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銀月御座,劍聖傳承!(8k求票)
第448章 銀月御座,劍聖傳承!(8k求票)
【勇者】是什麼,白舟挺好奇。
劍聖與劍聖家族是什麼,他同樣有興趣。
但這些忽然都無關緊要了,即便是慣於不動聲色的白舟,在這一刻拿劍的雙手也跟著一顫,瞳孔收縮抬頭望向藍袍男人。
他聽見了什麼?
特什麼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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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洛伊?
「是特洛伊。」
藍袍男人笑吟吟的,勾搭著白舟繃緊僵硬的肩膀,「特洛伊的劍聖,是不是很了不起?」
「不過,我們對他的了解也不太多就是了————」
男人說著,但白舟心底已經捲起滔天的風暴,腦海裡面更是一道接著一道靈光湧現,絞盡腦汁思索對策。
不好!
露底了!
是什麼時候?為什麼?
藏在白舟內心最大的秘密之一,對他來說在誅羅紀最不能提起的禁忌詞彙——就這樣在對方口中輕描淡寫講了出來。
而且,那副語氣完全不像試探,根本就是非常篤定,一副無所謂你怎麼狡辯我就安靜看你表演的笑吟吟姿態。
想想也是。
這麼強大一個男人偽裝潛伏在黑石城裡,說沒有目的沒有驚天的陰謀,鬼才相信。
但是他就這樣忽然放棄了潛伏,主動暴露出來,當街出手殺人只為了救下他這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然後再尊奉什麼「大姐」的指令,眼巴巴送來一把了不得的古董大劍————
這當然不可能是試探!
那麼,對方到底知道多少?
他,或者說他背後的他們,到底想對自己幹什麼?
然而白舟又清楚知曉,就算對方真有什麼歹意,自己也絕無半分逃跑的可能。
畢竟剛才,對方有多強勢,他已經親眼見證。
傳說中凌駕在【衰敗者】之上的偉岸存在,疑似還是很有名氣的帝國通緝犯。
如果不算本質特殊的惡魔胚胎和聖人幼體,身旁這個和自己稱兄道弟的胡茬中年——————
已經是他此生遇見最為強大的活人!
即便是剛剛見過的那位執政官,卡努提烏斯黑石分家的族長,也斷然是無可比擬!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以前,我也和你一個模樣,畢竟這是一旦泄露出去就要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禍。」
然而,藍袍男人示意白舟稍安勿躁,甚至還露出一副我懂的暖昧表情:「————所以,你是特洛伊哪個貴族的血裔,還是好運撿到其傳承的斷代傳人?」
「聽說,特洛伊一直有一脈力量蟄伏在帝國裡面,你認識他們嗎,能不能向他們引薦我們兄弟會?」
「我————」白舟抿起嘴唇,眼神閃出幾分疑惑。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如果不知道怎麼辦的話————
就裝傻好了。
哪怕對方知道你在裝傻。
什麼貴族血裔————什麼好運————
他哪個都不是!
他是大祭欽點,王選傳人,神殿嫡傳,歷史根源唯一的代行者,特洛伊文明根正苗紅的唯一王位繼承人!
沒一個能說的。
「嗯,嗯。」
面對白舟的敷衍,藍袍男人卻只是點了點頭,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和我當時一模一樣,甚至比我當時還強,我當時腿都抖到出汗了哈哈。」
腿抖到出汗————
確定不是尿了嗎?
「總之,先回公會吧。」
藍袍男人抬起手,將生鏽的鐵劍扛在肩頭,另一隻搭在白舟肩頭的手便抬起手指之路:「先把你送到那邊去,我就差不多要收拾收拾跑路了————後續的痕跡還要處理一下,不能牽連到其他人。」
回公會去————
心底一陣發虛,但當下也由不得他。
走出破碎的長街,路人對他們的存在視若無睹,好像完全看不見他們兩個。
「啪嗒、啪嗒、啪嗒————」
腳步邁過長街,朝著熟悉的方向,兩人一路朝著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冒險者公會的駐地走去。
白舟有種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親自前往深淵的感覺,心裡一陣七上八下。
藍袍男人時不時和他聊天,試圖讓他放輕鬆一些:「說起來,五十二扇區的地界,從地理上本不屬於特洛伊城邦的遺址所在,但預言又偏偏指向這裡。」
「兄弟們本來還有疑惑,但是從今天開始,再不會有這種疑惑了。」
「這小小的黑石城還真有幾分門道,當初甚至還有一隻惡魔在此登聖————人們都傳說,那惡魔是看到了不為人知的黑石隱秘。」
白舟只是聽著,沒有言語,心底卻早就思索開。
預言指向?
黑石城的惡魔登聖————
這座城市,是不是還藏著自己不知道的什麼東西?
看白舟在這個話題上沒有接話的意思,自討沒趣的藍袍男人又換了個話題:「我當初就和你說過,進了兄弟會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看,這次是不是及時趕到了?」
「嗯————謝謝你。」
這次,白舟不得不開口出聲。
「倒也不必。」早就收起鐵劍的藍袍男人隨便擺了下手。
「如果大姐或是其他哥哥們在這裡,同樣也會這樣做的。」
看的出來,他對那位「大姐」,實在抱有十萬分的崇敬。
「哦對了,你聽過特洛伊劍聖家族的故事嗎?」
「坦白說,沒有。」
「好吧————那很可惜了。」
「欸?」白舟驚奇看了過來。
你聽過的故事嗎,這種標準的開場白後面,不是通常都銜接一段又臭又長的背景介紹嗎?
「我知道的很少很少,畢竟咱們兄弟會也只是儘可能搜集這些前代城邦文明的重要遺物。」
藍袍男人聳了聳肩:「儘管對過去的歷史儘可能搜集與還原,但還是有很多都被淹沒在戰火和希羅帝國的封鎖之下。」
「所以,我也只是略微知道————給你的那柄劍來自一位擁有【劍聖】稱號的偉大存在,背後更有個極尊貴的出身,甚至疑似是當時特洛伊文明的皇家禁軍總教頭!」
「然而,【劍聖】這個稱呼從何而來,那個家族又象徵著什麼,以及劍主為何敗亡,就連劍身都破碎至此————」
說著,藍袍男人的表情漸漸變得肅然,他緩緩搖頭:「這些,都已經被淹沒在歷史之下,讓人好奇,想要挖掘與探究,卻又一時間無法可想。」
惋惜長嘆一聲,藍袍男人又說,「畢竟,同為用劍之人,有誰會不對那種被一整座文明公認就加封的【劍聖】稱號、以及背後的故事心馳神往?」
只恨不能與其生在同一個時代,瞻仰前輩一二劍光。」
白舟點了點頭,然後嘗試在腦海裡面思索相關的史料。
嗯,查無此人。
實話說就是,完全不知道。
白舟出身的那個「特洛伊」,是坐著木馬逃到虛空深處、最後又被團滅的特洛伊。
他曾通過狼騎士視角了解的那些歷史,也是整體搬遷到木馬之後、特洛伊歷代王者對抗病毒的心酸抗爭史。
然而,那裡的東西肯定不會出現在這片希羅帝國的土地之上。
所以這柄劍,以及那什麼劍聖————
要麼是來自搬遷之前的「前半段」特洛伊歷史,要麼就是當初特洛伊搬走以後、固守
故土並未離開的那批人。
都有可能。
反正白舟並不了解。
但如果所謂的【劍聖】家族真的存在,而且歷史悠久,那他拿著這柄劍去問問狼騎士雕像,或許能夠查到些許蛛絲馬跡。
說不定還能給狼騎士雕像帶去點驚喜,藉此忽悠點獎勵出來。
白舟這樣想著。
前提是能夠順利度過這次難關。
思索著,斟酌著,趁著當下氣氛還好,白舟又詢問出聲:「那個,前輩————」
「什麼?」藍袍男人轉頭。
「前輩太生疏了,喊我哥哥或者兄長都可以。」
想了想,藍袍男人又補充道:「但不要喊大哥,畢竟,排在我前面的哥哥姐姐們還有很多。」
哥哥?
聽著像是哪座土匪的山頭。
「你那個通緝犯,還有造反————」白舟儘可能壓低聲音,嗓音發澀,「我感覺,我可能誤會了什麼」
「嗯嗯,沒有誤會,就是你理解的那個—造希羅帝國的反。」
用著最尋常不過的語氣,好像閒聊附近兩條街哪家豆腐店最水嫩似的,說了放眼整座希羅帝國境內也相當了不得的話語。
藍袍男人說:
在整個希羅境內,咱們兄弟會,也是鼎鼎有名的造反團伙來著。」
————」白舟心底咯噔一聲。
完蛋了。
他想。
上了賊船了。
而且,是很久以前就上過了
偏偏那個時候,還以為是什么正經小商船來著——————
「赫赫有名的三百城邦時代,你知道的吧?」
藍袍男人詢問出聲:「最自由也最浪漫的時代,完全不像現在連空氣都藏著死板的階級壁壘————可惜蒼天無言,那個被世人稱頌懷念的輝煌時代,最後覆亡在了殘暴的希羅手上。」
「而我們,就是當年三百城邦的遺民與繼任者,矢志不渝要推翻希羅帝國的殘暴統治,將過往那個自由輝煌的三百城邦的時代恢復過來!」
咬著牙,帶著陰冷的譏嘲和憤恨,藍袍男人嚴肅說道:「毋庸置疑,這是一項極其艱巨的歷史使命,是命運賦予我們的重大考驗。」
「好在,我們並非孤身一人。」
「當年,為了對抗殘暴的希羅,三百城邦互為同盟,這份盟約延續到了幾十個千年後的今天。」
「我們親如兄弟,互幫互助。」
像我這樣的,還有像你這樣的兄弟,分別作為三百城邦某個文明的繼承者,立志於推翻希羅帝國的統治,恢復往日文明榮光的背負使命的光榮之人————」
藍袍男人比劃了個「八」的手勢,驕傲說道:
足有一百零七個!」
「大家平日帶領各自勢力散落在希羅的三百扇區,只待時機成熟,大姐振臂一揮,就能「唰」的一下,把希羅帝國推翻!」
藍袍男人如是說道:
反希復邦!」
這話,藍袍男人敢說,白舟都不太敢聽。
對方喊出那句口號的瞬間,白舟做賊似的驚恐四顧,心想您倒是一點都不避人——這可還是在大街上呢!
然而,街上來往的行人依舊像是看不見他們似的,來來往往對他們視若無睹。
看來應該是身旁的藍袍男人動了手腳。
「順帶一提————」
你就是第一百零七個,也是我們一直缺失並等待著,特洛伊文明的繼承之人!
」
藍袍男人指了指白舟,又說,「大姐說,等到第一百零八個弟弟或者妹妹歸位,我們兄弟會就將迎來一次重大質變————令人期待。」
一百零七個兄弟姐妹?
都分別是不同的三百城邦文明的繼承人?
合著————
你們兄弟會的「兄弟」,指的其實是「兄弟文明」?!
白舟幾乎傻眼,一顆心臟跟著七上八下。
那麼,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兄弟冒險者公會,指的是————
一心一意造反,同心同德起義,冒著砍頭的風險去搞破壞?
在這一刻,確定自己是上了賊船很難下來的白舟,一顆心徹底沉入谷底之際,反而又有了幾分異樣的安心。
反正都已經上賊船了————
好歹,上的是希羅帝國境內疑似最大的賊船之一。
疑似為不幸中的萬幸了?
三百城邦的「餘孽」
有一說一,這還真是「兄弟」,是的的確確可以抱團取暖的同類!
但是————
「又要做通緝犯了嗎?」
白舟發自內心地嘆一口氣。
為什麼要說「又」?
作為晚城黑袍從小培養的三好學生、自認為誠實可靠的老實孩子白舟開始懷疑,自己的運氣或者說是人生——————
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就像被什麼通緝之神詛咒了似的。
如果世上真的存在這位神明的話。
「唰在白舟與藍袍男人走後沒有多久。
破碎的長街終於顯現出來,被行人注意。
繼而是巡邏的衛兵被喊了過來,然後是來了數位周邊繚繞強大靈性波動的強者。
「這是————」
一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瞳孔收縮,從現場的靈性殘留中感應到了不得的可怖波動:「未知的四階存在現身於黑石城?意欲何為?」
「還有個被殺死的同樣未知的准衰敗者————」
66
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儘快上報!」
幾名高層對視一眼,全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忌憚與驚懼。
那恍如天河墮地的驚鴻劍光,只是氣息殘留就讓他們渾身刺痛————
是什麼?
該不會————是衝著他們幾家視若命根子的惡魔屍身來的吧?!
當白舟來到熟悉的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兄弟冒險者公會的駐地,推開沉重木門看見熟悉但又格外值得吐槽的忠義大廳————
他遭遇了遠比想像中更加熱情得多的招待。
「你是————是新人嗎?是之前那個新人嗎?」
「呀,你小子還活著!」
「我的天!難道你完成了任務,殺掉了【悼亡之翼】?」
「好小子,有力氣,連我都看走眼了!」
搖曳的火把拉長人們的身影,空氣中到處瀰漫著一股廉價酒精的氣味。
刻畫忠義的巨大牌匾之下,一排排搭了老虎皮的長桌木椅,還有四處招搖著的、畫著拳頭和「兄弟」字樣的深紅旗幟獵獵招搖————
完全就是土匪窩子的模樣,看著完全不像藏龍臥虎的反賊老巢。
然而
「好了。」
藍袍男人從白舟身旁閃身出來,輕咳兩聲,「有正事,你們不要攔他。」
大姐,要見他。」
一瞬間而已。
剛才還群魔亂舞沸反盈天的喧囂環境,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全員噤聲的同時,一雙雙視線又全都聚焦落在白舟身上。
有疑惑,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震驚根據這些目光的不同,白舟也能粗淺判斷,坐在這裡的人們裡面,有幾個是像藍袍青年一樣隱藏身份的「哥哥姐姐」。
又有幾個是像自己一樣並不知情就入會上船的倒霉蛋————
但是總而言之,這麼一出折騰下來,白舟這個剛加入進來沒有多久的「新兄弟」
就算是在大家面前狠狠亮相。
那道披著長袍略顯瘦削、表情好像永遠平靜淡定的身影,給在場所有人都留下一個格外深刻的印象。
頗有幾分風采。
不過————
在這個時候,白舟就再次考慮起那個問題:
自己的特洛伊身份,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暴露的?
上次自己路過這條街道,陰差陽錯加入這座兄弟會————
是真巧合,還是說有人在暗中引導了什麼?
藍袍青年將白舟領到廳堂負一層的盡頭,一面碩大的白虎皮屏風的後面。
實心的牆壁看不出任何暗門,然而藍袍男人對著牆壁敲敲打打,接著又嘰里呱啦念了一長串複雜咒語。
「嗡————」
牆壁凹陷下去,顯出半虛幻的門形。
藍袍男人讓開身形,看向白舟的溫和目光帶上鼓勵:「接下來的路,你就要一個人走了。」
「不過不必緊張,這是一生只有一次、值得所有人羨慕的重要際遇————」
他說:「去吧,大姐的投影在裡面等你。」
大姐的————投影?
白舟深吸口氣,心臟不由得緩緩提起。
然後,他朝向那半虛幻的門形邁步,不出所料,牆壁完全沒有半分阻礙,他的身體轉眼消失在了牆壁之上。
然後,牆壁變回實體模樣。
看著眼前昏暗的牆壁,藍袍青年的眼神顯出幾分緬懷。
以及期待。
黑,到處都是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
「給我送哪來了這是?」
白舟心底發毛,完全不知道自己這是突然到了哪裡。
這裡真的還是黑石城嗎?
即便以他的目力在這兒也看不見什麼東西,因為這裡沒有任何光源可言。
【心眼】本能在這裡更是什麼都感應不到,仿佛四周真的只是虛無。
直到————
「嗡————
四周的黑暗,仿佛粘稠的睡眠般緩緩盪起漣漪,一層又一層,一圈又一圈,遵循某種夢幻般的奇異規律,仿佛是在————
召喚著什麼?
然後,在某一刻,在好像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一縷銀白色的光華穿過了粘稠的永夜o
那是月光。
接著是月亮。
一輪蒼白而孤獨的月亮,從虛無的永暗深處緩緩升起,升向無弗遠的高空。
淒寒的月光帶著孤高以及平等眾生的輕淺溫柔,如是灑落下來,既驅散厚重的黑暗又與黑夜完美共存。
在那月光的盡頭,皎白銀月所在的虛空下方,無邊的黑暗中隱約顯出幾分輪廓傾頹的拱門、斷裂的石柱、破碎的迴廊,還有仿佛被時間遺忘在此的神秘殿堂的廢墟o
月亮仍舊上升,於是月亮下方若隱若現的建築也跟著上升。
上升、上升、上升直到那月亮變成————
一尊王座。
確切地說,更像是半尊從中截開的王座。
蒼白的彎月仿佛本就是這半截王座,只是第一次被人清晰看見細節;又或是這半截王座仍舊是那輪彎月,只是恍惚有了王座的氣象。
在白舟的遠眺之下,它在彎月與半截王座之間徘徊不定,尊貴,神秘,古老而又孤
高。
有人坐在上面。
一定有什麼不知道能否被稱為「人」的存在坐在上面白舟可以確定,但他什麼都看不清。
或許是距離真的太遠,又或是對方的存在規格高到根本不容凡俗觀測。
即便坐在那座無窮高遠、高懸於黑暗穹頂變作一枚小點的孤高御座之上,也有令人心驚肉跳的可怕氣勢隱約傳來,神聖而虛無,縹緲又尊高。
恐怕,那就是藍袍男人口中神秘至極的「大姐」
等等!
銀月?
仰望遠眺的目光,遙遙倒映著那尊似半截王座似一輪皎月的御座,白舟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表情倏地怔了一下。
因為說起來,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在誅羅紀看見銀月的形象——————
然後,他聽見有聲音緩緩響起。
那聲音如水流般溫柔流淌過白舟耳畔,又似清風般從虛無黑暗的四面八方徑直穿過。
一道帶著一點慵懶的沙啞、仿佛露珠滴答落在睡蓮上面的好聽女聲,從無弗高遠的月輪御座之上緩緩流淌而出,仿佛要幽幽響在白舟的靈魂深處。
「你來了————盧庫斯。」
只是聽見這道聲音,白舟體內的靈性就莫名歡欣,有冰冰涼涼的舒適感覺流過全身。
甚至白舟從這溫柔的聲音裡面聽出幾分令他莫名孺慕的溫柔母性,這種感知來自他身體與命理的本能親近,仿佛人類天然親近太陽與月亮一般,因為正是它們孕育了萬物生靈。
然而這種孺慕又隔著疏離,這種疏離來自對方清冷的孤高與慵懶的尊貴,便如原始人類在夜晚祭天之時,抬頭在月亮上發現女神的投影一般。
她,或者說「祂」說:「讓我————看看你。」
話音落下的同時。
一道又一道清冷的月華流動到了白舟身上。
清清涼涼的舒適感覺將白舟全身包圍,但白舟又能夠清晰的感知出來,這月華是在掃描著什麼,便如當初特洛伊的太陽神殿,掃描白舟的那道光柱一般。
至於,它是在掃描什麼,或者說那高居九天之上的神秘存在想要「看」到什麼————
「嗡!」
白舟的左手手腕上,祭壇圖案—確切說是來自大祭的王選印記,驟然間變得格外滾燙。
「嗯?」
一聲輕咦似從銀月深處傳來。
「雙神共選?戰爭與守護之神?」
「你是————特洛伊的嫡系傳人?」
沉吟片刻,那聲音如是評價:
66
超出預料的合格,或者可以說是滿分。」
既是合格,便有獎勵。
「那麼————」
「歡迎你,小弟。」
沒有任何語氣波動的女聲,明明沒有蘊含任何世俗的感情,卻永遠帶著讓人孺慕讓人
親近的莫名氣質。
「兄弟會將為你敞開懷抱,你可以喊我叫大姐——從今以後,我們姐弟齊心。」
「二階鑄命,可獲【特洛伊劍聖】第一層傳承。」
「早日晉升三階衰敗,可獲其第二層傳承————並有機會成為我兄弟會一百零八將星之一。」
她說:「願你早日成長起來,承襲我會搜集的關於特洛伊的所有「往日之影」————」
兄弟同心,推翻希羅。」
話音落下的同時。
「嗡!」
白舟懷中那一把滿是裂痕的古董大劍,驟然間綻放出炙熱的光芒,仿佛一輪小太陽似的光芒四射,每一縷裂縫之間仿佛都流淌著勝過岩漿十倍百倍的洶湧光熱。
「怎麼回事?」
白舟有點茫然。
考驗合格以後,沒有姐弟見面熱淚盈眶、弟弟心悅誠服納頭便拜的戲碼。
也沒有收心震懾的環節。
甚至沒有描述背景、講述來龍去脈那聲音的主人一共就講了沒三句話,然後————
就又開始給他好處了?!
大方,自信,魄力十足!
你們兄弟會都是這樣的嗎?
未免也太————
太夠兄弟了!
白舟為此肅然起敬。
太性情!太仁義了!
很難不去喜歡。
「嗡嗡嗡!」
在這一刻,手中這柄大劍仿佛有了生命。
接連傳出幾聲劍鳴以後,劍身緩緩脫離白舟雙手,懸浮至半空之中,而後掉轉劍鋒————
「轟!!!」
劍上的光熱朝向天空激射而去,一道光柱便在白舟的注視之下升空而起,一轉眼就抵達至月光下方————
那片廢墟之上。
光柱將其照亮,同時也與其連接。
「隆隆隆————」
肉眼可見,那隱沒在月下、懸浮在高空的廢墟開始震動,仿佛來自大劍的劍光是將其打開的鑰匙一般。
又或者說,是打開其中某個部分的鑰匙!
也是直到這時,白舟才終於看清,這半隱沒在月下的神殿廢墟究竟是些什麼東西「那是————!」
白舟瞳孔迅速收縮。
因為,他看見,竟然有接近二百座巨大的墳冢林立於天空的廢墟之中。
有的墳冢只是衣冠冢,有的墳冢上豎柄刀插把劍再立個碑就了事,還有的墳冢————在墓碑後面分明就盤坐著巨大如神魔的骨骼屍骸,完全不曾掩埋!
其中,就有一座巨大墳冢,與白舟手中大劍激射出的劍光遙遙相連,在這一刻隱隱發光。
那墳冢前立著一道劍的模糊光影,形狀與白舟手中的大劍別無二致。
而在墓碑後方,則有一具乾巴巴的瘦小屍骸,穿著經年不朽的紫色衣袍盤坐了不知多少歲月。
只是看見那座與手中大劍相連的墳冢的第一瞬間————
白舟的心頭就立刻產生某種天然的親近,仿佛他與對方之間存在某種特殊聯繫。
於是,他幾乎是立刻就判斷出來那就是所謂的【特洛伊劍聖】的墳冢!
那就是【特洛伊劍聖】的屍骸!
或者,同樣也是銀月主人口中的————「往日之影」?
思及此處,白舟又覺頭皮發麻,腦袋像要炸開似的。
因為他的目光轉而看向廢墟中那二百座巨大墳冢——————
這「兄弟會」,該不會是搜集了三百城邦時代的二百多個大人物的遺物與傳承————等著給新入會的文明繼承人繼承吧?!
難道,那些都是與所謂【特洛伊劍聖】同格的存在?
白舟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大手筆!
這手筆實在大到不可思議!
再沒什麼,能比這個更加說明,那端坐在銀月深處、出手舉止無比自信無比大方的神秘存在————
究竟有多深不可測!
「————嗡!」
便是在這一刻。
在白舟看清那座【特洛伊劍聖】的墳冢與屍骸的下個瞬間
說不定道不明的感覺突然襲來,轉眼就籠罩了白舟心頭。
「嘩啦啦————」
體內靈性自發流轉,按照某種特殊布局開始排列。
「這是————?!」
白舟先是表情一怔,繼而心頭一震!
這是他體內【試煉者】的特殊魔藥,遇見符合條件的環境以後,準備進一步消化的信號!
晉升千乘之王的七重試煉————
【第一重試煉,浴血爭鋒,百戰稱王】
【第二重試煉:立身雪頂,與鷹搏擊於長空】
【第三重試煉:踏渡風暴,與鯨共乘於海浪】
以及——
【第四重試煉:擺渡沉淵,與屍論道於枯冢】!
一第四重試煉?
擺渡沉淵?與屍論道於枯冢?
仔細想來,當下所在的神秘環境,豈不就能視作滿足條件的換一種試煉?
思及此出,白舟的心臟驟然慢了半拍。
換句話說————
在臨回去之前的這最後兩三個小時裡面————
莫非,除了拿到傳說中的劍聖傳承之外他還有機會完成第四次試煉,將自己的個人天命再推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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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