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誰把遺言落這了?> 第447章 這是一柄……【勇者】的劍?!(8k求票)

第447章 這是一柄……【勇者】的劍?!(8k求票)

  第447章 這是一柄……【勇者】的劍?!(8k求票)

  卡努提烏斯家族莊園的房間裡面,白舟研究起他最新獲得的種種「權利」。

  一時間甚至看不見盡頭的新增權利,象徵著白舟從底層公民到貴族的演變進化,從八百多億公民變成了五六億騎士中的一員,成為希羅帝國最廣泛最堅實的基石力量。

  甚至,在漫長的條目裡面,白舟還看見「代為執法、將財產充公」的權利。

  雖然具體形容比較複雜————但大意就是執行正義,在對方無領主管轄的情況下,可以剝奪身份低於自己的罪犯的財產,將其上繳至當地最高的執法機構。

  不僅如此,還有「限定範圍裁定權、限定範圍決鬥權」這種東西,前者可以用來路見不平主持正義,後者則能用來和人進行身份決鬥。

  一沒錯,「身份決鬥」。

  這也是貴族才能解鎖的重要權限,簡單來說就是和人比較身份等級的高低,身份高的貴族可以在臨時的特殊額情況下剝奪低身份者由希羅帝國身份產生的一切特權,甚至對其造成強大壓制!

  一言概括,在階級森嚴的希羅帝國,貴族老爺就是可以狠狠霸凌身份低於自己的人口牙!

  

  類似這樣的奇怪權利還有許多,白舟光是逐條閱覽都花費了一點兒時間。

  當然,除了權利之外,同樣還有許多義務。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作為騎士,應當巡守領土保境安民,討伐危害群眾安全的孽物。

  而對白舟來講,這條義務倒是剛好與冒險者途徑相輔相成,是他本來就要做的事情。

  「所以,如果回到藍星現實的話————」

  令白舟驚喜的地方在於。

  正如那天外來音從第一次就強調過的那樣:

  【公民之證將深入靈魂深處】!

  換而言之,白舟獲得的這些「權利」已經深入靈魂,不會因為從誅羅紀轉移到藍星現世就消失不見。

  就相當於是半個「本能」,隨時隨地都能拿來使用!

  一證永證,雖國滅而痕跡長存。

  關於這點,白舟過去已經驗證過一次。

  不過,也正是因為驗證過一次,白舟這會兒才又在心底泛起嘀咕。

  當初,他從希羅折返藍星現世,一下就在那裡被認定成了所謂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那個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和一等公民差不多了。

  現在看來,一等公民和第一順位繼承人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光是對應權利就有天壤之別。


  雖然現實里的那顆疑似衛星的巨大星辰,將他這個九等公民認定為第一順位繼承人但也只是對方沒招了,實在沒得選了。

  九等公民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嗎————

  也行。

  現在是七等了。

  不過————

  思及此處,白舟又覺可惜。

  「如果到了藍星現實,藉助一等公民的身份,我簡直用這些權利可以霸凌所有羅馬公民。」

  但是現世根本沒有羅馬公民可以霸凌。」

  當然,還有個悖論是,如果真有什麼古老的羅馬公民,公民等級高於白舟————

  他之前也做不了第一順位繼承人。

  雖然目前只能繼承空氣。

  「該走了。」

  盤算的差不多後,白舟起身準備離開。

  卡努提烏斯家族的感激與友誼,白舟已經完全收到,主打一個主賓盡歡。

  聽說執政官正在和人吵架,再繼續叨擾就不禮貌了。

  禮貌與秘書告別,讓他幫忙轉達感謝之後————在路人驚奇羨慕的目光之中,白舟邁步走出卡努提烏斯家族的莊園大門。

  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在風中傲然聳立、獵獵飄揚的棕櫚樹旗幟和帝國鷹旗,白舟思索剩下的三個小時該如何打發。

  要繼續鑽研《基礎九斬》嗎?

  但白舟又擔心沉浸太久錯過了回歸時間。

  如果超過三十六點還沒催發通行證回歸————會發生什麼事情,恐怕誰也說不好。

  至少在倒影墟界,鴉老師講過,這樣做是大忌中的大忌!

  那麼,去冒險者協會看看有沒有新的任務?為之後個人天命晉升所需的七大試煉做準備?

  「這倒是個好主意。」

  不過,他隨即又想到一個新的問題。

  自己從罪犯身份上岸以後,在聽海一直處於無家可歸的流浪狀態,連個落腳的住處都沒有。

  作為一名貴族老爺,在黑石城怎麼能沒有自己的宅邸?

  在旁人眼裡,這件事情也顯得不太正常。

  如果白舟還像之前那樣憑空消失幾天————

  在自己宅子裡面閉門不出,和在街上突然人間蒸發?

  這兩者,在有心人的眼中可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畢竟,這裡可不是倒影墟界,而是————


  真實存在、絕無虛假的誅羅紀,是藍星現世上億年前的超古代來著。

  「好,就去置辦房產!」

  於是,白舟確定了當下的目標,希望能夠速戰速決。

  反正兜里也不差錢,實在不行就考慮找卡努提烏斯家族幫忙,或許只需要秘書出手就夠————

  如是思索著的白舟,準備在誅羅紀給自己置辦個落腳點,也算徹底融入此世。

  「啪嗒、啪嗒————」

  腳步踩在石板鋪成的路邊,迎著天邊暖洋洋的蒼白陽光,白舟離開卡努提烏斯家族所在的街道。

  又走過兩條街道,白舟倏地皺起眉頭,駐足在小巷環顧四周,發現天邊的陽光正在漸漸退去,陰影逐漸籠罩他所在的這條小巷。

  行人都無意識地朝著遠處走開,商販甚至連自己的蘋果攤雜貨鋪都顧不上了,只一轉眼的功夫,剛才還來往嘈雜的人流就都離開了這條街巷。

  空曠的長街盡頭,蔓延開來的陰影的源頭所在————

  一輛沒有車夫的華麗馬車停在街口,像是在此等候白舟多時。

  「匆忙著急要去哪裡,剛剛建立功業的冒險者喲。」

  像是優雅,仿佛禮貌,既拿腔作調又讓人覺得陰陽怪氣的聲音,拖著怪異的讓人不舒

  服的長長尾音,從華麗的馬車裡面傳了出來,然後,馬車的帘子被一把小型的摺扇挑起,粉色的長髮從中垂落,濃妝艷抹的高大男人從中緩緩走出。

  「啪嗒」一聲,帶著高跟的鞋子踩在地上,小摺扇被打開掩住口鼻,男人笑的眉眼呈現詭異的月牙彎曲,就這樣隔了半條街道與白舟遙遙對視。

  但他的聲音卻格外清晰地響在白舟耳畔:「初次見面,諾拉諾斯家族的小崽子。」

  一句話,就讓白舟警惕起來,充分意識到來者不善!

  這是一個身高很高的人,修長的身姿超過一米九,卻感覺不出有什麼肌肉,同樣更沒半點肥胖,身形可以說是勻稱甚至纖細。

  粉色的長髮好像綢緞似的垂落至腰間,將皮膚映襯出病態陰鬱的蒼白,深藍色的長袍和鮮艷的綠色內襯更顯出他身上的「五顏六色」。

  他就像個表演雜耍的宮廷藝人,只靠滑稽的裝扮就能將人逗笑,可行為舉止卻又優雅禮貌,處處符合貴族的禮儀規矩,身上袍子的細膩布料更讓人確定他是一位貴族。

  「我們————認識嗎?」

  澎湃的靈性在手臂涌流,白舟不動聲色的發問,實則肌肉已然漸漸緊繃。

  空間愈發沉凝,安靜的巷子已被蔓延開的陰影徹底覆蓋,劍拔弩張的氛圍一觸即發。


  「這要看認識的定義是什麼————嗯,從世俗的定義來看,我們應該是不太熟的。」

  來人搖了搖頭,然後如念詩一般的滔滔不絕講出一段又臭又長的奇談怪論:「但對我來說,我們已經是神交已久的摯友了,我對你有濃厚的興趣,這種興趣的濃郁程度說是最好的友人都不為過,我對你的探究欲望甚至超過了世俗意義的愛人簡直可以稱之為愛了,嗯,愛!」

  好吧,他才是真正的念詩之王。

  白舟在心底想著。

  然而,生死質感緊急傳來警報的本能提醒著白舟,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非同小可。

  看似優雅的貴族舉動實則暗藏殺機,貌如滑稽的鮮艷妝容實則驚悚回測,從【天樞】的視角觀察男人周遭的靈性,白舟只覺自己看見一口黑漆漆深不見底的山洞,風聲呼嘯的幽邃洞底也許藏著猛獸也許藏著蟲巢。

  冰冷,深邃,神秘而不容輕易探查。

  這種感覺————

  白舟很陌生,但又覺得在誰身上似曾相識。

  那個人是————

  聽海幾十年前的黑暗霸主、拜血教的執掌者、混亂側的無冕之王,號稱聽海傳奇人物的「前任怠惰」!

  通過遺言,白舟見過那位前任怠惰的些許風采。

  雖然風格截然不同,但是那種隱約凌駕在鑄命師之上、腐朽兼具尊貴、破敗暗含天地本質的感覺如出一轍。

  換句話說這個男人,是一名凌駕在鑄命師之上的准衰敗者!

  而且毋庸置疑,在冒險者大行其道的誅羅紀,這人保底也是個天命者。

  看其穿著打扮,想必還是個來頭不小,精通各種強大命契的天命准衰敗者!

  強敵!

  即便是現世的聖子來了,面對這樣的存在也要如臨大敵。

  「人們的嘴巴裡面,即便藏得住火,也藏不住一個秘密。」

  濃妝艷抹的男人,朝著白舟眨了幾下塗抹眼影的雙眼:「我們的談話總是有趣而有魅力的。就像戀愛和酒一樣,神在不知不覺中誘導我們說出自己的秘密。」

  「你說,對吧?」

  「我是來自後————」白舟張開嘴巴,下意識就想吐露心中的秘密。

  他的大腦是清醒的,但身體卻不受控制。

  他的心中無比驚駭,可身體卻放鬆且愉悅,在對方的「引導」之下變得「誠實」,不知不覺吐露秘密。

  然而白舟就連對方何時動手都沒看出,只是簡單幾句言語,甚至無需白舟回應什麼就已中招!


  詭譎之至!

  「嗡!」

  緊急時刻,白舟接連點亮體內兩枚秘字。

  【撫】!

  【月】!

  一個盪起撫遍全身的無形漣漪。

  一個漫開泛濫月光守衛命理空間。

  雖然冒險者只有數值,極致的殺伐之下也意味著他們面對其他途徑的詭譎手段偶爾吃虧。

  但對白舟來說,他體內的五枚秘字又剛好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護起他的短板!

  就像現在。

  「嗡!」

  說不上來是哪一枚秘字具體起了作用,總之那種施加在白舟身上的影響消失了,白舟的話語戛然而止。

  對面的男人沒有察覺白舟話語的細節異常,只是驚訝於白舟能夠擺脫自己的影響。

  「果然,你有古怪。」

  男人的眼睛眯成月牙,「自傲使人卑賤,野心使人窮兇惡極————野心就是一切虛偽和謊話的根源。」

  「在你的心底,藏著怎樣的秘密和野心,我很好奇、很疑惑、很嚮往、很喜歡、很感興趣————」

  「所以,願意將你的心掏出給我看嗎?」

  男人的話語依舊拖著長腔,肩膀兩側卻不知何時爬出兩隻蟲子。

  「沙沙沙————」

  一隻像蜈蚣又像蠍子,一隻兼具蟾蜍與蜘蛛的特徵,模樣猙獰讓人起雞皮疙瘩,嗡嗡作響繚繞極度危險的不詳氣息。

  與其說他們是蟲子,不如說更接近於被非凡者豢養的詛咒,蟲身只是一種無形之物凝實起來的載體形式而已。

  是以怨恨、絕望與自我獻祭的靈性為食糧,在特定儀式下催生出來的不該存在之物。

  甚至,以【天樞】的視角看去,還能看見這蟲子上面沾染著若隱若現的猩紅光芒,並非血氣只是某種難以形容的不詳猩紅!

  「————是你!」

  白舟瞳孔收縮。

  這兩隻蟲子,或者說這兩隻蟲子背後代表的詛咒,他是見過的。

  「猩紅詛咒·仿!」

  害死盧庫斯原身的罪魁禍首,寄生在盧庫斯身上的不祥之物。

  被白舟拿去獻祭給特洛伊、最後換來本能【猩紅感知】的東西。

  【是誰大費周章,對盧庫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儀式師學徒,被關進地牢的倒霉蛋大費周章地下這樣的詛咒?】


  當時的白舟,就曾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一直沒有得到解答。

  直到現在。

  「哎呀,看來,你認出來了————」

  高大的貴族男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抬手輕撫肩頭的詛咒怪蟲:「先是破除了我布下的詛咒,然後又在文明墳場悄無聲息剿滅掉我派去殺你的鑄命師小隊————」

  「所有人都看走了眼,諾拉努斯家族那個不起眼的小崽子,要麼是隱藏極深的家族底

  牌,要麼是身懷重大秘藏機緣的幸運兒聲音在這稍作停頓,高大的貴族男人遙遙望著白舟的臉龐,深深凝視的目光意味深長:「諾拉諾斯家族的小崽子,你,是哪個?」

  「————?」白舟的表情帶上疑惑。

  詛咒確有其事。

  如果沒有意外,白舟估計對方應該是給所有諾拉努斯家族的人都布置了詛咒。

  其目的,要麼是純恨,要麼是在釣魚一釣諾拉努斯家族身後還有沒有隱藏的高手。

  但是————

  「什麼鑄命師小隊?」

  有這回事嗎?

  什麼追殺什么小隊的————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呢?

  白舟不解。

  看出白舟的疑惑,聽見白舟的問題,高大男人的聲音也被梗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隨即他的表情顯出幾分不悅,只是覺得白舟死到臨頭不僅沒有求饒,反而還在挑釁他!

  然而,發自內心感到疑惑的白舟,這會兒正在心底發愁。

  眼看「盧庫斯」得到了卡努提烏斯家族的友誼,即將迎來崛起逆襲,背後的黑手終於坐不住自己跳出來了。

  嚴格來說,這是好事,畢竟不怕賊偷,就怕賊在暗中惦記。

  可當下最大的問題在於————

  這個人跳出來的時機太好了,對白舟來說又太早了。

  盧庫斯,這個本來是無名小卒的獄中囚徒,在既弱小時就被對方布下了不得的詛咒。

  當他初步擺脫了囚徒身份,實力還處在職業者階段的實力,又遭到對方鑄命師小隊的跨境追殺!

  到了現在,眼見白舟成了些許氣候,這人更是親自出馬,以碾壓大勢壓迫登場

  完全不像常規的反派或任何一個正常的高位者,獅子搏兔也有全力,慎重的一塌糊塗。

  根本就沒打算給任何一個諾拉努斯家族餘孽機會!


  同樣,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傳說中的特洛伊寶藏可能存在的機會!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白舟才會在心頭覺得怪異。

  因為並非是普通的仇恨,也沒感到多少殺意,眼前這個衣著浮誇仿佛宮廷藝人的高大男人,那雙塗抹厚重眼影的雙眼——————

  看著自己的眼神分明就很灼熱!

  灼熱到滾燙,灼熱到讓白舟身上起雞皮疙瘩,仿佛在對方眼裡他是什麼會走會動的稀世珍寶!

  但就是這樣一個男人,其實力完全凌駕在鑄命師這個層次之上,從見面到現在所有手段更是白舟看都看不明白。

  如芒在背的感覺提醒著白舟,此刻站在這條空曠長街上的自己,在對方眼中根本就是落入蜘蛛網中心的徒勞。

  而對方,就是站在蛛網上方,默默靠近獵物、欣賞獵物掙扎的捕食蜘蛛!

  「怎麼辦?」

  同一個問題,在這個短暫的瞬間,已經在白舟心底默默迴響了幾十上百次。

  他能做些什麼?

  有什麼能夠拿來破局,至少吸引到城內巡邏士兵乃至三條街外卡努提烏斯家族的注意?

  所有因素都被白舟充分考量,從環境地利到能夠借用的外力,從自身底牌到新獲得的命契。

  於生死壓迫的危機之下,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每一點靈感都被他壓榨出來。

  「嗡嗡嗡————」

  這時,半透明的翅膀在半空中高頻振動,嗡嗡作響的蟲子從男人肩頭左右,一前一後陸續起飛。

  來自蟲子的陰冷目光盯向白舟。

  大多數時候,蟲子都是依靠龐大的數量和頑強的生命力取勝,只是兩隻蟲子就能帶給人致命壓迫感的相當少見。

  但它們不同。

  因為它們本就並非是「蟲」,而是驚悚詭譎的「詛咒」本身!

  「無所謂了。」

  「不說也沒關係,掏出你的心臟,撫摸你的命理,我會知曉發生在你身上的一切。」

  男人輕笑一聲,揮了揮手。

  「去吧,寶貝們~~」

  男人的輕語深情款款。

  盤旋在空中的蟲子應聲而動,以肉眼無法捕捉、心眼勉強感應、天樞只能看見對方掠過空中的紅線的可怕速度,在半空中一前一後徑直撲來!

  沒有試探,也沒什麼麻煩的拉扯,威脅生死的危機一瞬而至。

  就像這個男人會選在白舟尚弱時親自出手一樣,性格決定了他的動作風格。


  然後,便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一瞬,在白舟迅速後退動作接連變換之際「叮有奇特的劍鳴,從頭頂遙遙傳來。

  起初只是很淡很輕的一聲,繼而如蜂鳴般瘋狂放大,那是鋼鐵高頻振動的鳴響,只一

  轉眼而已就蓋過蟲翅扇動的嗡鳴!

  只聽「唰」的一聲籠罩整條街道的陰影被瞬間某種無可抵禦的沛然力道猛地撕裂,可怖的鋒芒直衝天際,甚至一度遮過天上的陽光。

  那是劍光,是轉眼就暴漲成長河般流淌過天空的劍光!

  在見到這「條」劍光的時候,白舟體內的白陽命理和【冒險者】途徑震動不已,既有敬畏也有親近與歡欣,就像是遇見了同途徑的上位者一樣。

  然後劍光落下來了。

  從天而降的劍光,像是長江大河從天空滾滾落下,一如九天銀河落入凡間,濺起凡間煙塵漫天,砸得俗世地動山搖!

  「轟轟轟轟轟轟轟!!!」

  一縷鋒芒砸在地上,帶起長街震顫,兩縷鋒芒砸在地上,引得大地轟鳴,三率鋒芒砸在地上,牽引山川異動,然後是十縷、百縷、千縷最後是浩浩蕩蕩的天河般的劍氣長江!

  兩隻蟲子轉瞬就被劍光組成的天河吞沒,繼而是貴族男人的貴族身影被當場轟飛,無力掙扎的身影在劍河面前顯得格外渺小。

  白舟停在原地,渾身發毛一動都不敢動,因為一道又一道劍光就從他的身旁「咻咻」飛過,每道粗大厚重的劍光都帶著讓白舟看一眼就覺雙眼刺痛、隨便殺死白舟反覆十次的致命威脅!

  一切都來得太快太突然,比貴族男人的突然出現還要措不及防。

  快到貴族男人連任何表情反應都沒有,身影就已經被從而天降的劍光長河轟隆吞沒。

  「啪嗒————」

  當耀目彌天的劍光逐漸消散。

  踩在千瘡百孔被犁平三丈的地面,一個男人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白舟身後。

  白舟轉頭看去,心懷敬畏與萬分警惕。

  可當他看清來人的身形樣貌,立刻就表情一怔,繼而雙眼漸漸睜大。

  「你是————?!」

  這是個單看外貌特徵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顏色過於鮮艷的藍色長袍。

  金黃的長髮披散下來,微微有些自然捲曲,布滿胡茬的臉上不修邊幅,顯出幾分滄桑

  與頹廢。

  如果——

  如果他的頭頂戴著一頂造型誇張、鑲著星星裝飾和拳頭徽章的帽子,用來遮住那一頭半睡半醒頹廢獅子的捲曲金髮。


  如果他的手中不是一柄狹長而生鏽的鐵劍,而是一打厚厚的宣傳紙張。

  如果他那張滄桑的臉上眉頭稍微揚起一些,看起來再不著調一點。

  如果能夠滿足以上三個如果那麼,白舟確信自己是見過他的。

  這張面孔,這個身形,上次遇見,還是在————

  「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兄弟冒險者公會」門口?!

  白舟甚至記得,那個藍袍男人是怎麼一臉諂媚、眉飛色舞忽悠自己的!

  【請問您是路過的冒險者嗎?來到這條街道,想必是對我們「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兄弟冒險者公會」有些興趣?】

  【哎呀這可真是個好時機!我們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兄弟冒險者公會正在舉辦特別招募活動————】

  是同一個人嗎?!

  「好久不見。」

  這時,藍袍男人轉頭看了過來,熟悉的目光與白舟小心翼翼的探尋視線對上。

  肯定了白舟的猜測。

  他說:「就像當初承諾過的那樣,我來幫你了兄弟!」

  還真是他!

  白舟一副見鬼的震驚表情。

  沒辦法,誰來都這樣,城府再深的老狐狸這會兒也得繃不住。

  「不過,怎麼就喊上兄弟了————?!」

  【我們的最大特色就是一心一意同心同德,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其他會員會對你無條件伸出援手————大家親如兄弟,這不就是冒險者的浪漫嗎?】

  腦海中倏地想起眼前男人初見自己時講過的話語,白舟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

  不是————你們來真的啊?

  但是但是但是————

  你們這些「兄弟」————是不是有點強的超標了?!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白舟差點就要忍不住渾身哆嗦,仔細問問自己是何德何能,能和您這樣的大人物成為「兄弟」。

  上次見面時分明感覺平平無奇的不著調男人,這會兒站在面前,手中忽悠人的入會宣傳單換成一柄鐵劍干是一身氣質也跟著發生翻天覆地的驚人變化。

  光!仿佛有無窮盡的光環繞在眼前男人的身上!

  他如太陽般在神秘學意義上四射光芒,又如太陽般吸引四周的所有靈性主動朝他親近,甚至讓白舟下意識想要接近對方親近對方——那似乎是來自冒險者序列的本能反應。

  這是————

  「咳!咳咳咳!」


  大口吐著鮮血,破碎的長街盡頭,瀰漫的煙霧深處有人影掙扎爬起,手中有個木偶娃娃支離破碎。

  「連替死咒偶都不能完全替死————」

  「你不是【衰敗者】,是————是【超越者】?!」

  」

  還是冒險者途徑的!」

  貴族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碎乾淨了,身上的優雅半分不再,拿腔作調故作滑稽的語調更是消失不見,沙啞聲線顯出猙獰但是虛弱的不甘:「小小的黑石城,怎麼可能有一尊四階的【超越者】?!開什麼玩笑!」

  「你是————你是————」

  血肉模糊的身軀在地上醜陋的蠕動。

  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穿過半條破碎的長街和四濺的煙塵,看清手持鐵劍的男人身形。

  「你是帝國通緝要犯————」

  不可思議的聲音,從男人口中驚悚傳出:

  66

  【虛空劍獄】!」

  「嗡!!!」

  在這一刻,像是聽見什麼禁忌之名,白舟耳畔嗡嗡作響,鼓膜發瘋震顫,下個瞬間又

  將這個稱號模糊忘記。

  「嘖,懶得和你多說。」

  手持生鏽鐵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揮動鐵劍。

  其人風采,深深映入白舟腦海。

  「因為,你不配聽!」

  「唰又是一道劍氣橫空。

  剛才還帶給白舟窒息壓抑的生死危機,能夠在白舟生平遇見過的大敵中角逐前三的貴族男人,就這樣當場化作一團血霧生生爆開!

  連一點碎肉渣滓都沒留下。

  「這次以後,黑石城就待不下去了————」

  「禁軍那群瘋狗,大概很快就要聞著味追過來了吧?」

  嘆一口氣,抬手撫摸兩下下巴的胡茬,藍袍男人轉頭看向白舟,「來之不易的平靜生活就要結束了。」

  「但是無所謂,因為,我們來這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禁軍?

  目的————?

  不知為何,明明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時刻,可白舟心頭卻莫名生出幾分不詳的預感。

  在執政官口中完全不入流的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冒險者公會————這個在黑石城也很一般的民辦工會,突然莫名其妙搖身一變成了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


  但是,怎麼感覺————

  不像個良善守紀的合法組織呢?

  然後,白舟就看見藍袍男人的表情肅然起來。

  「諾拉努斯兄弟,你有福了。」

  強大到不可思議、偉岸到渾身發光的男人。

  更凌駕在三階【衰敗者】之上、疑似在整個黑石城都無敵的男子,在這一刻像是提起某位尊敬孺慕的神明。

  他對白舟說道:

  大姐,要見你!」

  大姐?

  白舟雙眼迷茫的眨巴幾下。

  接著他就想起,在這個一心兄弟會,大家都是以兄弟姐妹相稱。

  這個「大姐」,不會就是隱藏在兄弟會這個不知為何蟄伏在黑石城、深不可測的組織的龍頭老大吧?

  她————要見我?

  做什麼?

  「別緊張。」

  看出白舟的茫然與隱藏的警惕,藍袍男人很理解的朝他露出微笑,甚至親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聽那人瞎說,什麼通緝犯什麼的————」

  tc

  我們只是比較喜歡造反而已。」

  白舟:「?」

  造反?

  造誰的反?

  不會是————不會是tmd的希羅帝國吧?

  在這一刻,什麼救命恩人不恩人的,白舟第一反應是扭頭就走,第二反應是他得加速趕緊走!

  不好!

  麻煩!天大的麻煩!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沙沙————」

  這時,藍袍男人將生鏽的鐵劍扛在肩頭,探手入懷摸索著什麼。

  然後,他就掏出來一把————

  一把大劍。

  破碎的大劍上面滿是裂紋,像是不知從哪掏出來的老舊古董。

  可在它出現的第一時間,白舟的目光就莫名轉移不開。

  來自體內冒險者途徑的本能,讓他對這把破碎的古董大劍生出無法抑制的、前所未有的渴望!

  「大姐說了,如果你不來,就給你看看這個。」

  「她說————」

  「咔嚓」一聲,藍袍男人將大劍遞了過來:「以後,這個就是你的了。」


  對方不由分說地將這把大劍塞了過來,被白舟懵懂而慌亂的抱住。

  沉重。

  這是白舟的第一感覺。

  如果不是歷經時間太過悠久,它應該是一柄極其華麗的西洋大劍。

  劍柄足夠雙手握持還有餘地,沉而厚重的劍身之上滿是裂痕,本該鑲嵌寶石的幾個槽位全都空空如也。

  即便如此,當劍身划過空氣,空氣也被劃開似的傳來脆弱的嗡鳴。

  有無比洶湧的力量,在劍身之上澎湃涌流,和藍袍男人剛才施展過的劍光天河似有幾分共通之處。

  「這是————!」

  白舟瞳孔收縮。

  雙手握住劍柄,與冰冷感覺一同傳遞至白舟十指指尖的,還有某些玄之又玄、無法言說的感應。

  他得知了這柄劍的來歷。

  這是一柄————

  【勇者】的劍!

  「兄弟,這劍可大有來頭,在我們兄弟會也是赫赫有名的。」

  藍袍男人,不知何時走到白舟身旁,懶洋洋地勾肩搭背,自來熟的「兄弟」攀上白舟肩膀。

  「在某個極其古老的年代,這柄大劍的主人,被稱作劍聖」。

  「其出身的家族,也被其所在的文明尊為世代相傳的劍聖家族。」

  藍袍男人在白舟的耳畔悄然出聲。

  可是,耳畔聽見的內容,卻讓白舟幾乎是本能般的炸毛,渾身過電似的繃緊肌肉。

  因為,藍袍男人說的是————

  6」

  一嗯,劍聖。」

  他說:「特洛伊的————劍聖!」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