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神話?倒吊人行於天空之下!(1w求票)
第458章 神話?倒吊人行於天空之下!(1w求票)
「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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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雲層墜落下來,甚至能夠清晰看見每一縷流動的絮狀黑雲。
「啊啊啊啊!!!」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中,失重感和難以形容的七葷八素的感覺包圍了聽海每一個人甚至每一處角落。
想要嘔吐,感到眩暈,眼前的一切都在恍惚變換,即便是白舟也不例外。
什麼方向什麼上下四方,全都分辨不出來了,眼前一切都顛顛倒倒。
「嗡!」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仿佛世界末日的顛倒旋轉之中,白舟對頂尖命契《翻刀覆劍乾坤式》的理解憑空提升了一大截。
再沒什麼體驗,比這種小世界裡顛倒乾坤的世界末日,更能讓人進一步理解該部命契的精華所在!
不過,能在這種大家全都手忙腳亂的時候偷偷進步————
白舟這也真是有點神了。
「怎、怎麼回事?」
「剛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等到人們回過神來,那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似的。
只有天火、隕石、蝗災等災難持續摧殘著這座城市。
只是,從這一刻開始,人們的頭髮全都根根倒豎,仿佛是在水中被浮力托舉起來的水草似的,城市建築也「吱呀吱呀」晃晃悠悠。
有些人似有所感,懵懂間抬頭望去,隨即便有一聲聲悽厲的嚎叫接連炸響。
「快看,天上!」
「不是,這這這————」
包括白舟在內,人們紛紛抬頭望去,接著便駭然看見,在烏雲涌動的天空之中,正「漂流」著密密麻麻的汽車、路燈乃至下水道井蓋。
它們就這麼飄在天上,甚至還在繼續向上逆行,仿佛收到某種力量的牽引,就連那些雲層都出現極不科學的情況,正以反向傾瀉的瀑布姿態,嘩啦啦向上逐流而去————
不僅如此,地面上的一顆顆樹木,樹冠上的繁茂枝葉也像人們的頭髮似的漂浮向上。
旗幟反向朝著上空「墜落」,當專員們掏出刀劍,刀劍又自行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向上「滑落」。
就好像他們把劍反過來朝下拿了那樣。
向上,向上,全部全上!
仿佛萬有引力在這一刻變成了「萬上引力」。
就像那股天空而來牽引著汽車、路燈、頭髮、旗幟與刀劍向上飛行的神秘牽引力量,是————
重力似的?!
不僅如此。
人們甚至還在頭頂那片漂流萬物的天空的更高遠處——————
看見一片流動的海洋,正乘著夜色興風作浪!
那是————
本來在聽海隔壁的東海?
天空之上飄著汽車與諸般雜物,在天空的更高層還有海洋?
「我怎麼會做如此荒誕的幻夢?」
類似的想法,幾乎不約而同出現在每個人的心頭。
人們仰望著,看見天空更上方的海洋正在迅速向後奔流。
亦或者說————
是「天空」在迅速移動,徑直的海洋因此相對倒退?
一不對!」
怪誕的奇景之中,失重感一陣一陣襲擊著大腦,仿佛迷失方向的白舟果斷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雖然,人們的感官是以自己為中心主體定義前後左右,所以一切看上去才特別違和但實際上,就在剛才所有人都失重似的被搞得七葷八素的同時「就是重力!」
在這一刻,齊局長與白舟,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得出了結論!
世界,已經顛倒過來了!」
到了這一刻,人們才終於終於明白過來。
雖然他們還站在地面上,但地面卻已經在剛才的「翻轉」之中變成了世界的天花板。
現在,整個世界就相當於是一間被上下顛倒翻轉的密屋一原本的天空到了下面,變成新的「大地」;原本的大地則到了上面,變成新的「天空」!
所以雲層才會向上傾瀉,汽車路燈乃至井蓋才會在天空漂流,風會上升,樹木的枝葉向上墜落。
造成如此壯觀奇景的,根本就不是什麼神秘力量,根本就是重力。
是盒子翻轉之時,盒中雜物自然跟著叮噹翻轉的常規物理!
而那片原本毗鄰城市的海洋之所以會在天空之上,則是因為翻轉的聽海世界,正在迅速路過東海上空!
至於,他們這些被翻轉到上面、卻還沒有被重力影響、本該像下餃子似的全部「摔向」天空的人類————
「嘎吱!」
人們低下頭,試圖抬腳,發現鞋底吱呀作響,很奇異地粘連著地面。
更有甚者,嘗試跳躍雙腳離地,緊接著就像是失去了來自大地的牽引一般,尖叫著墜落飛走說是墜落,在人們的眼中更像是被「吸」去了天空。
於是,就像什麼規則怪談一樣。
人們得出結論:「千萬!」
「千萬不要讓雙腳離地!」
人們心頭一凜,從此再也不敢抬腳。
說不清是為什麼,有種無形力量黏著他們這些人類,就如同被強力膠黏在天花板上的蒼蠅。
他們是被粘在「天花板」上的蒼蠅,腳底下是萬丈虛空,頭頂上才是原來那片大地。
「是大地中蘊含著的文明的力量,牽引著人類不至干墜落。」
對世界具備超凡感知能力的【魔術師】俞笙,沉聲開口:「它終究愛著它的每一個子民。」
「是嗎?」齊局長掛斷耳邊的電話,聲音幽幽,「可我這邊接到消息,律令廳的文明之火被篡奪走了,持有這份力量的聖子轉瞬到了拜血教總壇造出大動靜「然後,就鬧成現在這幅模樣了!」
聖子!
眾人全都覺察出這句話的關鍵所在!
這一切的幕後元兇果然是提前發動的聖子。
他——真從地獄裡爬回來了!
「唉!堂堂文明之火,竟然無法分辨出,誰是守護文明的官方,誰是準備摧毀這片文明的兇手,助紂為虐?」
齊局長搖著頭,沉聲說道:「無法理解!」
聞言。
白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齊局長。
被復活歸來的聖子篡奪走文明之火,這聽起來就是相當嚴重的問題。
但————
這不應該是聖子太厲害,或者追究被當面NTR走文明之火的律令使瀆職無能嗎?
結果,竟然是連文明之火都要壓力嗎?
齊局長,你這傢伙————
「不,你恐怕搞錯了,齊局長。」
然而這時,寶石魔女轉頭看了過來,「文明是公平的,大地是俯瞰的,就像泛濫的江河孕育了文明,但又會一次又一次將岸邊的人們摧毀重來那樣。」
「在時間的漫長尺度之上,人類本身的內鬥微不足道,我們在當下認為的反派可能恰恰是後世認為推動文明進步的人物。」
「說到底————」
想到過往的種種經歷,寶石魔女眯起眼睛,眸光閃爍若有所思,「在那個該死的聖子眼中————他自己真的會認為,他是準備來毀滅這座世界的嗎?」
聞言,齊局長先是一怔,隨即指向天邊划過的天火流星、以及不遠處應聲爆炸的高樓大廈:「可是,當下的世界末日,又要怎麼解釋?」
「我也不認為他只是個單純反人類的瘋子,畢竟那對他沒有任何好處————但他當下就是這樣一種表現!」
「這個——
齊局長的問題,馬上就有了解答。
「轟!」
當聽海的大地之上一或者說,在這片翻轉於天的土地之下,幾乎所有的高樓都燃燒坍塌,幾乎所有的街道都旋轉扭曲。
在這個時候,唯一那棟孤零零矗立的最高建築之上,聽海大廈第102層天台的【聽海歡迎你】
便掀起通天光柱。
剛剛燃放過煙花的地方,釋放出了比任何煙花都更盛十倍的驚人絢爛。
而在那道巨大光柱的盡頭,一片小世界的朦朧光影,便以混沌如熔爐的形態若隱若現。
似虛幻,似真實,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迫臨在大地之下,天空之上。
「嗡!」
熔爐忽然傳來震顫,下個瞬間,無數道流光便從災禍肆虐的大地飛起。
「咻!咻咻咻!」
天火,隕石,冰雹,瘟疫,烏鴉,蠅群,蝗災————斑斕的光芒匯入至熔爐之中,讓那熔爐形狀的小世界愈發凝實,甚至將其緩緩托舉升空。
其色五彩,熔爐小世界在聽海大廈的上空緩緩騰飛,被那些災難凝聚成的漫天流光托舉起來,隱約看見小世界裡有許多人正不知疲倦地忙碌工作,好似蟻巢里的工蟻。
出現了。
最終幻想鄉!」
白舟遙遙望見那座熔爐似的小世界,幾乎第一時間就明白那是什麼。
更確切地說,是最終幻想鄉的核心組件,「病人們」飛升去的熔爐!
也是白舟此行的原本目的地!
「嗡————」
在這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
肆虐在大地的災難變作流光飛走,人們獲得了短暫的安寧,可又看見那座五彩斑斕的小世界愈發凝實、飛的越來越高。
對於日常忽然被打破、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聽海一千二百三十七萬民眾來說,這一幕太過震撼,比什麼外星人降臨藍星都更不可思議。
神話照進現實,一夜之間天翻地覆,過往的日常便如此刻千瘡百孔的聽海都市一般破碎不堪。
「天————」
仰望著,臉龐被熔爐小世界的光芒照亮,有人從喉嚨深處擠出不可思議的呻吟。
如見神國。
然後。
「嗡!!!」
一瞬之間,驚變再生!
肉眼可見的,有五彩斑斕的光芒從熔爐之上綻放蔓延,變作無形的巨大領域,轉眼就將整座聽海包裹起來。
夜幕的天空被這彩色蒙上,城市的一切風景都開始變得扭曲,仿佛是被蒙上某種更加鮮艷也更加詭異恍若童話邪典似的濾鏡似的。
破碎的街道長出鮮艷的花朵,甚至轟然拱出一顆顆高大的蘋果樹,只是上面掛滿的綠色蘋果全都長著驚悚的笑靨人臉。
蘋果樹下,果籃和垃圾桶變作長滿尖牙的怪物,拖著紅色長舌四處巡邏,像極了傳說中的寶箱怪。
大廈的廢墟跳出歪著腦袋的紅眼大嘴猴,流淌的鮮血爬出扭動的紅影子,還有沒人穿著的紅繡鞋在裂開的十字路口啪啪亂跑。
「這些東西————!」白舟抿起嘴唇,表情肅然。
那種仿佛全世界都被套上鮮艷邪典濾鏡的感覺————
還有這些忽然從街頭生長出來的驚悚邪祟————
「是「異常」!」
齊局長瞳孔收縮,失聲喊道:「現實,正在變成倒影墟界!」
人們恐懼,人們驚呼,到處都是尖叫逃跑的民眾身影,這座城市被重新籠罩在了恐懼氛圍之中。
只是這種恐懼更加驚悚也更具體,和末日帶來的強烈刺激截然不同。
然而,這種恐懼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笑靨人臉的綠色蘋果轉瞬變成人畜無害的紅彤彤,影子扭動起來著變作穿禮服持手杖的陶瓷貓男爵。
寶箱怪變成密封的寶箱,大嘴猴掰正了腦袋縫上了猙獰大嘴。
就連紅繡鞋都變成了精美的水晶鞋。
所有的驚悚都被遮掩扭轉,從恐怖故事一轉到童話畫風,仿佛聖誕節提前到來,到處洋溢著童真的美好。
只有掌握個人天命的鑄命強者才能有所察覺,意識到這些美好外在的本質,依舊是那些驚悚扭曲的「異常」————
「果然!」白舟看著正發生在各個地方的驚變,眸光幽幽。
之前通過遺言得到的信息,在這一刻與現實中正在發生的一切呼應對照。
以熔爐作為核心組件,將影響蔓延到整座聽海。
這才是聖子設想中的最終幻想鄉!
「嗡————」
也是因為這樣,纏繞在白舟身邊的怨念們更加沸騰,體內【念】字正在愚昧之海上掀起滔天海嘯。
「不對!」
「看!天上!」
人群中傳來驚呼,引得大家顧不得四周童話般的美好驚變,再次抬頭仰望。
看清那是什麼以後,即便白舟也瞳孔收縮。
在彩色的光幕後面,本是漆黑的翻轉天空,再後面則是快速向後退去的海面。
然而,現在,在這座城市的西北方向,所有人全都看見看見一座模樣輪廓與聽海九成相似,但細節之處卻又格外違和、仿佛同時濃縮百年前到幾十年
前老建築的聽海老城,在那裡赫然浮現。
仿佛是壯觀的海市蜃樓。
甚至,在那座城市光影的中心位置,赫然又有一座巨大鐘塔,上面寫著寫著【聽海排擠你】的字樣!
不過,現在,【聽海排擠你】的字樣正在緩緩轉變,變成【聽海歡迎你】。
與此同時,那「海市蜃樓」的光影也愈發凝實,距離大家所在的世界越來越遠,像是要————
落回到東海之濱,之前聽海都市所在的位置?
相對的,則是白舟腳下的世界,距離東海之濱越發遙遠,而且正變得愈發鮮艷,仿佛童話的事物越來越多生長出來,到處透著某種虛幻美好的氣息。
就連聽海大廈的頂端,【聽海歡迎你】的字樣,都正在扭曲模糊,似要朝著「排擠你」演進————
「是了。」
現實,正在變成倒影墟界。
那麼,倒影墟界呢?
真實聽海對應的倒影聽海————
自然也正在變成真實的聽海!
兩者正在進行全面的互換。
互換成功之際,就是此地徹底遁入世外、聽海都市帶著一千二百三十七萬民眾「飛升」之時!
「終於,終於要實現了————」
這時,一道嘶啞的低語,仿佛從天而降,伴隨著空氣的震盪清晰響在每個人的耳畔。
不知為何,幾乎每個聽見對方聲音的人,在這一刻都本能般的被勾起心中的恐懼。
終於要實現了,我的夙願!」
低語抬高變成降隆的浪潮,聲音在天空炸開的同時,怪物的虛影彌天漫地,出現在那座熔爐小世界之中。
他的身影被小世界放大,光影充斥在小世界表面,就這樣仿佛神明佛陀一般,遙遙俯瞰著下方驚惶的一千二百三十七萬聽海民眾。
「我要,帶著你們飛升!」
他說。
然而他絕非什麼神明佛陀—一因為恐怕沒有神明佛陀會長著黑紅的眼睛、六個頭十二手十二腿。
二十四條肢體,圍繞著膨脹扭曲的肉瘤身軀勻稱環成一圈,仿佛分別對應鐘表的24小時。
就仿佛————
仿佛古老的壁畫上面,用紅色筆畫環繞一圈象徵陽光的太陽。
血肉寫實版。
好似散播恐懼的邪神,更像帶來末日的深淵魔主。
「你們應該感謝我————當然,現在,無知的你們應該會恐懼我、憎恨我、咒罵我。」
「但是沒事,以後你們終究會感謝我的。」
「因為,我要成為人類,並帶你們一起成為人類。」
不可名狀的怪物,說了這樣的話:「讓我們一起做人吧——不做麵包!」
宏大的聲音,隆隆傳遍每個人的耳畔,仿佛來自魔鬼的宣講。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
「無論你想做什麼一聲暴喝,從東方的天際傳來。
律令使的身影,轉瞬即至。
「都不可能被你得逞!」
「轟!!」
抬手就是環繞滾沸靈性的殺招,水晶色的光柱環繞著屬於衰敗者層次的「念頭」與「衰敗」的深奧特性,浩浩蕩蕩的光流朝著天空怪物立身的熔爐小世界衝擊而去。
霸道,強勢,不由分說。
引得都市各個角落都有驚呼四起。
還有高手?
對————這才對啊。
日常破碎之後,世界的真實一面就像不由分說塞進大家嘴裡的填鴨石子,一股腦全都強行塞了進來。
什麼世界末日什麼飛天小世界,什麼遍地童話生物什麼魔主怪物全都登場。
那麼理所應當—這個世界也應該存在正義的英雄吧?
既然往日裡的日常一直都能持續下去,應該就說明正義始終強過邪惡的對吧?
伴著那道浩蕩衝過天際的巨大光流希望,在人們的心底漸漸升起。
「鐺!」
被正面轟中的熔爐巨震,波紋震盪。
然後,毫髮無傷。
「老宋!」律令使厲喝出聲。
「媽的,我們特管暑的兩口D級黑箱都沒了,還喊我做甚!」
肉痛咬牙的宋老,身影出現在了律令使身後。
從懷中掏出一把護身符大小的桃木小刀,宋老口中念念有詞:「師兄,如果你還沒忘記我們的話,就幫我們一臂之力吧!」
66
去!」
桃木小刀迎風見長,轉眼就在天邊掀起波瀾萬丈的雪亮刀光。
觀其威勢,甚至大幅勝過剛才律令使的全力一擊!
與此同時,律令使再度發動攻擊,與那刀光合在一處。
「鐺!」
熔爐小世界再震,肉眼可見搖晃幾下。
但————依舊沒有多少實質傷害。
「沒有用!沒有用!這是根本沒有用的!」
聖子變作的【怪物·喰屍鬼】輕笑出聲:「難道,你們能夠和整座城市的力量為敵嗎?」
文明之火!」律令使眼珠子都紅了。
「不錯,就是文明之火!」聖子語氣陶醉,「真是美味啊!」
「如果沒有它,我還沒有辦法提前一天發動計劃————它在你們那裡,也是這麼好用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
在律令使與宋老的身後,正有許多強者紛紛升空。
異常調查局齊局長,持劍人師總教官,FZDC秦總指揮,還有律令使三名監察使等等————
人多力量大。
官方強就強在這裡。
有人看著黑箱,有人拎著靈名秘寶,所有人全都氣勢洶洶。
倘若被他們匯聚在一起,即便是熔爐小世界,恐怕也有被其動搖的風險。
於是。
怪物那肉瘤似的臉上,竟詭異地看出幾分嚴肅似的的表情。
便在這時,齊局長之前的疑惑,得到令人心頭沉重的最終解答:「廢墟之上,才能重建神國。」
「災難過後,才能定義秩序。」
「我說肅然的聲音,從怪物身上幽幽傳來。
仿佛君王,對他的國下達無上旨意:
【在吾國中,不許生靈靠近此間百里!
【在吾國中,不許生靈翱翔升空!】
清場!禁空!
兩道喻令下達的瞬間。
仿佛世界的底層規則發生改變,無形的波動漣漪瞬間傳遍天際!
轉眼之間,那些飛在天空、寄託了普通人眼中全部希望的非凡者們,就跟下餃子似的紛紛落地,悍然砸在地上。
「該死————」宋老墜落在地,與規則的激烈對抗讓他當場噴出血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顆心臟沉入谷底,他忙轉頭看向律令使:「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向天京方面求援?結果怎樣?」
然而,令宋老心頭更加如墮冰窟。
在他面前,同樣墜落到地上的律令使沉重搖頭:「————所有信號都被屏蔽掉了。」
「無論是信息手段還是神秘學手段,都完全聯繫不到外面的任何東西。」
「律令廳甚至接收不到天京差分機發送的信號,聽海都市已經完全變成孤島。」
「我不知道這怪物做了什麼————但是,他好像真的,把聽海從現實里切割出去了!」
「一切都被封鎖,並且又有墟界凝實替換這座城市————」
越說聲音就越沉重,律令使臉上的肌肉哆嗦兩下:
我現在完全有理由懷疑,外界可能沒有任何人,知道我們這裡正在發生什麼!」
兩人低聲商量。
聽海都市的廢墟之上,已然是人心惶惶。
哪怕是一臉茫然的普通人,在這時候也能夠看出————
肉眼可見的,這不是魔漲道消嗎?
他們好像————
有點沒招?
甚至,糟糕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在剛剛過去的天災之後還有人禍!
「轟!!!」
仿佛火山驟然噴發,伴隨轟隆幾聲巨響,從四面八方的地下又前赴後繼殺出一群紅著眼的非凡者。
對普通的民眾來說,這些存在便如超人一般,生命在他們的手上廉價如碎紙。
這些人中,有往日裡非法教團的教眾,也有民間結社的非凡者,但主力無疑就是來自拜血教的惡黨。
他們為掀起殺戮而出,他們為製造恐懼而至。
他們要在地上起刀兵,在此刻剛剛安靜下來的聽海都市掀起無邊混亂!
這些平日裡憋狠了的惡徒罪犯,奉了某人剛剛下達的指令,干今天肆無忌憚暴露凶狂的本性只為作惡而來!
至於幕後主使,當然便是那隻藏在小世界中無懈可擊的喰屍怪物。
它就那麼呆在堪稱堡壘的熔爐小世界裡,目光謹慎的觀察混亂的聽海大地。
翻轉的聽海大地之下,到處都是哀嚎、恐懼還有熊熊燃燒的大火。
伴隨人們釋放的負面情緒越多,熔爐小世界就越是凝實強盛幾分,從其身上蔓延出去覆蓋聽海都市的彩色光輝,也跟著越發閃耀。
「嗡————」
它就這樣默默看著,既沒得意,也未做聲。
仿佛————是在等待著某個人的出現。
「煩人至極的臭蟲!」律令使厲喝一聲,出手下場。
官方眾人也帶隊傾巢而出,紛紛加入戰鬥。
畢竟,他們的職責就是保境安民,絕對無法坐視這些非凡者掀起殺戮。
話是這樣說了沒錯,可戰鬥竟然比想像更加膠著。
也更慘烈!
本以為會是摧枯拉朽的戰鬥,可竟然有一整座規模堪比當初軍械庫的2級官方機構集體叛變!
又或者說,早在該機構建立的最初,某一世的聖子,就是站在幕後的創始元老!
一位3命鑄命師帶著整座部門當場叛變,當場就從後面給齊局長捅了個心臟對穿。
相當華麗的關鍵背刺!
「老齊!」
宋老與師總教官齊齊震怒,可卻有密密麻麻的非凡者部隊,在又一位3命鑄命師的帶領下,結陣拖住他們的腳步。
「你們是————!」
瞳孔收縮,宋老與師總教官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眼前擋住他們去路的敵人,赫然是來自四大財閥里的其中兩家!
他們拿出了所有家底,卻是堅定地站在官方對面。
「你們————怎麼敢?」
「我們一直都是,殿下的人。」點燃一根雪茄,黑星集團林家的財閥之主,冷聲開口,招呼眾人並肩壓上!
雖然他們加起來才只有一位3命鑄命師,但對面的宋老,也已經身受重傷!
一有的打!
「轟轟轟!!!」
就連本不該有對手的律令使,在一開始的虎入羊群大開殺戒之後,沒過多久也遇到了點兒意想不到的麻煩。
因為,五口藏著五老人皮遺蛻的棺材,帶著強烈的衰敗氣息,被五名來自拜血教的鑄命樞機扛在身上,分別站在五個方位,隱隱結成奇妙陣型,將律令使給包圍起來。
當然,這就是五老的棺材,雖然本人不在,但五棺呼應依舊爆發出五倍十倍的增幅。
被篡奪走文明之火、剛才兩擊又消耗極大的律令使,面對這樣的包圍,一時半會兒竟還真的脫不開身!
—混亂!
到處都混亂極了,聽海都市的各個角落都亂成血腥殘酷的一鍋粥。
所見之處都在戰鬥,殺戮無時不刻不在進行,死亡數字伴隨時間的流逝與日俱增。
恐懼擴散出去,絕望正在蔓延。
哪怕是普通人也大概看出——————
好像,他們真的沒救了。
沒人再能夠來救他們了。
剛剛開過煙花大會的熱鬧繁華,轉眼就變成滿目瘡痍的破敗廢墟。
剛才還為漂亮的煙花歡天喜地的人們,這會兒心頭就只剩下————
絕望。
絕望籠罩在每個瑟瑟發抖、等待死亡命運降臨頭上的聽海民眾的心頭。
大火正「僻里啪啦」地熊熊燃燒,綿延在城市的遍地角落。
然而,人們心中的火焰,正在漸漸熄滅。
」
戰場的一處角落,白舟、方曉夏與寶石魔女正在亂殺。
所過之處沒有一合之敵,白舟拎著古董大劍,手起劍落一劍一個。
然而————
「說真的,我們跑路吧?」
「天上那玩意,看著根本就不是能靠人力打得過的!」
俞笙恨不得當場就扔出一根鉤鎖跑路,但她還是先詢問一下白舟意見。
「你說得對,我完全贊同你的想法。」白舟嚴肅點頭,隨即表情變得遲疑,「可————」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天空更上方的浩瀚海洋。
「可是,整個聽海都在飛行,馬上就要飛出現世之外。」
「這裡已經變成孤島————就算逃,又能夠逃到哪裡去呢?」
如果世界很大任君馳騁,那麼自然隨便逃跑,逃到天涯海角也沒關係。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
整個世界都喧囂混亂,他們又要如何逃到世界之外去呢?
已經沒有屋檐避雨,因為整個世界都在下雨。
「只能————」
白舟眯起眼睛,抬頭看向天空那座氣勢愈盛的熔爐小世界,以及那隻既熟悉又陌生的怪物或者說某位故人。
只能,把罪魁禍首解決才行了吧?」
「解決掉罪魁禍首?!」
寶石魔女為白舟的想法嚇了一跳:「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白舟隊員,你是否清醒?」
她瞪起眼睛,「那傢伙有多恐怖你看不見嗎?連律令使他們都鎩羽而歸,敗者食塵被百般羞辱9
口「而且————說到底,在那兩道不明白什麼原理的禁令之下,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人接近他了吧?」
理論上說,情況的確如此,就是糟糕了這種地步。
熔爐小世界高高在上,禁飛以後根本就不容許人們靠近。
甚至這還不夠保險,禁令還規定了百里清場。
這位置似乎上下統一,於是甚至波及到了位於聽海大廈附近的人們。
本來在這裡看過煙花又被天火和隕石砸懵的民眾,這會兒被一股無形的沛然大力強行碾過。
那股無形的力量所過之處,人們紛紛變成肉泥,就連石礫都飛揚粉碎,仿佛是無形的絕塵氣罩正以聽海大廈為中心迅速蔓延張開。
於是,人群如潮水般倒退,簡直用出吃奶的勁,前赴後繼拼命逃跑,遠離聽海大廈的地標所在!
畢竟那無形氣罩,可還身後追著他們!
根據寶石魔女的判斷,這種規則,在聽海的範圍之內,疑似堪稱是「絕對」的。
就連律令使都不能免俗。
可是————
「嗡!」
【前往地獄的單程票】,在白舟手中流轉黑紅相間的光芒。
千百厲鬼的冤魂,在白舟耳畔請戰不休。
有種非常清楚的感覺,告訴著白舟。
他的個人天命,非常活躍,甚至活躍到躍躍欲試。
那兩道來自聖子的神秘禁令,似乎與最終幻想鄉高度掛鉤,與「只有具備資格者和聖子本人能夠進入的最終幻想鄉」,來自同一神秘學原理。
所以,那份禁令,對持有單程票的白舟來說————
似乎無效。
換句話說————
他覺得,他確信自己能飛。
可是。
「————要去嗎?」
坦白說,在某個瞬間,白舟還是多少猶豫了下。
就像寶石魔女說的那樣,現在的聖子,看上去是不是有點強的過分?
就算勇者之劍也只有一擊之力,如果沒能成功的話————
在極其短暫的時間裡面,他回憶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底牌。
雖然不是完全沒有準備,但是果然,事到臨頭還是會覺得不夠,怎麼準備都覺不夠。
畢竟,對方看著完全就是一副滅世大魔王的恐怖架勢。
「在面對看起來無法戰勝的強敵時,屈服或是逃跑,是生物的本能使然。」
早在晚城的時候,看胡同口那些野狗打架,我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然而————」
白舟抿起嘴唇。
他轉頭,先是看向俞笙,繼而看向方曉夏。
再然後,他聽見耳畔如風聲呼嘯般的厲鬼祈禱,回憶起過往一路走來的種種經歷。
想著,想著,他眼裡的光彩,便漸漸堅定下去:「同樣的,俞笙,與野狗搶飯吃的經歷讓我知道7
「戰勝自身恐懼的本能,這份勇氣與覺悟,才是人類能夠區別於野狗,屹立在食物鏈頂點的關鍵所在!」
俞笙:「?」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呢!
然而,緊接著,俞笙與方曉夏的茫然視線,就倒映出白舟身上一閃而過的金色輝光。
「嗡!」
似乎是白舟此刻的心情,引來了正注視著他的王冠的共鳴,於是一抹金色顯在他的身上。
然後。
「如果有些事情,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那便是命運選中了這個傢伙。」
他認真說著:「像是這種情況,放手一搏或許還有勝機,但是如果真的逃避,可就辜負了命運給開的後門————我是這樣覺得的。」
「所以聲音落下的同時。
如一抹清風拂過,吹起俞笙與方曉夏兩人耳畔的長髮。
個人天命籠罩了白舟全身。
隨後,升空。
在俞笙與方曉夏的驚呼以及急聲勸阻之下白舟來到天空,踏至浩大夜空的雲海。
「嘩啦————」
眼前視線驟然顛倒過來,在翻轉顛倒的世界之上,天空這會兒其實才是真正的地面。
所以說是升空,白舟卻能發現,自己是「踩」在了天空之上。
抬眼望去,還能看見數不清倒掛著的人們,「黏」在頭頂的天花板上。
好似密密麻麻的倒掛蝙蝠。
「原來是這種視角————」白舟心底泛起新奇的嘀咕。
然而白舟這裡是這種視角。
其他人呢?
在聽海地面的眾人眼中,他們先是模糊看見一個黑點驟然浮空,繼而看見一個————
倒吊的男人,緩步行在天上。
「那是————?」
「那是什麼?!」
「快看!!」
一傳十,十傳百,越來越多的錯愕視線抬起來,看見天空之上的驚人畫面。
「噼里啪啦————」
火焰在燃燒,城市在傾倒。
這個昔日繁華的都市正陷入最混亂也最絕望的時刻。
「噼啪!」
這時,火星四濺,一片廢墟上的火焰倏地熄滅,轉而剩下滾滾濃煙嗤嗤作響。
是的,即使火焰熄滅,也會有濃濃的黑煙升起。
人們心中的火焰,似乎也是同樣。
即便在絕望下熄滅,名為希望的餘燼,也會帶著黑煙掙扎一番。
因此,他們仍在不切實際的渴望。
渴望既然現實會有神話中的魔王降臨,是否就同樣會有————
英雄?
然後,他們就看見了,或者說終於看見————
越來越多絕望的頭顱抬起,越來越多灰暗呆滯的眸子倒映出天空那人的身影。
「嘩啦嘩啦————」
在聽海大廈的四周,所有人都朝著遠離那裡的方向,如密集的潮水奔逃四散。
而在天上,卻偏偏有人逆著滾滾人潮,朝向聽海大廈的方向,朝著天上那座怪物盤踞的小世界獨行飛去。
那是————
少年的身影。
是「倒吊在天下者」的身影。
站在翻轉地面的人們視角看去,那個站立在天空的少年,便像是倒懸在了天上一般,整個人都和天空一起翻轉過來。
宏大的夜幕之中,雲海在他的腳下奔流。
就是這道倒懸在天空下的身影,趟在雲海踽踽獨行,步子似慢實快。
逆著熔爐世界傾瀉的光,朝向強如魔王的怪物發起挑戰,仿佛來自愚者的堅定衝鋒。
但更像是神話降臨到了現實。
在那倒吊少年的腳下,是翻轉的天空,更下方還有倒退的海潮。
什麼海潮什麼天空什麼風,都在他的腳下逆行分流,便是身下涌動的雲海也好似臣服。
來自熔爐世界的五彩光芒更是沐浴他的身影,仿佛上帝降下的使徒,聖人摩西持著聖杖分海行於現世。
「是神嗎?」
「還是說,是————」
「英雄?」
為拯救他們的而來的英雄?
為挑戰魔王而來的英雄?
因為人們清楚看見,在他的手上,真的有一柄閃閃發光的古典大劍,讓人看見就莫名覺得那一定是勇者手中的聖劍。
「嗡」
然後。
劍光划過半空!
每個人都震撼莫名地見到,倒懸干天下的倒吊少年,其渺小的身影對著不遠處盛大無邊的怪物與世界鏘然橫劍。
「我來了。」
那人開口,聲音在金色光輝的莫名震盪之中,清晰傳播至聽海一千二百三十七萬人口的耳畔。
老東西,活過來了,就讓你再死一次!」
這一天。
在全都市混亂的狂潮之中。
全城一千二百三十七萬六千五百四十三個身處在絕望中的民眾,在天塌地覆的最黑暗絕境裡,抬頭看見那一抹金色的光輝並將那一幕竭力烙印在自己的腦海深處。
那是倒吊人行於夜天雲海之下獨自奔赴向地獄的壯觀畫面。
如神似聖。
像神話,如童謠,亦是不折不扣的盛大史詩。
大概,令人終生再難忘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