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嘻嘻,我,回來了……」(7k)
第456章 「嘻嘻,我,回來了……」(7k)
坦白講,這種被幾千個病嬌厲鬼在耳邊低聲呢喃、如泣如訴的感覺,其實有點瘮人。
雖然內容看似感動,但其實真實體驗更接近於「不敢動」。
「你們————」白舟表情複雜。
起初以為是為虎作倀的惡黨,後來發現是被聖子奴役操縱半生的催眠傀儡,是直到死後走馬燈才終於「清醒」過來、短暫擁有自身意識的可憐蟲。
白舟並不會代表任何人去原諒他們的行為,他只是聆聽到他們了他們的怨恨和想要復仇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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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好,他們在這方面目標一致。
於是,短暫的結盟達成。
雖然心頭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但是不得不說,在剛才那個瞬間,白舟同時又有一種微妙的安心感。
因為白舟自認為不是什麼很有情懷的大英雄,為了活著他甚至不介意睡一輩子空調外機,如果可以他想在每天早上去吃小籠包而不是總在和什麼敵人鬥智鬥勇。
所以「雖千萬人吾往矣」這種氣魄,對白舟來說其實並不具備。
不是大英雄,是小人物。
不是了不起的勇者,是市儈的冒險者。
僅此而已。
但是,如果是反過來,是「千萬人陪白舟往矣」
是不是就沒那麼抗拒了?
於是,與厲鬼為伴的白舟,為此感到少許心安。
當然,話是這樣說了沒錯。
心頭如是思索著的少年,身下坐著的的加長款邁巴赫,二百二十邁的速度並未減弱分毫。
只是朝著目的地風馳電掣而去,甚至速度還又越來越快聽海市中心,聽海大廈附近的商業街,即便是深夜零點也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聽海歡迎你】的霓虹燈牌高高閃耀,在城市最高的聽海大廈的腳下,到處都瀰漫著火藥與熱鬧的味道。
「嘩啦啦————」
地面上隨處可見隨風飄搖的彩色碎紙,這是附近剛剛燃放過許多煙花的痕跡。
雖然在繁華的商業街區燃放煙花似平頗有風險,然而這裡的煙花全都經過安全改造,又是在聽海大廈的最頂端燃放,因此總的來說還算安全。
每隔兩個月,在附近商戶的聯合出資之下,聽海大廈都會舉辦這樣的煙花大會而久之,已經成為聽海民眾習以為常又大受歡迎的娛樂活動。
每到這種時候,聽海大廈腳下的廣場就會被裝點成金色燈洋,幾千盞星星似的小燈沿著欄杆與樹木纏繞,暖陽的燈光灑落下來,在地面鋪出點點細碎的金色流光。
「糖葫蘆!糖葫蘆!又圓又甜的糖葫蘆!」
「臭豆腐!臭豆腐!又臭又酸的臭豆腐!」
既然是煙花大會,像是這樣的活動,附近准少不了小吃攤子。
烤腸的焦香甜味動人心弦,爆米花的焦糖味飄香十里,奶茶鋪嘩嘩攪拌和哐哐搗冰的聲音不絕於耳。
還有遊客順著正宗的臭味來找臭豆腐店,最後循著味道找到源頭,定睛一看原來是人滿為患的公共廁所。
三三兩兩的人群在這兒流連忘返,有人靠在欄杆附近閒聊,有人蹲在馬路牙子邊上等車,也有情侶抱著剛買來的小吃坐在廣場台階上面,臉上帶著剛剛看過盛大煙花的幸福與滿足。
以及一些,盛大的熱鬧落幕以後,在心頭油然而生的少許空虛與空白。
「大姐頭,我們這個時間還在逛街真的沒問題嗎?」一米九的工裝褲大漢悶聲詢問,身影在人群之中顯得鶴立雞群。
他的雙手正拎著滿滿當當的大包小包,裡面是各式各樣的小吃零食還有衣服鞋子,一副任勞任怨的跟班模樣。
「是啊。」戴眼鏡的小胖子推推黑框眼鏡,懷裡寶貝似的抱著幾本剛剛買來的、封面上滿是動漫蘿莉魔法少女的精裝小說以及遊戲卡帶。
「這樣的話,真的不會耽誤明天的訓練嗎?」
「逛街也是探險啦,探險!」單馬尾的運動系少女走在最前面,滿不在平地擺了擺手o
她興致盎然穿花蝴蝶似的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會兒買買這個,一會嘗嘗那個。
已經加入官方有了編制今非昔比,又剛剛隨軍經歷過一場惡戰的少女,正帶著她的兩名小弟吃喝玩樂,權當放鬆。
「你們不覺得,每次探店買沒吃過的小吃也是一種探險嗎?完全不知道接下來將會遇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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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探險對於我們的途徑扮演來說,應該也是很有必要的吧?」
笑嘻嘻轉頭看去,單馬尾的運動系少女指指小胖子懷裡的商品,接著又指向一米九的工裝褲大漢:「以及,你那些宅系的東西,還有你平時的健身道具————我覺得都是一回事啦。」
說著多少有點強詞奪理的話語,少女卻又說的格外理直氣壯。
「話說————」
嘶嘶哈哈嚼著滾燙的半根烤腸,少女一邊抬手呼扇著嘴唇,一邊眸光閃爍著壓低聲音z
「聽說,今天,那位周學長已經從無何有之鄉的醫療總院甦醒過來了?」
「大家都很高興,說這是值得整個聽海慶祝的事情,畢竟他好像又一次救下了這座城市,做了很了不起的大事。」
「————真想去醫院裡看望他啊。」
「是啊。」一米九的工裝褲大漢肅然著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才只見過一面————」
雙眼之中帶著莫名的懷念,大漢就像把一點糖渣兌水喝了十年的可憐鬼似的,壓著嗓子幽幽說道:「可是,他的身影就一直在我腦海之中揮之不去,難以忘懷。」
「真想跟隨著他的背影「再探險一次啊————」
好了好了。」少女忽然舉起手來,雙眼發光,打斷了大漢的悵惘追憶。
「快看快看,那邊有個無敵瀑布芝士南瓜蛋糕包魔鬼辣雞翅,想吃!」
戴眼鏡的小胖子:「?」
一米九的工裝褲大漢:「————說真的,大姐頭,我覺得那玩意不像人類的伙食。」
探險家三人組,就這麼吃吃喝喝,時走時停。
混在人群之中,享受著無人關注的快樂時光。
「這就是上城區的熱鬧和風景啊————和下城區確實沒得比。」
星星似的小燈在樹上一閃一閃,將人們的影子拉長。
依靠在欄杆邊上的喬思思,撇了撇嘴,緩緩將目光收回。
轉頭看向聚集在四周的大家,恍惚的目光不知不覺間帶上笑意。
「不過,感覺也就那麼回事。」
從欄杆邊緣跳下來,喬思思嬌小的身軀伸個懶腰,隨即招呼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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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上城區的熱鬧是很不錯,值得每一個下城區的人嚮往憧憬。
就像她曾經嚮往憧憬著寶石魔女的背影那樣。
其實時至今日,她也依舊嚮往著寶石魔女前輩的帥氣瀟灑。
但是目光流轉,喬思思看向聚攏在身邊的眾人。
圍繞廣場的圍欄角落,星火社的七八個人像街溜子似的聚在這裡,有人蹲著有人站
立,有人懶洋洋地靠在圍欄邊上,可以說是站沒站相坐沒坐沒相。
再加上他們身上全都穿著奇裝異服,有人風衣有人軍裝,有人一身黑皮衣上面還有鐵鏈飾品哐當哐當。
甚至還有人少一條胳膊,有人瘸一條腿,有人臉上帶著刀疤。
總之就很像是不良青年的聚會,讓路人不太敢與靠近。
然而,對於喬思思來說,聚在此處的大家,卻是她在這個世界最為在意的珍寶。
修理工小林,負責情報的小米,交通部愛飆摩托的劉姐————還有星火社的大家。
他們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夢,他們曾經並肩作戰,同生共死。
他們一起來看上城區的煙花,一起馳騁在下城區的黑夜。
所以————
雖然仍舊憧憬嚮往著寶石魔女前輩的身影,仍會想要努力向上。
卻不會再因為自身的貧弱而嫉妒什麼。
因為她已經明白獨屬於她的幸福在哪兒。
一就在這裡。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珍視身邊的大家,只有有大家在的地方,喬思思就能從容的面對一切。
就能,再一萬次失敗以後,迎來第一萬零一次的重新出發「等一等,等一等!」
大家才剛要動身準備離開,便有人呼喊出聲。
黑客少女小米,扶了扶腦袋上的貝雷帽,然後抬起胸前的相機向大家示意。
「難得來一次上城區,拍這一張照片吧?」
「欸?好麻煩————」
「少囉嗦,快,站好站好!」
「啪啪」兩下,喬思思拍拍褲子上的灰塵,被嬉笑吵鬧的人群推到中間。
「別擠我!」
「要擺什麼姿勢?」
「不要把胳膊搭我身上,笨蛋!」
吵鬧聲中,有人把胳膊搭在喬思思的肩上,有人在後面比了個剪刀形的耶,還有人踮著腳探頭向前。
喬思思也雙手叉腰擺出pose,和大家擠在鏡頭面前。
「三、二、
」
「茄子!」
閃光燈啪啪連閃幾下。
在星星似的暖黃燈光下面,在熱鬧繁華的人群背景前方,星火社眾人的身影在這一刻定格。
很快的,他們就擠在相機的屏幕前搶著查看。
「不是,這張照片都把我眼睛給拍沒了!」
「你眼睛本來就小好不。」
「這明明是我在眨眼啊!換一張換一張,要不重拍!」
「不行不行,感覺這張照片裡的我比較好看。」
「去你的吧!」
嬉笑著,推搡著,有人很有意見,也有人特別滿意。
但是不約而同的照片上面,大家全都留下大大的笑臉。
「那個,麻煩讓一讓————」
在熱鬧人群的角落邊緣,一夥流浪漢正在這裡撿瓶子拾破爛。
「加油啊!」
流浪漢們的領頭人,老喬對著身後的大夥打勁:「就是趁著這種活動努力一下,撿到的空瓶子和易拉罐,足夠我們大賺一筆了!」
「再干一個小時,我帶大家去吃宵夜。」
他振臂一揮:「咱們去吃燒烤!雄鷹一樣的燒烤,又肥又香,又辣又勁啊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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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大家應聲歡呼,氣氛十分火熱。
如果白舟在這兒,或許就能在人群中驚喜地遇見許多故人。
但也有可能,因為人流太多而和他們擦肩錯過。
在這裡,從普通人到喬裝打扮的非凡者,從下城區的潛入訪客到撿瓶子的流浪漢————
白舟認識的故人,白舟不認識的陌生人,生活在這座城市裡的普通人們—全都在這個地方,以不同的姿態享受著各自的人生。
熱鬧著的他們並不知道,同一時間的遠方,無何有之鄉醫療集團總院那裡正在發生怎樣的驚變。
幸福著的他們亦不知曉,這座城市正在暗中經歷著怎樣的風起雲湧陰謀醞釀,以及聽海的明天將會怎樣。
無知是一種福氣,便如能夠讓人安眠的溫暖冬夜。
然而有人能夠無知的幸福下去,就意味著一定要有人、有一群人在不為人知的地方背負許多。
即便如此,也不能夠保證大家一直無知、一直幸福下去。
因為人們日復一日度過的平靜日常,或許就是連續不斷發生著的奇蹟。
所以,在某些時候————
在某些暗中背負著難以再背負下去的時候藏在暗中的東西,會暴露在無知的人們面前。
當一切全都真相大白的時候,人們的三觀都會被顛覆粉碎,世界也會跟著陷入混亂之中。
就像白舟親眼看著晚城的太陽與月亮全都墜落下來摔碎的那天。
屆時。
或許就需要英雄,在所有人的祈禱與注視之下力挽天傾————
「嗡!」
大概,就在遠方無何有之鄉集團的總院裡面,白舟拿到那張【前往地獄的單程票】的同時熱鬧喜悅的人群上空,聽海大廈頂端,默默俯視著人群的【聽海歡迎你】霓虹字牌,在這個瞬間忽然斷電似的黑了一瞬,不再規律閃爍。
不過這種斷電似的黑屏只持續了很短很短的時間,就像天上的星星也會閃爍那樣,所以沒有人會一直仰頭望著燈牌,更不會有人發現這種異樣。
只是,在異樣發生的那個瞬間
有什麼無形的信號,從霓虹字牌的身上蜿蜒著發射出去。
飛出很遠很遠的距離。
信號所抵達的盡頭,是在一處與無何有之鄉醫療集團還有聽海大廈全都距離遠、與它們遙遙分立於城市三處相反角落的建築群。
這處建築群模樣古樸,然而建築相連氣勢恢宏,仔細打量便覺如見須彌山那樣可以在視線中無限放大,十分神奇。
恍惚之間,這處建築與這座城市不分彼此,渾然一體。
見到這處建築,便覺得自己恍惚間看見了容納一千二百三十七萬人口的聽海都市本身。
如果有懂風水的非凡者從天空俯瞰,便會發覺這棟建築上連振鷺山,下連分割上下城區的長河,背靠東海而君臨在城市的「頭顱」位置。
正是這座城市的核心命眼,龍脈所在!
這裡便是律令廳。
內里既有天京委派的律令使大人坐鎮,又有四大監察使輪值守衛,更有強者如雲,以
及來自特管署特訓的持劍人部隊常年駐紮。
可謂是聽海戒備最森嚴、守衛最安全、正義最盛而邪惡黑暗決計無法侵入之地。
傳說,是來自天京的大人物,尋龍分金看纏山,親自選定了律令廳的建造地址,並動用從天京運輸過來的特殊材料,將其建成了現在的律令廳。
整個過程裡面,律令廳就連一塊磚一片瓦,似平都沒用過聽海本地的材料,可謂是成本十分高昂。
然而,成本如此之高的律令廳自然有其價值所在。
只要立身在這座律令廳里,律令使就能與這座城市本身相合,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天地大勢、惶惶神威!
幾乎沒人能夠與之匹敵!
這裡是城市的命脈所在,也是聽海墟界的文明之火投影在現實中的落點。
然而在律令廳深處,又有一處即便是律令廳各部門也有99%專員都不知道的秘地所在。
那就是藏在律令廳深處的————
「律令之門」!
其作用與黑箱特管署儲藏黑箱的密庫相似,然而優先級更高一層。
在這扇神秘之門的後方,便存放著全聽海最珍貴也最危險的珍奇異寶。
聽海唯二的兩口D級黑箱就藏在這裡,還有一些聽海的古老隱秘,以及一些一旦泄露出去就會給聽海帶來不可想像的災難的危險禁物。
不過,門上又有「律令」守護著這個地方。
該律令是來自天京的大人物親手凝聚,任誰都無法逾越,而且直接連通天京方面,任何觸動都會在天京那裡出現迴響。
即便是律令使本人,也沒有辦法單獨進入其中。
必須是律令使和官方兩大1級機構負責人—宋老與齊局長,三人同時持有證明到來,才能將附在門上的律令暫時消除,將「律令之門」打開。
另外,與律令廳這棟建築一樣,律令本身聯通文明之火,其本身就是文明之火的一角具現。
因此,從外部強攻「律令之門」,便等於是與這座城市本身的偉力為敵,更不要說它本身就出於律令廳總部的深處。
無懈可擊!
一堪稱不落的絕壁!
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從外部攻破的絕對密庫!
於是,幾天之前,「律令之門」被律令使、宋老和齊局長同時持證明推開。
將不可思議、無法理解、一想就錯、一思就謬的B級黑箱他們從聖子屍身上繳獲而來的【缸中之腦】,暫時存儲於此。
一來,是【缸中之腦】本身極具蠱惑能力,即便是律令使都難以抗住,因此不能讓其放在外界,釀成大禍。
二來,律令使已經將消息上報天京,前來收容【缸中之腦】的隊伍已經在來的路上。
然而在那之前,【缸中之腦】畢竟還要在聽海待上幾天,怎麼封禁儲存就成了問題。
於是,號稱不落絕壁的「律令之門」,便成了聽海此刻的唯一的選擇。
一順帶一提。
【缸中之腦】這一B級黑箱的收繳,也是律令使將聖子徹底殺死的有力佐證。
將對方最為有力的手段成功繳獲,就算聖子真的還能復活————顯然也翻不了天去。
至此塵埃落定。」
在這一刻,黑暗的環境之中。
正有一位披著灰色斗篷的光頭老人,寂然盤坐在刻著繁複花紋的「律令之門」前,整個人都好像一塊枯死的木頭。
灰塵落滿在他的身上,仿佛他已經很久未曾行動,就這麼石獅子似的盤坐在門前半米,眯著眼睛甚至沒有半點呼吸。
但他當然不是木頭,也不是石獅子,更不是沒有呼吸的死人。
他是無人知曉的聽海第二強者!
僅次於律令使本人,半身擠入三階衰敗者的領域,將此身奉獻給「律令之門」的律令使徒!
去掉拜血教那五個不能行動的老粽子,他就是律令使之下的聽海最強!
然而,他不僅沒有任何相應的威風名氣,甚至放眼整個聽海知曉他存在的人,不會超過五個!
無論外界鬧出什麼風風雨雨,即便天塌下來,他都不會被驚動,只會日夜守護在「律令之門」的門前,仿佛與「律令之門」伴生。
什麼聖人惡魔,什麼聽海的滅絕危機,這些消息甚至完全不會傳入這處隱秘之地,更不會傳入他的耳畔。
除非某天,律令使忽然去世,這位「律令使徒」才會將後面的「徒」字摘掉,在某種無法言說的力量的加持之下,晉升成為真正的三階衰敗者。
然後,他就將走出這片黑暗的三寸之地,執掌律令廳成為臨時的代律令使,確保官方乃至城市度過當時的飄搖風雨。
屬於是天京方面為每座城市的律令廳,隱秘設置的保底機制。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如枯木、似石人、渾身落滿灰塵的死寂存在————
在這一晚。
凌晨0點25點。
這位聽海第二強者,在黑暗之中猛地睜開眼睛!
「啪半空驟然炸響,一道閃電似的明亮電弧,在黑暗的空氣之中一閃即逝。
「嘩啦啦————」
煙塵四濺,從光頭老者的身上簌簌飄落。
「嗯?」
面容肅然,他的目光帶上些許驚疑,在黑暗之中緩緩轉頭,像是在不確定地觀察尋覓著什麼。
作為半身擠入三階衰敗者層次,即便身上的基因和血肉都與二階鑄命師截然不同的可怕存在他不會缺少類似於「生死直感」的本能。
就在剛才,非常陌生而久違的————
在律令廳總部的深處,於號稱不落絕壁的「律令之門」的門前他感到一陣不明來源的心驚肉跳!
就仿佛,有什麼沉默的危機正在向他悄然逼近,而且足以致命!
「怎麼————回事?」
皺著眉頭,銳利如鷹的目光在四下的黑暗之中探查尋覓。
面前是一條黑暗狹窄的樓梯,樓梯的盡頭有扇小門,向上通往外面的世界。
身後是嗡嗡作響的「律令之門」,上面的律令紋路明滅不定,時而泛起幽藍的冷光,時而又悄然熄滅,偶爾照亮光頭老者盤坐在地的輪廓光影。
他就盤坐在律令之門與台階的中間過度地帶,這裡只有三平大小,類似於家庭入門後的玄關所在。
狹窄逼仄的空間黑暗潮濕,然而他早就習慣這種黑暗,整個人更是早就仿佛融入黑暗之中,再沒光線對其來說也是亮如白晝。
就算有蟲子沿著牆壁角落爬過,都決計無法逃出他的眼睛!
——然而,最終,他什麼都沒能發現。
一切都很安靜。
一切如常。
「是————錯覺嗎?」
眉頭緊鎖,老者正這樣驚疑不定想著。
「吱呀」一聲混在律令紋路的嗡鳴聲里,仿佛幻聽似的聲響,於黑暗深處從光頭老者的身後幽幽傳來。
「是————?」
光頭老者表情一怔,隨即心頭一陣毛骨悚然,見鬼似的猛地轉頭。
聲音的源頭,赫然就來自身後這扇號稱不落絕壁、無懈可擊、任誰都不可能從外部擊破的「律令之門」!
緊接著。
枯坐於此幾十年的光頭老者,便清楚地聽見以及看見「吱呀————吱————」
黑暗裡面,朽敗的木門拖著酸牙的長腔,在光頭老者的注視之下,竟自己緩緩打開一條小縫!
下個瞬間「啪!」
門縫忽然放大!
一隻血手,一隻仿佛沒有任何皮膚在外包裹、似醜陋似新生的血手,從門縫中倏地探出,猛地抓在牆壁之上!
在牆上留下一道猙獰鮮紅的血手印記!
有什麼東西,從律令之門的後面————
一出來了!
「什麼東西!」
幾乎是看見血手的第一瞬間,律令使徒便已出手。
「嘶啦!」
灼熱的雷霆在空中之中飛舞回流,幾乎是在瞬間就變成鳴響的飛鳥。
威勢惶惶,靈性沸騰,即便是3命鑄命師面對這些突然飛來的雷霆也要如臨大敵嚴陣以待,一不小心就會被電成黑炭。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
「嗡————」
仿佛橡皮擦擦過空氣,將那些雷霆變作的飛鳥硬生生抹去似的。
一切重歸黑暗。
一切轉瞬變作死寂。
仿佛無事發生,狹窄逼仄的空間重新安靜下來。
堂堂聽海第二強者,在這之後也沒再傳出任何聲音。
只是黑暗之中,時不時又傳來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酸牙的咀嚼聲。
一會兒是骨頭被咬斷的嘎吱脆響,一會兒是血肉被撕扯被吞咽的咕嚕滑聲。
時不時還有極低極低的幾聲疑惑低語:「我是誰?」
「我是————聖子?」
「我是————教主————?」
「我是————」
黑暗深處。
伴隨咀嚼吞咽的聲音近乎貪婪的窸窣響起,那疑惑的聲音從嘶啞漸漸清晰起來,仿佛是朽爛的腐骨長出聲帶似的只是語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對了,我是————」
「我是,聽海這座城市的執政官啊。」
「他們,他們都不記得我了。」
「我也不記得了。」
「但是,還好」
幽邃的黑暗之中,一雙血色的瞳孔緩緩掙開。
「嗡!」
兩輪血月在其中緩緩升起,並有黑色渡鴉的雙翅從中張開,投落下羽翼的壓迫光影,仿佛是盛大的黑潮劇烈翻湧。
「嘻嘻————」
他說:「我回來了。」
一唳!」
漆黑的羽翼在血瞳深處紛紛揚揚灑落羽毛。
渡鴉對著血月高聲啼叫,仿佛歌頌遠古的詩章。
「咔吧、咔吧————」
脊骨轉動,他幽幽轉頭,血月升起的血瞳像是穿過此處的黑暗、穿過律令廳望向遙遠的彼方,仿佛啼鳴的渡鴉振翅掠向遠方的夜空。
穿過時空的距離,他似是看見煙花大會上歡愉的人群,也看見人群簇擁著的大廈頂端的霓虹字牌。
像是這座城市歡迎著它那被歷史遺忘已久的主人歸來字牌幽幽閃爍著如下字樣:
【聽海,歡迎你!】
「歡愉吧,歡愉吧————」
「無知的人群,在煙花下享受短暫的歡愉。」
「然而,愚昧中的他們卻毫不知曉————」
蹙起眉頭的聖子殿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席捲聽海的大地震鳴與天光破曉」
「就要同時來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