方殺死他以後繳獲的戰利品。
「嗡嗡嗡————」
而除去聖骸之外,一團團寶物珍奇和危險物品的光芒更是倒映在他的視線裡面,讓血人模樣的聖子勾起一抹微笑,這幅微笑在沒有麵皮的臉上顯得格外驚悚。
所以,作為賭贏的那個贏家————
贏者,便能通吃!
就連靈明秘寶都能吞噬寶物進化,律令之門後的諸多珍奇一對他這個人型的【缸中之腦】來說,自然是絕佳的無上補品!
什麼律令之門不落絕壁,什麼律令堅不可摧————
既然無法從外面進入,那就讓他們主動送「自己」進來,從內里復甦!
融合過文明之火的聖子,和連通著文明之火的律令親如一家,甚至不會觸發律令的任何警報!
於是,就這麼易如反掌,將聽海這座城市的多年積累一網打盡!
變作補充自己的食糧!
一石二鳥再加一螳螂加一蟲,可謂是一舉多多得!
「咔吧、咔吧恰如美術社那名為【蒙克】的殺手死時的吶喊一般,聖子緩緩張開大嘴,任由頜骨骨裂也將其長大到某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然後吞噬!
在律令之門後的密庫裡面,他開始大快朵頤!
仿佛是那進了米缸裡面肌肉虬結力可斬貓的超級大鼠。
已經迎來史詩級強化、從地獄歸來的聖子殿下,正在迎來新的一輪強化。
然而————
就在聖子歡快地在這無人問津的地下密庫偷偷進食的時候。
「嗡!」
「嗡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天而降,徑直降落到了聖子頭上。
來自【聽海歡迎你】字牌發送的訊息聯通過來,讓他臉色驟然一變。
「原來,我是因為這個才提前醒來————我就說————」
沙啞的聲音變得格外凝重,剛才還志得意滿的聖子,這會兒卻有一點驚疑不定。
因為,來自【聽海歡迎你】的傳訊,正緊急向他傳遞了某段訊息。
有什麼存在,有什麼意料之外的變數突然出現!
那好像是「香肉的原料」,因為那人持有著進入最終幻想鄉的資格,可他又根本不在最終幻想鄉里!
按照時間推算,這個時間,所有香肉原料都已經成功飛升如最終幻想鄉了才對————
是誰?!」
即便是聖子也不能理解,798個備選方案裡面設想過種種強敵甚至天外來敵,卻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肉————多出來了一塊?」
而且,那個持有進入資格的「香肉原料」,在他文明之火的感應裡面,似乎正在快速移動,以驚人的速度向著聽海大廈逼近!
以至於讓聽海大廈都「急」的傳來報警,著急忙慌把他給提前驚醒!
「這不對!」
聖子目光幽幽,意識到了這件事情很不對勁。
姑且不說這「肉」是怎麼多出來的一就說這肉完整對應聖骸骨頭,多少骨頭多少人多少肉都是經過精準的變量控制,一個不能多,一個不能少!
變量要精準,不然要麼無法進行,要麼會發生不可揣測的變化一這是幾乎所有大型儀式的基礎要求。
換句話說,他必須要解決掉這塊多餘的肉,要麼就不能讓對方進入最終幻想鄉礙事。
一旦對方進入最終幻想鄉里,多餘的變量就會卡住整個儀式流程,導致聖骸降臨的儀式走向無法預測的方向!
可是聖子的心頭沉甸甸的。
他不覺得,那塊憑空多出來的「肉」,主動迅速地朝向他的最終幻想鄉逼近,是什麼無意的巧合。
這只能說明,對方是有備而來!
知道自己這些準備,還敢主動自投羅網————
對方能是那麼好對付的嗎?
越是到了計劃快要如願成功的時候,經過多重強化本該意氣風發的聖子反而變得越是謹慎。
他知道自己已經從第1計劃變更到第577項備用計劃,接下來不能再容許任何失敗甚至微小的失誤,不然就會讓幾百年來的辛苦和隱忍功虧一簣!
不能容忍!
「難道————是故人?」
沒人知道在這一刻,聖子究竟是想到了什麼。
但在時長一秒的一千個心念轉動的瞬間過後,他做出一個異常重大的決定。
他要「提前24小時,發動最終計劃!」
在不可揣測的「多餘香肉」進入幻想鄉之前,他要搶占先手,發動最終計劃,在短時間內進一步對自身完成融合聖骸前的終極進化!
「不過,這樣確實不太完美————」
聖子垂下血肉模糊的眼帘。
不夠完美,也要去做!
哪怕是鍋夾生飯,也得先咽下去再說!
不然,要是被哪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直接連鍋都給端走,他可要就追悔莫及了!
「不能太過於追求盡善盡美了,幾百年來的準備早已足夠,香肉和幻想鄉也全部就位歸「絕對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辛苦準備許久的基業,險些就被那個叫白舟的野小子全部糟蹋!」
在幾百年的臥薪嘗膽之中。
聖子最擅長的就是吸取經驗教訓,迅速地完成自我疊代。
他驕傲,但從不自視甚高,他傲慢,但從不因此守舊!
「幻想鄉計劃已經完美,而另一邊的聖骸計劃,還缺失最後兩塊骸骨以及那套魔術師途徑的禁聖子的眼中眸光閃爍。
「禁典存在的作用是讓聖骸的精神穩定下來,而那兩塊骨頭可以讓半聖骸變得完整。」
「但是,白舟那小子————有點邪門,現在官方肯定都在重點保護,我還是先不下手。」
直覺提醒著他,不要於現在這種時候,在那個男人身上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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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算沒有這些,計劃也已經可以發動!」
「遲則生變,先發動幻想鄉計劃,帶著聽海超拔出去————之後再騰出手來對付那個叫白舟的,自該是手到擒來!」
按照聖子之前的預期,如果能夠將「聖骸計劃」與「幻想鄉計劃」同時圓滿收官,甫一登場就
將兩大計劃的成果融合那他便能直接帶著聽海飛升成功,圓滿達成他的所有預期,將聽海變作他的無敵神國!
什麼天京什麼聯邦,任你有再通天的強者高人,也只能對他望洋興嘆,束手無策!
換而言之,一旦發動計劃,就是無敵!
但那是完美預期。
然而那個叫做白舟的小子告訴了他一個道理,太過追求完美,很有可能就會倒在黎明的前夜。
面對不明強敵直逼幻想鄉的緊急情況,聖子並未打算以現在強大衰敗者的姿態面對對方。
太弱。
遠遠不夠。
不如直接發動計劃,完整的幻想鄉計劃與完成到一半的聖骸計劃一雖然不能進行最後的融合,可也足夠讓他的力量膨脹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並且同樣不受到來自天京等方的外力干擾!
簡單來說,前者能夠在一瞬間就讓他融合聖骸,憑藉聖骸的強絕偉力,帶著聽海在眨眼之間完成超拔飛升。
後者則是要按步驟分批進行,每完成一步就強化一截。
只要他能在這期間以嶄新的無敵之姿迅速取回剩下的聖骸與禁典,便依舊能夠如願取得圓滿的結果。
屆時,未知的敵人,那個讓他費解、忌憚又恨到牙癢的「多餘香肉」
無論有多神秘,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不過,其實————
在這中間,第577項計劃的關鍵收穫,文明之火是聖子敢於提前發動計劃、不必在按部就班的關鍵底氣!
「啪嗒————」
於是,他緩緩放下手中啃到一半、被封鎮在律令之門後的D級黑箱,做了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他來到律令之門的門前,抬手按在上面的律令光紋,與其連接著的文明之火溝通。
下個瞬間「轟隆!!!」
作為城市核心所在、聽海都市神秘世界最威嚴之地的律令廳傳來轟然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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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一聲厲喝劃破天際,好似雷霆一般隆隆炸響在附近每個人的心頭,顯出喝出此聲的律令使的心頭驚怒。
因為,他正駭然而震怖地發現,自己身上與文明之火融合的玄妙狀態正在迅速消退。
過往總能與他心意相通的文明之火,竟毫不留情地退潮而去,仿佛對他失去眷顧。
「是誰篡奪了專屬律令廳的權柄!!!」
「誰敢?誰能?」
律令使目光駭然,身影轉瞬出現在了天際,下個瞬間又出現在律令之門的門前。
目光駭然看著空空如也空門大開的律令之門,律令使瞳孔收縮:「發生了————什麼?」
一縷微風飛過城市上空,剛篡奪走律令廳權柄的男人變作清風流雲,轉瞬又出現在拜血教總壇的入口。
在其現身的同一時間。
五老院最深處,正沉寂安眠的五口棺材,忽然有其中一口的棺材蓋板被轟然掀飛。
「吼一渾身潰爛、渾身長著鮮艷妖冶紅毛的人型屍怪從中飛出,吼聲搖動四方震撼廳堂,甚至將其他四口棺材轟然吼碎!
「怎麼回事!」
「老三,你瘋了嗎?」
或長著白毛或留著黑水的屍怪從一口口破碎的棺材中悍然飛出,對著發狂的紅毛屍怪厲喝出聲0
然而紅毛屍怪不管不顧,只是徑直朝向其他四怪飛撲殺來。
轉眼之間,五老便斗在一起,劇烈的靈性波動讓整座拜血教總壇地動山搖,幾乎所有教徒都縮起來瑟瑟發抖,不明白是發生了什麼。
五老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感到一頭霧水。
然後。
「啪嗒————」
輕輕的腳步聲,混在仿佛搖動天地的戰鬥之中很不起眼。
一道血肉模糊的猙獰身影長身而立,站在五老院幽深的入口之處,吸引了正試圖合力制服發狂的「紅毛老三」的其餘四老。
「你是————」
「聖、聖子?」
你不是死了嗎?」
四老面容震動,洶湧的靈性和激烈的念力在五老院中激烈碰撞,綻放出雷鳴般的盛大迴響。
「喂,我說————」
或是想到往日裡面,這幾個老東西對自己的打壓、呼喝與倚老賣老聖子幽幽露出微笑,只是抬手一揮,就讓發狂的「紅毛老三」的身影再度膨脹一截,戰力再度暴漲。
「問你們,倘若沉睡了一百年,減去清醒的七年,等於多少年?」
問著意義不明的問題,血人的身影膨脹起來。
轉眼之間,竟赫然「咕嚕鼓勵」著血肉增殖,細胞膨脹,變成一隻醜陋猙獰的巨大章魚朝向五老探出貪婪的腕足。
「讓你們感受我的恐懼。」
「讓世界感受我的痛楚————」
他說著痴愚含混的話,嬉笑著,念叨著,對著五老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邀請:「最後,讓我們一起,把聽海變成安定的幻想鄉吧。」
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更短的時間。
五老院終于歸於安靜,拜血教總壇結束了地動山搖。
然而,每個拜血教圖都能感覺出來,有某種更加可怕的壓力,帶著讓人喘不過氣的窒息壓迫,正在五老院的深處醞釀膨脹!
「嘎吱、嘎吱、嘎吱————」
將最後一頭綠毛屍怪啃食入腹以後最後還叼著半截腐臭大腿的聖子,已經變成了無法用言語形容、也不能用詞彙描述的徹頭徹尾的怪物。
是的,就是【怪物】。
這兩個字,正是對其畸形與不可描述形態的最佳形容。
腐臭的味道從其身上滔天熏起,比之前更加可怕得多的混亂波動在其身上如潮水般起起落落。
褻瀆途徑,【怪物】途徑。
該途徑第三階段,臻至某種隱秘的極境層次的特殊要求,便是吞噬融合同級存在。
而且越多越好。
於是聖子晉升至新的領域。
他成為了嶄新形態的天命【怪物】。
瞳色黑紅相間,六頭十二臂十二腿,身上帶著屍體腐爛的惡臭。
三階極境,【怪物·喰屍鬼】!
「轟隆————」
這時,無形無色的文明之火,在怪物的身後一閃而過。
雙重偉力同加一身。
雖然變作不可名狀的畸形之態,然而他卻感覺自己狀態正前所未有的好。
他已經抵達此生最強的巔峰狀態。
既然如此「轟!」
文明之火驟然高漲。
無形的偉力,藉助燃燒的無形火焰,迅速朝向整座城市滌盪而去。
「嗡!」
與此同時,人群熱鬧的市中心,燈火通明的聽海大廈頂端驟然傳出震動。
繼而,在人群的驚呼之中,猛地朝天射出一道不可思議的斑斕光柱,幾乎照亮半片天空!
「幾百年的籌謀規劃,幾百年的風風雨雨和嘔心瀝血啊————」
五老院中,怪物的身影緩緩走出,帶著可怖的壓迫感,出現在所有拜血教徒的視線之中。
「————開始吧。」
目光裡面帶著期待,也有緊張,然而這些最後又全都變成深邃的堅決。
「聽海終是要飛天的,人終是要上天堂的—時間,要開始加速了!」
「噼啪————」
文明之火熊熊照亮他的畸形光影,他開始念動某種咒語。
【塵將歸土,土將歸塵,天將歸地,地將歸人————】
伴隨咒語的念誦。
「滴滴滴某座沉睡在地下迷宮廢墟里的鐘表倒計時,上面的字數竟真如聖子說的那樣,開始迅速跳動。
加速,加速,再加速!
23小時——15小時——7小時——4小時!
最後,在滴滴滴的數字跳躍之中0:00:00:00!
一切歸零。
於同一時間,立在天上的怪物舉起拳頭,仿佛君王給這個世界下達不容拒絕的喻令。
他喝道:
【點燃吧,熔爐!】
【飛升吧,聽海!】
【顛倒吧,這個世界!】
「轟!!!」
首先是聽海毗鄰的海洋,銀色的白線撕裂夜幕,呼嘯著的巨大海嘯只一轉眼就朝著岸邊的天穹倒灌而來。
然後是聽海四面的群山,包括振鷺山,在這時全都簌簌滾落碎石,接著就是山腰仿佛被什麼橫空截斷,裹挾著巨石和斷木的泥石流咆哮著傾瀉而下!
「隆隆隆隆再然後,是激烈的地震,驟然噴發的岩漿,划過天空的隕石,可怕的紫色天火,甚至還有不知從何而來、轉眼就鋪天蓋地遮天蔽日的蝗蟲群落嗡嗡作響!
天空的銀月迅速墜落,轉眼就在天空留下一道慘白的弧線,隆隆墜入至正咆哮泥石流的群山之中。
血月從西邊升起,高懸在天空流瀉令人恐慌的猩紅血光。
汽車、路燈、店鋪全都在地震中顫抖破碎,柏油馬路更是整個翻卷過來。
混凝土鋼筋鑄成的樓房大廈被天火砸中熊熊燃燒,又在地震之中轟然坍塌。
冰雹混著呼嘯的風雪兇猛砸下,行人們在地動山搖的驚變之中尖叫著抓緊欄杆或是路燈,可下一秒這些東西也在狂風之中拔地而起。
前一秒聽海的民眾還要麼在家睡覺要麼在街上享受煙花大會的熱鬧氛圍,可這會兒就忽然發生翻天覆地的可怖驚變!
是的,各種意義上的翻天覆地————
雖然這樣說非常奇怪,但是肉眼可見的天空在顛倒,在下降。
大地在翻卷,在上升,天空正在成為大地,大地正在成為天空。
「末日!是世界末日啊!」
「我們完蛋了!」
人們恐懼,人們驚慌。
人們尖叫,人們奔跑。
原來,世界末日在到來之前是沒有徵兆的。
世界末日是突如其來的。
在很多人尚在睡夢中時,死神機已轉瞬即至,揮舞著漆黑的鐮刀大肆收割成群的生命。
在這一天,這一晚,這個時間。
9月28日,凌晨0點34分。
被英雄們極力掩埋的世界的真實一面,終於被拉到聽海一千二百三十七萬民眾的面前。
在這一刻。
人們往日裡習以為常的枯燥日常,在末日面前轟然粉碎。
「吱!!!」
搖晃翻卷的的街道之上,輪胎摩擦街面的刺耳聲音驟然傳來,一個飄逸後的邁巴赫緊急剎車。
「轟!」
紫色的天火驟然降落在車頭前方,洶湧的大火瞬間就將路面點燃。
「怎麼回事!」車上的齊局長已經為車窗外發生的一切傻眼,雙拳緊攥而雙眼通紅。
所有的一切————
看樣子,聽海所有的一切,從天命者到普通人,已經全部卷進來了啊!
「那傢伙————不會是知道我正在趕過去,所以著急之下提前發動計劃了吧?」
白舟憂心忡忡地隨口吐槽,目光接觸到外界之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銀月墜落,血月升空,海嘯與地震齊至,泥石流與風雪同來,冰雹、天火還有小型隕石時不時就從天而降。
蒼蠅烏鴉還有蝗蟲密密麻麻遮蔽了天空,瘟疫與恐懼讓民眾到處奔跑與哭喊著呼嚎,天空正在取代大地,大地正在飛向天空。
對經歷過一次「世界末日」的白舟而言,他對這幅景象既覺熟悉又感陌生。
覺得熟悉無需多言,感到陌生是因為這一切可遠比晚城的末日刺激太多。
「前面根本開不了車!只能步行!」
「搶救!快去搶救那些民眾!」
車隊被迫在半路拋錨,官方的專員們沒有辦法對眼前受害的民眾無動於衷。
到了這種時候,他們也不再在意是否還會暴露非凡能力的問題一畢竟世界末日就要來了。
有什麼手段就用出來,有什麼本身就用在被搶救的民眾身上,讓他們幾乎是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畢竟深夜的街頭,燃燒的都市,世界末日還有超能力者————
這幅過於怪誕的圖景,如果不是身上的痛楚與傳至耳畔的呼嚎太過真實,怎麼想都更是一場噩夢。
「他們————他們是超人,還是神仙?」
一個受傷的小女孩,扎著馬尾小辮,倒在坍塌的便利店廢墟附近,安靜地眨巴著清澈的眼睛,看見不遠處正有人用血肉之軀,雙手抬起幾百上千斤重的鋼筋石板,救下在那兒下面被困的民眾。
天空的血月迅速輪轉,發出奇異但又清晰的嗡鳴,有團紫色天火倏地在紅光照亮的夜空成型,繼而朝向小女孩的方向呼嘯襲來!
聽見呼嘯的破風迴響,小女孩抬起頭,清澈的眼睛驚恐倒映了天火愈發放大的景象。
在小女孩的身旁,母親跪在地上發出悽厲的求救尖叫。
「誰來,救救救我們!」
「唰!!!」
倏地,一道冷白的劍光划過半空。
被這道劍光橫擊轟中,紫色的天火應聲潰散,變作漫天的火屑流螢,紛紛揚揚像是一場盛放的煙花。
被這紫紅色的煙花照亮輪廓,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對絕望的母女面前,雙手之上還
裡面拎著一柄古董似的大劍。
這大劍的劍身之上滿是破碎的裂紋,然而此刻不知為何,每道裂紋卻又隱隱綻放白光。
此情此景,在動搖的地震與潰散的天火之中,在掠過天空的密集烏鴉的蹄叫和墜落的羽毛映襯之下一少年的身影真如神話中的某段史詩照進現實。
不要說是看呆了的普通民眾和怔怔出神的官方專員們,就連不遠處剛剛下車的俞笙和方曉夏也不得不承認————
這一幕下的白舟,帥的簡直沒有人性。
不過————
白舟自己並沒有什麼感覺,面無表情的他,心緒更多是被手中的劍所吸引。
因為,就在剛才,天火襲來的瞬間,這柄得自誅羅紀的古董大劍自發觸動嗡鳴。
持劍揮散天火之後,又有一絲天火中的力量被吸收入大劍之中,最後竟有反饋到白舟身上!
「竟然————」
只是一絲而已,區區一團天火內含的力量被大劍吸收,傳遞到白舟體內以後,竟然讓他的途徑隱約又精進了一分。
「嗡!」
命理在欣然,途徑在鼓舞。
因為,這天火之中,蘊含著,赫然就是對立雙生的【怪物】之力!
吞噬對方,是兩大天命途徑之間的註定宿命。
但是,最讓白舟怔住出神的,其實是來自這柄劍觸動嗡鳴時傳來的信息。
它是【勇者】的劍,這一點白舟早就知道,甚至可以說是劍里藏著一尊【勇者】。
那也是白舟之後的努力目標。
然而出乎預料,在看見那對絕望母女,發現那團天火襲來的瞬間從這柄【勇者】的劍里傳來的信息,便是————
【如果,是勇者在這裡的話————】
【便不會袖手旁觀!】
「原來如此————」
直到現在,反應過來的白舟,才露出一副「這倒是也很合理」的表情。
那麼,這是白舟出手的理由嗎?
白舟並不清楚。
因為如果沒有這種理由,他或許也還是會出聲,而且是近乎本能地出手。
因為想要去做,所以就這樣去做了。
但又或許一旦想了就多餘了,就容易覺得恐懼或是恐懼,很多時候反而是連想都沒有去想,便去做了這樣的事情。
然而沒等白舟進一步琢磨這柄古董大劍。
「轟隆隆!!!」
伴隨天地愈發反覆,大地越來越靠近天空。
一定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影響,從聽海大廈的方向遙遙傳來,轉眼就將整座聽海包裹覆蓋。
「————怎麼回事?」
在這一刻,每個聽海民眾感覺自身有無比強烈的失重感,甚至耳畔格外清晰的聽見一聲莫名奇妙的「咔嚓」破碎的迴響。
暫時來說,沒人知曉那聲破碎的迴響是什麼。
除了白舟。
【檢測到目前所處環境正在從原本世界切割剝離————檢測到持有者進入封閉小世界。】
【檢測到小世界正在遭遇毀滅性的末日危機————檢測到小世界中正有一千二百三十七萬六千五百四十三人恐懼、憤怒、驚慌、渴望拯救。】
「嗡」的一聲金色的曦光,在血腥妖異的月光與絕望深沉的夜幕之中,於少年的身上緩緩流淌、綻放。
仿佛是對應剛才白舟從【勇者之劍】上接收到的訊息似的,但又有些不同,多了幾分孤高與沉重【如果,是王在這裡的話————】
有盛大的回聲,從白舟的手上一確切說是從白舟左手食指上沉寂已久的荊棘王冠上轟然傳來,隆隆著淹沒白舟心底。
它說著,像在自語,又像詢問:
【此為————拯救世界之人?】
世界是個很大的命題,大到對此時的白舟來說遙不可及。
然而一千二百三十七萬人口的世界就很小,小到只有一座聽海都市那麼大而已。
然而對王冠來說,對王來說,世界不在於大小,拯救世界全看此方世界的民眾是否有被拯救的由衷渴望。
於是在聖子將聽海剝離出現實,變成一座正在經歷末日、絕望與恐懼的小世界的瞬間。
王冠被觸動。
來自王冠的金色光輝被灑落下來,照在白舟身後的雙眼清澈的女孩身上,恍如看見黑暗破曉的一線黎明。
是王在這裡的話,就沒辦法袖手旁觀。
此處,即為「世界」。
條件滿足【滴—】
【此為拯救世界之人?】
【是否選擇,前往拯救這個世界————】
那盛大的迴響,來自王冠的隆隆回聲,就這麼清晰震盪在白舟耳畔。
【——這,便是此身為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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