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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銀月御座,劍聖傳承!(8k求票)

  第448章 銀月御座,劍聖傳承!(8k求票)

  【勇者】是什麼,白舟挺好奇。

  劍聖與劍聖家族是什麼,他同樣有興趣。

  但這些忽然都無關緊要了,即便是慣於不動聲色的白舟,在這一刻拿劍的雙手也跟著一顫,瞳孔收縮抬頭望向藍袍男人。

  他聽見了什麼?

  特什麼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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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洛伊?

  「是特洛伊。」

  藍袍男人笑吟吟的,勾搭著白舟繃緊僵硬的肩膀,「特洛伊的劍聖,是不是很了不起?」

  「不過,我們對他的了解也不太多就是了————」

  男人說著,但白舟心底已經捲起滔天的風暴,腦海裡面更是一道接著一道靈光湧現,絞盡腦汁思索對策。

  不好!

  露底了!

  是什麼時候?為什麼?

  藏在白舟內心最大的秘密之一,對他來說在誅羅紀最不能提起的禁忌詞彙——就這樣在對方口中輕描淡寫講了出來。

  而且,那副語氣完全不像試探,根本就是非常篤定,一副無所謂你怎麼狡辯我就安靜看你表演的笑吟吟姿態。

  想想也是。

  這麼強大一個男人偽裝潛伏在黑石城裡,說沒有目的沒有驚天的陰謀,鬼才相信。

  但是他就這樣忽然放棄了潛伏,主動暴露出來,當街出手殺人只為了救下他這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然後再尊奉什麼「大姐」的指令,眼巴巴送來一把了不得的古董大劍————

  這當然不可能是試探!

  那麼,對方到底知道多少?

  他,或者說他背後的他們,到底想對自己幹什麼?

  然而白舟又清楚知曉,就算對方真有什麼歹意,自己也絕無半分逃跑的可能。

  畢竟剛才,對方有多強勢,他已經親眼見證。

  傳說中凌駕在【衰敗者】之上的偉岸存在,疑似還是很有名氣的帝國通緝犯。

  如果不算本質特殊的惡魔胚胎和聖人幼體,身旁這個和自己稱兄道弟的胡茬中年——————

  已經是他此生遇見最為強大的活人!

  即便是剛剛見過的那位執政官,卡努提烏斯黑石分家的族長,也斷然是無可比擬!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以前,我也和你一個模樣,畢竟這是一旦泄露出去就要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禍。」

  然而,藍袍男人示意白舟稍安勿躁,甚至還露出一副我懂的暖昧表情:「————所以,你是特洛伊哪個貴族的血裔,還是好運撿到其傳承的斷代傳人?」

  「聽說,特洛伊一直有一脈力量蟄伏在帝國裡面,你認識他們嗎,能不能向他們引薦我們兄弟會?」

  「我————」白舟抿起嘴唇,眼神閃出幾分疑惑。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如果不知道怎麼辦的話————

  就裝傻好了。

  哪怕對方知道你在裝傻。

  什麼貴族血裔————什麼好運————

  他哪個都不是!

  他是大祭欽點,王選傳人,神殿嫡傳,歷史根源唯一的代行者,特洛伊文明根正苗紅的唯一王位繼承人!

  沒一個能說的。

  「嗯,嗯。」

  面對白舟的敷衍,藍袍男人卻只是點了點頭,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和我當時一模一樣,甚至比我當時還強,我當時腿都抖到出汗了哈哈。」

  腿抖到出汗————

  確定不是尿了嗎?

  「總之,先回公會吧。」

  藍袍男人抬起手,將生鏽的鐵劍扛在肩頭,另一隻搭在白舟肩頭的手便抬起手指之路:「先把你送到那邊去,我就差不多要收拾收拾跑路了————後續的痕跡還要處理一下,不能牽連到其他人。」

  回公會去————

  心底一陣發虛,但當下也由不得他。

  走出破碎的長街,路人對他們的存在視若無睹,好像完全看不見他們兩個。

  「啪嗒、啪嗒、啪嗒————」

  腳步邁過長街,朝著熟悉的方向,兩人一路朝著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冒險者公會的駐地走去。

  白舟有種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親自前往深淵的感覺,心裡一陣七上八下。

  藍袍男人時不時和他聊天,試圖讓他放輕鬆一些:「說起來,五十二扇區的地界,從地理上本不屬於特洛伊城邦的遺址所在,但預言又偏偏指向這裡。」

  「兄弟們本來還有疑惑,但是從今天開始,再不會有這種疑惑了。」

  「這小小的黑石城還真有幾分門道,當初甚至還有一隻惡魔在此登聖————人們都傳說,那惡魔是看到了不為人知的黑石隱秘。」


  白舟只是聽著,沒有言語,心底卻早就思索開。

  預言指向?

  黑石城的惡魔登聖————

  這座城市,是不是還藏著自己不知道的什麼東西?

  看白舟在這個話題上沒有接話的意思,自討沒趣的藍袍男人又換了個話題:「我當初就和你說過,進了兄弟會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看,這次是不是及時趕到了?」

  「嗯————謝謝你。」

  這次,白舟不得不開口出聲。

  「倒也不必。」早就收起鐵劍的藍袍男人隨便擺了下手。

  「如果大姐或是其他哥哥們在這裡,同樣也會這樣做的。」

  看的出來,他對那位「大姐」,實在抱有十萬分的崇敬。

  「哦對了,你聽過特洛伊劍聖家族的故事嗎?」

  「坦白說,沒有。」

  「好吧————那很可惜了。」

  「欸?」白舟驚奇看了過來。

  你聽過的故事嗎,這種標準的開場白後面,不是通常都銜接一段又臭又長的背景介紹嗎?

  「我知道的很少很少,畢竟咱們兄弟會也只是儘可能搜集這些前代城邦文明的重要遺物。」

  藍袍男人聳了聳肩:「儘管對過去的歷史儘可能搜集與還原,但還是有很多都被淹沒在戰火和希羅帝國的封鎖之下。」

  「所以,我也只是略微知道————給你的那柄劍來自一位擁有【劍聖】稱號的偉大存在,背後更有個極尊貴的出身,甚至疑似是當時特洛伊文明的皇家禁軍總教頭!」

  「然而,【劍聖】這個稱呼從何而來,那個家族又象徵著什麼,以及劍主為何敗亡,就連劍身都破碎至此————」

  說著,藍袍男人的表情漸漸變得肅然,他緩緩搖頭:「這些,都已經被淹沒在歷史之下,讓人好奇,想要挖掘與探究,卻又一時間無法可想。」

  惋惜長嘆一聲,藍袍男人又說,「畢竟,同為用劍之人,有誰會不對那種被一整座文明公認就加封的【劍聖】稱號、以及背後的故事心馳神往?」

  只恨不能與其生在同一個時代,瞻仰前輩一二劍光。」

  白舟點了點頭,然後嘗試在腦海裡面思索相關的史料。

  嗯,查無此人。

  實話說就是,完全不知道。

  白舟出身的那個「特洛伊」,是坐著木馬逃到虛空深處、最後又被團滅的特洛伊。

  他曾通過狼騎士視角了解的那些歷史,也是整體搬遷到木馬之後、特洛伊歷代王者對抗病毒的心酸抗爭史。

  然而,那裡的東西肯定不會出現在這片希羅帝國的土地之上。

  所以這柄劍,以及那什麼劍聖————

  要麼是來自搬遷之前的「前半段」特洛伊歷史,要麼就是當初特洛伊搬走以後、固守

  故土並未離開的那批人。

  都有可能。

  反正白舟並不了解。

  但如果所謂的【劍聖】家族真的存在,而且歷史悠久,那他拿著這柄劍去問問狼騎士雕像,或許能夠查到些許蛛絲馬跡。

  說不定還能給狼騎士雕像帶去點驚喜,藉此忽悠點獎勵出來。

  白舟這樣想著。

  前提是能夠順利度過這次難關。

  思索著,斟酌著,趁著當下氣氛還好,白舟又詢問出聲:「那個,前輩————」

  「什麼?」藍袍男人轉頭。

  「前輩太生疏了,喊我哥哥或者兄長都可以。」

  想了想,藍袍男人又補充道:「但不要喊大哥,畢竟,排在我前面的哥哥姐姐們還有很多。」

  哥哥?

  聽著像是哪座土匪的山頭。

  「你那個通緝犯,還有造反————」白舟儘可能壓低聲音,嗓音發澀,「我感覺,我可能誤會了什麼」

  「嗯嗯,沒有誤會,就是你理解的那個—造希羅帝國的反。」

  用著最尋常不過的語氣,好像閒聊附近兩條街哪家豆腐店最水嫩似的,說了放眼整座希羅帝國境內也相當了不得的話語。

  藍袍男人說:

  在整個希羅境內,咱們兄弟會,也是鼎鼎有名的造反團伙來著。」

  ————」白舟心底咯噔一聲。

  完蛋了。

  他想。

  上了賊船了。

  而且,是很久以前就上過了

  偏偏那個時候,還以為是什么正經小商船來著——————

  「赫赫有名的三百城邦時代,你知道的吧?」

  藍袍男人詢問出聲:「最自由也最浪漫的時代,完全不像現在連空氣都藏著死板的階級壁壘————可惜蒼天無言,那個被世人稱頌懷念的輝煌時代,最後覆亡在了殘暴的希羅手上。」

  「而我們,就是當年三百城邦的遺民與繼任者,矢志不渝要推翻希羅帝國的殘暴統治,將過往那個自由輝煌的三百城邦的時代恢復過來!」


  咬著牙,帶著陰冷的譏嘲和憤恨,藍袍男人嚴肅說道:「毋庸置疑,這是一項極其艱巨的歷史使命,是命運賦予我們的重大考驗。」

  「好在,我們並非孤身一人。」

  「當年,為了對抗殘暴的希羅,三百城邦互為同盟,這份盟約延續到了幾十個千年後的今天。」

  「我們親如兄弟,互幫互助。」

  像我這樣的,還有像你這樣的兄弟,分別作為三百城邦某個文明的繼承者,立志於推翻希羅帝國的統治,恢復往日文明榮光的背負使命的光榮之人————」

  藍袍男人比劃了個「八」的手勢,驕傲說道:

  足有一百零七個!」

  「大家平日帶領各自勢力散落在希羅的三百扇區,只待時機成熟,大姐振臂一揮,就能「唰」的一下,把希羅帝國推翻!」

  藍袍男人如是說道:

  反希復邦!」

  這話,藍袍男人敢說,白舟都不太敢聽。

  對方喊出那句口號的瞬間,白舟做賊似的驚恐四顧,心想您倒是一點都不避人——這可還是在大街上呢!

  然而,街上來往的行人依舊像是看不見他們似的,來來往往對他們視若無睹。

  看來應該是身旁的藍袍男人動了手腳。

  「順帶一提————」

  你就是第一百零七個,也是我們一直缺失並等待著,特洛伊文明的繼承之人!

  」

  藍袍男人指了指白舟,又說,「大姐說,等到第一百零八個弟弟或者妹妹歸位,我們兄弟會就將迎來一次重大質變————令人期待。」

  一百零七個兄弟姐妹?

  都分別是不同的三百城邦文明的繼承人?

  合著————

  你們兄弟會的「兄弟」,指的其實是「兄弟文明」?!

  白舟幾乎傻眼,一顆心臟跟著七上八下。

  那麼,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兄弟冒險者公會,指的是————

  一心一意造反,同心同德起義,冒著砍頭的風險去搞破壞?

  在這一刻,確定自己是上了賊船很難下來的白舟,一顆心徹底沉入谷底之際,反而又有了幾分異樣的安心。

  反正都已經上賊船了————

  好歹,上的是希羅帝國境內疑似最大的賊船之一。

  疑似為不幸中的萬幸了?

  三百城邦的「餘孽」

  有一說一,這還真是「兄弟」,是的的確確可以抱團取暖的同類!

  但是————

  「又要做通緝犯了嗎?」

  白舟發自內心地嘆一口氣。

  為什麼要說「又」?

  作為晚城黑袍從小培養的三好學生、自認為誠實可靠的老實孩子白舟開始懷疑,自己的運氣或者說是人生——————

  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就像被什麼通緝之神詛咒了似的。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這位神明的話。

  「唰在白舟與藍袍男人走後沒有多久。

  破碎的長街終於顯現出來,被行人注意。

  繼而是巡邏的衛兵被喊了過來,然後是來了數位周邊繚繞強大靈性波動的強者。

  「這是————」

  一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瞳孔收縮,從現場的靈性殘留中感應到了不得的可怖波動:「未知的四階存在現身於黑石城?意欲何為?」

  「還有個被殺死的同樣未知的准衰敗者————」

  66

  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儘快上報!」

  幾名高層對視一眼,全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忌憚與驚懼。

  那恍如天河墮地的驚鴻劍光,只是氣息殘留就讓他們渾身刺痛————

  是什麼?

  該不會————是衝著他們幾家視若命根子的惡魔屍身來的吧?!

  當白舟來到熟悉的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兄弟冒險者公會的駐地,推開沉重木門看見熟悉但又格外值得吐槽的忠義大廳————

  他遭遇了遠比想像中更加熱情得多的招待。

  「你是————是新人嗎?是之前那個新人嗎?」

  「呀,你小子還活著!」

  「我的天!難道你完成了任務,殺掉了【悼亡之翼】?」

  「好小子,有力氣,連我都看走眼了!」

  搖曳的火把拉長人們的身影,空氣中到處瀰漫著一股廉價酒精的氣味。

  刻畫忠義的巨大牌匾之下,一排排搭了老虎皮的長桌木椅,還有四處招搖著的、畫著拳頭和「兄弟」字樣的深紅旗幟獵獵招搖————

  完全就是土匪窩子的模樣,看著完全不像藏龍臥虎的反賊老巢。

  然而


  「好了。」

  藍袍男人從白舟身旁閃身出來,輕咳兩聲,「有正事,你們不要攔他。」

  大姐,要見他。」

  一瞬間而已。

  剛才還群魔亂舞沸反盈天的喧囂環境,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全員噤聲的同時,一雙雙視線又全都聚焦落在白舟身上。

  有疑惑,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震驚根據這些目光的不同,白舟也能粗淺判斷,坐在這裡的人們裡面,有幾個是像藍袍青年一樣隱藏身份的「哥哥姐姐」。

  又有幾個是像自己一樣並不知情就入會上船的倒霉蛋————

  但是總而言之,這麼一出折騰下來,白舟這個剛加入進來沒有多久的「新兄弟」

  就算是在大家面前狠狠亮相。

  那道披著長袍略顯瘦削、表情好像永遠平靜淡定的身影,給在場所有人都留下一個格外深刻的印象。

  頗有幾分風采。

  不過————

  在這個時候,白舟就再次考慮起那個問題:

  自己的特洛伊身份,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暴露的?

  上次自己路過這條街道,陰差陽錯加入這座兄弟會————

  是真巧合,還是說有人在暗中引導了什麼?

  藍袍青年將白舟領到廳堂負一層的盡頭,一面碩大的白虎皮屏風的後面。

  實心的牆壁看不出任何暗門,然而藍袍男人對著牆壁敲敲打打,接著又嘰里呱啦念了一長串複雜咒語。

  「嗡————」

  牆壁凹陷下去,顯出半虛幻的門形。

  藍袍男人讓開身形,看向白舟的溫和目光帶上鼓勵:「接下來的路,你就要一個人走了。」

  「不過不必緊張,這是一生只有一次、值得所有人羨慕的重要際遇————」

  他說:「去吧,大姐的投影在裡面等你。」

  大姐的————投影?

  白舟深吸口氣,心臟不由得緩緩提起。

  然後,他朝向那半虛幻的門形邁步,不出所料,牆壁完全沒有半分阻礙,他的身體轉眼消失在了牆壁之上。

  然後,牆壁變回實體模樣。

  看著眼前昏暗的牆壁,藍袍青年的眼神顯出幾分緬懷。

  以及期待。

  黑,到處都是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


  「給我送哪來了這是?」

  白舟心底發毛,完全不知道自己這是突然到了哪裡。

  這裡真的還是黑石城嗎?

  即便以他的目力在這兒也看不見什麼東西,因為這裡沒有任何光源可言。

  【心眼】本能在這裡更是什麼都感應不到,仿佛四周真的只是虛無。

  直到————

  「嗡————

  四周的黑暗,仿佛粘稠的睡眠般緩緩盪起漣漪,一層又一層,一圈又一圈,遵循某種夢幻般的奇異規律,仿佛是在————

  召喚著什麼?

  然後,在某一刻,在好像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一縷銀白色的光華穿過了粘稠的永夜o

  那是月光。

  接著是月亮。

  一輪蒼白而孤獨的月亮,從虛無的永暗深處緩緩升起,升向無弗遠的高空。

  淒寒的月光帶著孤高以及平等眾生的輕淺溫柔,如是灑落下來,既驅散厚重的黑暗又與黑夜完美共存。

  在那月光的盡頭,皎白銀月所在的虛空下方,無邊的黑暗中隱約顯出幾分輪廓傾頹的拱門、斷裂的石柱、破碎的迴廊,還有仿佛被時間遺忘在此的神秘殿堂的廢墟o

  月亮仍舊上升,於是月亮下方若隱若現的建築也跟著上升。

  上升、上升、上升直到那月亮變成————

  一尊王座。

  確切地說,更像是半尊從中截開的王座。

  蒼白的彎月仿佛本就是這半截王座,只是第一次被人清晰看見細節;又或是這半截王座仍舊是那輪彎月,只是恍惚有了王座的氣象。

  在白舟的遠眺之下,它在彎月與半截王座之間徘徊不定,尊貴,神秘,古老而又孤

  高。

  有人坐在上面。

  一定有什麼不知道能否被稱為「人」的存在坐在上面白舟可以確定,但他什麼都看不清。

  或許是距離真的太遠,又或是對方的存在規格高到根本不容凡俗觀測。

  即便坐在那座無窮高遠、高懸於黑暗穹頂變作一枚小點的孤高御座之上,也有令人心驚肉跳的可怕氣勢隱約傳來,神聖而虛無,縹緲又尊高。

  恐怕,那就是藍袍男人口中神秘至極的「大姐」

  等等!

  銀月?

  仰望遠眺的目光,遙遙倒映著那尊似半截王座似一輪皎月的御座,白舟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表情倏地怔了一下。


  因為說起來,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在誅羅紀看見銀月的形象——————

  然後,他聽見有聲音緩緩響起。

  那聲音如水流般溫柔流淌過白舟耳畔,又似清風般從虛無黑暗的四面八方徑直穿過。

  一道帶著一點慵懶的沙啞、仿佛露珠滴答落在睡蓮上面的好聽女聲,從無弗高遠的月輪御座之上緩緩流淌而出,仿佛要幽幽響在白舟的靈魂深處。

  「你來了————盧庫斯。」

  只是聽見這道聲音,白舟體內的靈性就莫名歡欣,有冰冰涼涼的舒適感覺流過全身。

  甚至白舟從這溫柔的聲音裡面聽出幾分令他莫名孺慕的溫柔母性,這種感知來自他身體與命理的本能親近,仿佛人類天然親近太陽與月亮一般,因為正是它們孕育了萬物生靈。

  然而這種孺慕又隔著疏離,這種疏離來自對方清冷的孤高與慵懶的尊貴,便如原始人類在夜晚祭天之時,抬頭在月亮上發現女神的投影一般。

  她,或者說「祂」說:「讓我————看看你。」

  話音落下的同時。

  一道又一道清冷的月華流動到了白舟身上。

  清清涼涼的舒適感覺將白舟全身包圍,但白舟又能夠清晰的感知出來,這月華是在掃描著什麼,便如當初特洛伊的太陽神殿,掃描白舟的那道光柱一般。

  至於,它是在掃描什麼,或者說那高居九天之上的神秘存在想要「看」到什麼————

  「嗡!」

  白舟的左手手腕上,祭壇圖案—確切說是來自大祭的王選印記,驟然間變得格外滾燙。

  「嗯?」

  一聲輕咦似從銀月深處傳來。

  「雙神共選?戰爭與守護之神?」

  「你是————特洛伊的嫡系傳人?」

  沉吟片刻,那聲音如是評價:

  66

  超出預料的合格,或者可以說是滿分。」

  既是合格,便有獎勵。

  「那麼————」

  「歡迎你,小弟。」

  沒有任何語氣波動的女聲,明明沒有蘊含任何世俗的感情,卻永遠帶著讓人孺慕讓人

  親近的莫名氣質。

  「兄弟會將為你敞開懷抱,你可以喊我叫大姐——從今以後,我們姐弟齊心。」

  「二階鑄命,可獲【特洛伊劍聖】第一層傳承。」


  「早日晉升三階衰敗,可獲其第二層傳承————並有機會成為我兄弟會一百零八將星之一。」

  她說:「願你早日成長起來,承襲我會搜集的關於特洛伊的所有「往日之影」————」

  兄弟同心,推翻希羅。」

  話音落下的同時。

  「嗡!」

  白舟懷中那一把滿是裂痕的古董大劍,驟然間綻放出炙熱的光芒,仿佛一輪小太陽似的光芒四射,每一縷裂縫之間仿佛都流淌著勝過岩漿十倍百倍的洶湧光熱。

  「怎麼回事?」

  白舟有點茫然。

  考驗合格以後,沒有姐弟見面熱淚盈眶、弟弟心悅誠服納頭便拜的戲碼。

  也沒有收心震懾的環節。

  甚至沒有描述背景、講述來龍去脈那聲音的主人一共就講了沒三句話,然後————

  就又開始給他好處了?!

  大方,自信,魄力十足!

  你們兄弟會都是這樣的嗎?

  未免也太————

  太夠兄弟了!

  白舟為此肅然起敬。

  太性情!太仁義了!

  很難不去喜歡。

  「嗡嗡嗡!」

  在這一刻,手中這柄大劍仿佛有了生命。

  接連傳出幾聲劍鳴以後,劍身緩緩脫離白舟雙手,懸浮至半空之中,而後掉轉劍鋒————

  「轟!!!」

  劍上的光熱朝向天空激射而去,一道光柱便在白舟的注視之下升空而起,一轉眼就抵達至月光下方————

  那片廢墟之上。

  光柱將其照亮,同時也與其連接。

  「隆隆隆————」

  肉眼可見,那隱沒在月下、懸浮在高空的廢墟開始震動,仿佛來自大劍的劍光是將其打開的鑰匙一般。

  又或者說,是打開其中某個部分的鑰匙!

  也是直到這時,白舟才終於看清,這半隱沒在月下的神殿廢墟究竟是些什麼東西「那是————!」

  白舟瞳孔迅速收縮。

  因為,他看見,竟然有接近二百座巨大的墳冢林立於天空的廢墟之中。

  有的墳冢只是衣冠冢,有的墳冢上豎柄刀插把劍再立個碑就了事,還有的墳冢————在墓碑後面分明就盤坐著巨大如神魔的骨骼屍骸,完全不曾掩埋!


  其中,就有一座巨大墳冢,與白舟手中大劍激射出的劍光遙遙相連,在這一刻隱隱發光。

  那墳冢前立著一道劍的模糊光影,形狀與白舟手中的大劍別無二致。

  而在墓碑後方,則有一具乾巴巴的瘦小屍骸,穿著經年不朽的紫色衣袍盤坐了不知多少歲月。

  只是看見那座與手中大劍相連的墳冢的第一瞬間————

  白舟的心頭就立刻產生某種天然的親近,仿佛他與對方之間存在某種特殊聯繫。

  於是,他幾乎是立刻就判斷出來那就是所謂的【特洛伊劍聖】的墳冢!

  那就是【特洛伊劍聖】的屍骸!

  或者,同樣也是銀月主人口中的————「往日之影」?

  思及此處,白舟又覺頭皮發麻,腦袋像要炸開似的。

  因為他的目光轉而看向廢墟中那二百座巨大墳冢——————

  這「兄弟會」,該不會是搜集了三百城邦時代的二百多個大人物的遺物與傳承————等著給新入會的文明繼承人繼承吧?!

  難道,那些都是與所謂【特洛伊劍聖】同格的存在?

  白舟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大手筆!

  這手筆實在大到不可思議!

  再沒什麼,能比這個更加說明,那端坐在銀月深處、出手舉止無比自信無比大方的神秘存在————

  究竟有多深不可測!

  「————嗡!」

  便是在這一刻。

  在白舟看清那座【特洛伊劍聖】的墳冢與屍骸的下個瞬間

  說不定道不明的感覺突然襲來,轉眼就籠罩了白舟心頭。

  「嘩啦啦————」

  體內靈性自發流轉,按照某種特殊布局開始排列。

  「這是————?!」

  白舟先是表情一怔,繼而心頭一震!

  這是他體內【試煉者】的特殊魔藥,遇見符合條件的環境以後,準備進一步消化的信號!

  晉升千乘之王的七重試煉————

  【第一重試煉,浴血爭鋒,百戰稱王】

  【第二重試煉:立身雪頂,與鷹搏擊於長空】

  【第三重試煉:踏渡風暴,與鯨共乘於海浪】

  以及——

  【第四重試煉:擺渡沉淵,與屍論道於枯冢】!


  一第四重試煉?

  擺渡沉淵?與屍論道於枯冢?

  仔細想來,當下所在的神秘環境,豈不就能視作滿足條件的換一種試煉?

  思及此出,白舟的心臟驟然慢了半拍。

  換句話說————

  在臨回去之前的這最後兩三個小時裡面————

  莫非,除了拿到傳說中的劍聖傳承之外他還有機會完成第四次試煉,將自己的個人天命再推進一步?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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